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血玉搶尊 > 第2章第一筆血債

青石鎮不大,百十戶人家沿著魔獸森林的邊緣一字排開,像一條被打斷脊梁的蛇。淩天虎站在鎮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原身的記憶告訴他,周魁每天申時都會去鎮東的“鐵匠鋪”收保護費。

鐵匠鋪的老周頭,原身記憶裡是個老實人,周魁每次去都要拿三成利,不給就砸鋪子。淩天虎摸了摸懷裡的布包,林婆婆給的餅還溫著,他掰了半塊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往鎮東走。

餅是粗麵做的,硌牙,可淩天虎吃得香。前世他混到最後,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現在有人惦記給他塞餅,這滋味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鐵匠鋪在鎮東最偏的巷子裡,門口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錘當招牌。淩天虎走到巷口時,正看見周魁從鋪子裡出來,身後跟著兩個跟班。周魁比原身記憶裡還壯實,膀大腰圓,臉上橫肉堆著,手裡掂著個錢袋子,邊走邊罵:“老東西,下個月再交不上,把你閨女賣了抵賬!”

淩天虎靠在巷口的牆根上,捏著嗓子喊了一聲:“周哥!”

周魁扭頭,看見是他,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喲,淩廢物,你冇死啊?崖底下那窩狼冇把你啃了?”

淩天虎佝著背走過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周哥,我命賤,摔不死。我這不剛醒,就來找您了。”

周魁上下打量他,眼裡滿是輕蔑:“找我?借錢?”

“不借不借。”淩天虎搓著手,笑得賊眉鼠眼,“周哥,我摔下崖的時候,看見崖壁上有個洞,裡麵亮晶晶的,像是有什麼寶貝。我尋思著,我這廢物體質也拿不動,不如孝敬周哥您。”

周魁眼睛眯起來:“真的?”

“騙您我是狗。”淩天虎拍著胸脯,心口玉槍微微一動,他麵不改色,“就在後山斷崖,周哥您帶人去,我給您指路。不過……”

“不過什麼?”

淩天虎搓了搓手指頭,意思再明白不過。

周魁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他趔趄:“你小子,廢物歸廢物,倒是識相。行,挖到東西,賞你塊靈石。”

淩天虎連忙道謝,點頭哈腰地領著周魁往鎮外走。兩個跟班跟在後麵,一個叫王二,一個叫劉三,都是鎮上的潑皮。淩天虎走在前麵,嘴角那抹討好的笑慢慢收了。

後山斷崖離鎮子兩裡地,越走越偏。周魁走著走著起了疑心:“淩廢物,你不會耍花樣吧?”

“周哥您這話說的,我這條命都是您撿回來的,哪敢啊。”淩天虎指著前麵,“就在那,看見冇,那棵歪脖子鬆樹下麵。”

周魁湊過去看,崖壁陡峭,往下看是白茫茫的霧氣。他探頭探腦地找那個所謂的洞口,冇註意到淩天虎已經退後了兩步。

“哪兒呢?”周魁回頭。

淩天虎抬起右腳,一腳踹在他後腰上。

周魁一聲慘叫,整個人飛出去,撞在鬆樹乾上,彈了一下,往崖下滾。王二和劉三傻了,還冇反應過來,淩天虎已經撿起地上的石塊,反手砸在王二腦門上。劉三扭頭就跑,被淩天虎三步追上,一腳絆倒,騎在身上,石塊照著臉砸了兩下。

“彆……彆殺我……”劉三滿臉血,哭得鼻涕都出來了。

淩天虎喘著粗氣站起來,把劉三身上的錢袋子扯下來,又踹了他一腳:“滾。”

劉三連滾帶爬地跑了。

崖邊傳來周魁的呻吟,他命大,被崖壁上一棵橫生的灌木掛住了,冇掉下去。淩天虎蹲在崖邊,看著周魁那張滿是血的臉,笑了笑。

“周哥,崖底下有寶貝,您自己慢慢找。”

他從周魁懷裡摸出那塊搶來的玉佩——原身父母的遺物,一塊灰撲撲的暖玉,不值什麼錢,可原身的記憶裡,這是他娘臨終前塞給他的。淩天虎把玉佩攥在手裡,掌心發燙。

然後他做了件事。

他割破自己的手指,一滴血落在玉槍空間裡。玉槍微微震顫,一道紅光從心口蔓延到手掌,覆蓋在那塊暖玉上。暖玉裡的雜質被紅光一點點吞噬,幾個呼吸間,灰撲撲的暖玉變成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玉髓,裡麵隱約有一絲靈氣流轉。

淩天虎呆住了。

《萬古噬天槍訣》裡說的“噬其賦”,原來連死物的靈氣都能吞噬提純?

他盯著那塊玉髓,腦子裡轉得飛快。然後他低頭看了眼癱在崖邊的周魁,周魁身上有修為,雖然隻有煉體三層,可那也是靈氣。玉槍的紅光從掌心蔓延出去,纏上周魁的經脈,周魁慘叫一聲,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一身修為被抽得乾乾淨淨。

淩天虎覺得胸口一熱,一股暖流順著經脈遊走全身,四肢百骸的虛弱感竟然消了大半。他攥了攥拳頭,掌心有勁了。

“這他娘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比搶劫來錢快多了。”

但他冇殺周魁。殺人,現在還不是時候。周家在青石鎮根深蒂固,周魁的爹是鎮上唯一的煉體九層高手,殺了他兒子,麻煩太大。可廢了他的修為,周魁就成了廢人,周家也冇法明著找麻煩,畢竟——淩天虎隻是個“摔下懸崖的廢物”,誰信他能廢了一個煉體三層的人?

淩天虎把周魁從灌木上拽上來,扔在路邊,又從他身上摸走所有靈石和丹藥。周魁像條死狗一樣癱著,眼裡全是恐懼。

“周哥,崖底下的寶貝,我替您取了。”淩天虎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以後見著我,繞道走。不然下次,我真把你扔下去。”

他站起來,往鎮上走。暮色徹底暗了,青石鎮的燈火在遠處亮著,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淩天虎把暖玉玉髓貼身放好,又把周魁的錢袋子掂了掂——夠花一陣了。

走到鎮口時,他停住了。

歪脖子老槐樹下,蹲著一團東西。

灰撲撲的,圓滾滾的,像塊被雨淋濕的石頭。淩天虎走近了看,才發現那是隻小獸,渾身臟得看不出毛色,隻有兩隻眼睛又圓又亮,像兩顆黑豆子。它正抱著半塊餅啃——淩天虎摸兜才發現,自己懷裡林婆婆給的餅少了一塊。

“你偷我餅?”

小獸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裡還叼著餅渣,一臉理直氣壯。

淩天虎氣笑了,抬腳要踢,小獸“嗷”了一聲,滾了一圈,躲到樹根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看他,黑豆眼裡全是委屈。

淩天虎愣了一下。

前世他養過一條狗,也是土狗,也是這麼又臟又圓,後來被仇家打死了。他蹲下來,和小獸對視。小獸猶豫了一下,從樹根後麵爬出來,湊到他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靴子。

“你他娘的倒是會找靠山。”淩天虎伸手拎起它後頸,小獸四隻短腿在空中亂蹬,嘴裡“嗚嗚”地叫。淩天虎看了看,是隻幼崽,像狗又像狼,耳朵尖上有一撮白毛,爪子底下有肉墊,應該是某種魔獸的後代,被母獸拋棄了。

“行,跟著我,管飽。”淩天虎把它往懷裡一揣,小獸立刻縮成一團,在他胸口找了個暖和的地方窩著。

他剛要走,懷裡玉槍空間突然一震。小獸像是被什麼吸引,從他懷裡鑽出來,順著他的手臂爬進掌心,然後一頭紮進玉槍空間裡,在裡麵打了個滾,抱著那幾塊下品靈石不撒手。

淩天虎:“……你他娘的還真是個財迷。”

小獸在空間裡衝他“嗷”了一聲,黑豆眼亮晶晶的。

淩天虎笑了,把空間裡那塊從周魁身上薅來的靈石也扔給它,小獸抱著兩塊靈石,在空間角落裡團成一個球,呼嚕呼嚕地睡了。

“得給你起個名。”淩天虎想了想,“你這麼貪,叫‘來財’得了。”

小獸在夢裡“嗷”了一聲,算是認了。

淩天虎回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站在原身那間破敗的小屋前,屋頂漏著星子,牆是土坯的,門板歪著。他推門進去,屋裡隻有一張床、一張桌、一口鍋,牆角結著蛛網。

可他坐在那張硬板床上,懷裡揣著暖玉玉髓,空間裡躺著睡著的來財,心口玉槍溫熱地跳著。

前世他住過地下室,睡過橋洞,蹲過號子。那間兩室一廳是拿命換來的,可躺在裡麵,他從來冇覺得踏實過。

現在這間破屋,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他後脖頸發涼,他卻覺得踏實。

他摸了摸心口的玉槍,又看了眼空間裡呼呼大睡的來財,自言自語道:“淩天虎,你前世混了三十年,混成一條狗。這輩子,該你當人了。”

窗外,魔獸森林深處傳來一聲獸吼,沉悶悠長,像遠古的什麼東西醒了。

淩天虎閉上眼,《萬古噬天槍訣》的心法在識海裡緩緩流轉。明天,他要去魔獸森林。周魁的修為被廢,周家不會善罷甘休。與其在鎮上等麻煩上門,不如進林子,獵獸、噬血、變強。

來財在他空間裡翻了個身,爪子抱著靈石,尾巴一搖一搖。

淩天虎嘴角翹了翹。

“明天見,小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