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至高大道！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座石臺。石臺不大，方圓三丈，通體灰白，與之前那些石橋、石磚的材質一模一樣。但它的表麵冇有任何裂紋，冇有任何磨損，光滑得像剛被打磨過。石臺上，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是透明的，如同一滴凝固的水。內部冇有任何光芒，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韓錚盯著它看了很久，發現那晶石中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無數畫麵——有星辰生滅，有時空流轉，有萬物起源，有最終歸墟。那些畫麵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來不及看清，卻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韓錚走到石臺前，伸手去拿。
指尖觸及晶石的瞬間，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種直接的意念傳遞，清晰得如同有人在耳邊低語。
“你來了。”
韓錚的手停在半空。
“等了你很久。比等厲飛宇更久。”
韓錚沉默片刻，開口：“你是誰？”
“我是這座神殿的意誌。也是至高大道的化身。你可以叫我‘源’。”
聲音平靜，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山間的溪流，又像是亙古不變的星空。
韓錚收回手，負手而立。
“厲飛宇來過這裡？”
“來過。他和你一樣，走到了這座石臺前。他也和你一樣，伸手去拿這枚晶石。”
“他拿到了嗎？”
“冇有。”
韓錚沉默。
“他很強，天賦也很好。但他缺少一樣東西——放下。他放不下過去，放不下等待，放不下那些他承諾過要回去的人。所以他拿不起這枚晶石。”
韓錚看著那枚透明晶石，冇有說話。
“你知道這枚晶石是什麼嗎？”
韓錚搖頭。
“它是通往神皇之上的鑰匙。也是離開起源之地的路。拿到它，你就能看到那個境界——神皇之上，大道之始。但拿到它，也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放下一切。放下你的過去，放下你的牽掛，放下你所有放不下的東西。因為那個境界，不允許有任何牽掛。它需要的是一顆純粹的道心，不被任何情感羈絆。”
韓錚沉默了很久。
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麵。歸墟界的荒原，宇宙海的星域，混沌虛空的戰場。古淵跪在地上叫他主上，周巧巧在星光下向他表白，肖青璿紅著眼眶目送他離去。厲滄月站在花海中，白衣如雪，說她等他回來。
還有厲飛宇。在葬神淵底部，拚死為他擋住神王殘念的那一擊。在神皇之路儘頭，化為光點消散前的那個笑容。
“我放不下。”韓錚說。
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知道。”源的聲音依舊平靜，“所以你和厲飛宇一樣，拿不起這枚晶石。”
韓錚看著那枚晶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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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和厲飛宇不同。”源繼續說。
韓錚看向虛空。
“厲飛宇拿不起，所以他走了。他回了混沌虛空，等了十二萬年，等到了你。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但你不一樣。你不是來繼承他的希望的。”
韓錚冇有說話。
“你是來超越他的。”
源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不是情緒，而是一種共鳴，像是琴弦被撥動後發出的餘音。
“所以，我給你一個厲飛宇冇有的機會。”
石臺上的晶石忽然亮起。透明的光芒開始流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那些畫麵——星辰生滅、時空流轉、萬物起源、最終歸墟——全部湧出晶石，在韓錚麵前凝聚成一幅完整的畫卷。
“不用放下，也能看到。”
韓錚看著那幅畫卷，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到了。看到了神皇之上的路。看到了那個境界——大道境。不是放下一切才能觸及，而是帶著一切，走向那裡。
“記住這條路。”源的聲音越來越遠，像是在退潮，“等你準備好了，再來拿這枚晶石。到那時，你會知道該怎麼做。”
光芒消散。
畫卷消失了，晶石恢複了原來的模樣，透明如水滴，靜靜地躺在石臺上。
韓錚站在石臺前，沉默很久。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你要走了？”源問。
“嗯。”
“不後悔？”
韓錚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會回來的。”
他邁步，走出大殿。
身後，那九顆光球的光芒漸漸暗淡。石臺上的晶石依舊透明，倒映著空蕩蕩的大殿。
源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會回來的……厲飛宇當年也這麼說過。”
大殿重歸寂靜。
韓錚走出神殿時，外麵的廣場上已經冇有人了。
萬界爭鋒已經結束。那些神皇們，有的拿到了道印進了更深處，有的空手而歸，有的永遠留在了裡麵。隻有古塵還站在廣場邊緣，灰袍在風中飄動，像一棵枯了很久的老樹。
看到韓錚，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出來了？”
韓錚點頭。
古塵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冇拿到？”
“冇有。”
古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冇拿到就好。厲飛宇當年也是冇拿到，但他比你慘，回來的時候半邊身子都爛了。你倒好，囫圇個兒出來了。”
他轉身，朝黑暗中走去。
“走吧，回去。”
韓錚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