秦風翹著二郎腿,手指不耐地在桌麵上敲著。

“篤篤篤!”

桌麵輕微的聲響,每一下都敲在王宇的心尖上。

不管是眼前的胡彪,還是那遠在臨州府的劉捷,都不是他能得罪的存在。

雖說十萬量讓他心疼肉也疼,但是不怕。

堂堂一州知府,竟然操控紅葉會這群土匪橫行鄉裡,這罪過,夠宋登閣全家喝上一壺的。

搬到了他,自己作為這青山縣土皇帝的位置,要不了一年,十萬量雪花銀又將重新回到自己的懷抱。

就在王宇心裡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山羊胡的師爺連滾帶爬地捧著一個厚厚的錦盒進來,臉色煞白,手都在抖。

王宇一把搶過,親自打開,裡麵是厚厚一疊蓋著州府大印、最大麵額的通兌銀票。

他同樣顫抖著雙手,恭恭敬敬地捧到秦風麵前。

“上使,十…十萬兩通兌銀票,請上使點驗…”

秦風眼皮都冇抬,隨手接過錦盒,掂量了一下,然後粗暴地塞進自己甲胄內襯裡。

那動作,不像是在放價值十萬兩的銀票,倒像是塞了一疊草紙。

“算你識相。”秦風冷哼一聲,終於開口,“黑虎幫的老巢,在何處?具體路徑,給本官畫出來!”

“是是是!”王宇如蒙大赦,連忙親自鋪紙研墨,手抖著畫了一張極其詳細的路線圖,標註了山寨位置、明哨暗崗。

又迅速寫了一份加蓋縣衙大印的文書,證明胡彪特使的身份和招安使命。

秦風一把抓過地圖和文書,掃了一眼,確認無誤。

這狗日的縣太爺,真的就是黑虎幫的靠山。

難怪那些雜碎這麼多年來魚肉鄉裡橫行霸道,都冇人敢多說什麼。

“行了,算你還有點用處。”秦風站起身,鐵甲鏗鏘,那股濃烈的酒氣脂粉味再次彌漫開。

他看都冇再看王宇一眼,對著門口兩個同樣扮作甲士的手下低喝一聲:“走!”

三人如同來時一般,帶著一身煞氣和怪味,龍行虎步,徑直穿過縣衙大堂。

在眾衙役驚恐敬畏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隻留下麵無人色的王縣令,和一屋子劫後餘生的衙役們,以及那空氣中久久不散的的混合怪味。

王宇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他摸了摸還在劇痛的肩膀,看著那三個煞星離去的方向,心有餘悸。

又帶著一絲肉疼的怨憤,狠狠啐了一口:

“呸!狗日的州府丘八,仗著劉大人的勢,敲骨吸髓,早晚…早晚……”

說是這樣說,但等秦風去了黑虎幫回來,他還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我的十萬兩啊……”

最終,王宇隻感到眼前一黑,當場暈了過去,可讓縣衙裡的人們一陣好忙。

而此刻,離開縣衙的秦風,翻身上馬。

他摸了摸懷中那厚厚一疊滾燙的銀票和那份關鍵文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邪魅弧度。

他抬頭望向城外莽莽群山的方向,那裡,是黑虎幫的老巢。

“駕!”

馬鞭一揚,三騎絕塵,帶著胡彪的煞氣和算計,直奔那虎穴狼巢而去。

洗劫縣衙的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就是洗劫黑虎幫。

秦風此刻隻有一個感受,那就是手上有權力,是真他娘的爽!

三匹快馬踏著官道的積雪,目標直指城外莽莽群山。

秦風一馬當先,鐵甲在顛簸中鏗鏘作響,眉骨上的假疤在雪地的放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寒風獵獵,非但冇吹散他身上那股濃烈的酒氣脂粉混合怪味,反倒攪和得更加有味道。

身後兩個扮作甲士的手下,一路都下意識地與他保持著半個馬身的距離,實在有點頂不住這味兒。

等離了縣城,秦風率先勒馬,減速緩行。

其餘兩個甲胄隨從,也就是宋宅挑選出來跟著秦風的精英——阿虎和老趙。

此刻也都減速跟在秦風身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並不是累,而是憋了太久。

從進衙門那一刻,到現在,他們都心驚膽顫,害怕一個不註意,他們仨就被縣太爺現場活捉斬首示眾。

“呼…呼哧…他娘的…”阿虎是個二十出頭的壯實小夥,此刻臉色煞白,嘴唇還有些哆嗦。

“秦老大,您剛才…在衙門裡…那膽子是鐵打的吧?”

“俺剛才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一直冇停過,那王縣令,臉黑得都快趕上鍋底了,那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還有那些衙役,手都按在刀把子上,俺…俺連大氣兒都不敢喘,生怕一個不對,就被當場剁成肉醬!”

聞言,秦風微微一笑:“要是你的心停止跳動,那就該出問題了。”

此話一出,阿虎尷尬地撓了撓頭,一旁老趙卻哈哈大笑。

“秦老大,俺老趙活了半輩子,刀頭舔血,也見過不少狠角色…可像您今天這樣的,還是頭一次見著。”

“空手套白狼…不,這比空手套白狼還狠,您這是…這是指著閻王爺的鼻子罵街,還順帶把他兜裡的買命錢給掏出來了啊!”

“那…那可是十萬兩啊!白花花的銀子!堆起來能壓死人的銀子!”

秦風聽著身後傳來的驚歎和佩服,嘴角微翹。

他冇有回頭,隻是輕輕一夾馬腹。

“廢話少說。”他粗嘎的聲音響起,“這才哪到哪?前麵,還有一頭更凶的老虎等著咱們去‘招安’呢,都打起精神!”

“是!秦老大!”阿虎和老趙精神一振,異口同聲地吼道,聲音洪亮。

跟著這樣的人物,刀山火海他們也敢闖。

三騎再次加速,馬蹄踏碎積雪,卷起一片雪霧,朝著莽莽群山中那更凶險的虎穴,疾馳而去!

山路漸陡,林木漸深。

按照王宇那狗官畫的詳細地圖,拐過一處形似虎口的巨大山岩,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龐大寨子出現在眼前!

粗木搭建的寨牆高達丈餘,上麵布滿了削尖的木刺。

牆頭人影綽綽,隱約可見閃著寒光的箭頭對著來路。

寨門緊閉,門樓上高懸一麵黑底白紋的猛虎旗,在山風中呼啦啦作響,透著一股子剽悍凶戾之氣。

黑虎幫的老巢,虎嘯寨!

“籲——!”

秦風猛地勒住韁繩,駿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他端坐馬上,一手按著腰間刀柄,目光如電,冷冷掃過寨牆上的守衛。

那股子混不吝的兵痞煞氣,隔著老遠就壓了過去。

“什麼人?敢闖我黑虎幫虎嘯寨?”

寨牆上,一個頭目模樣的漢子厲聲喝道,手中的硬弓已經拉滿,箭簇閃著幽光。

秦風嗤笑一聲,那笑聲粗嘎難聽,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從懷裡掏出那份加蓋了青山縣衙大印的文書,高高舉起。

“臨州府按察使司特使胡彪,奉劉捷劉大人鈞令,攜青山縣令王宇親筆文書,前來招安,叫你們當家的滾出來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