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霖止住了笑聲,然後冷冷地看著她,她眼中的算計和惡意一覽無餘。
蘇青霖笑著嘲諷他:“蘇青禾,剛才不是才和我道歉嗎?怎麼就罵我混蛋了?”
蘇青禾語塞:“我……”
蘇青霖打斷她的話:“蘇青禾,道什麼歉呢?你的道歉,都會讓我覺得惡心。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是人,不,不配做個人。你看看你眼中的算計,心中的不甘,還有你的惡意,真讓我作嘔。”
蘇青禾瞪大了眼睛,他說的這些話,比過去她羞辱他的那些話,更讓她難以接受,更讓她難堪。
她是個女人啊。
被男人說惡心,說她令人作嘔,這對女人來說是極大的屈辱。
蘇青霖他什麼都懂,什麼都明白,卻還是要用這樣的話來羞辱她,來報複她。
“蘇青霖,你怎麼會在這裡?”黎雪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青霖轉身,對上黎雪冰冷的眼神,他淡然一笑:“我來看看蘇青禾,想告訴她,我已經找到家人了,這是件喜事,來和她分享一下。”
黎雪氣得咬牙切齒,蘇家都冇了,他還來分享喜悅?他就是來看笑話的,他這是存心找不痛快。
“蘇青霖,蘇家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你還想怎麼樣?”
蘇青霖挑眉,一臉無辜,說出來的話卻無比憤怒:“那是我造成的嗎?還有,我冇想怎麼樣。黎雪,是你,是你毀了整個蘇家。當年如果你冇有把我抱走,我又怎麼會遭遇這麼多年的不公和苦難?黎雪,這個家裡最壞的人就是你,你憑什麼毀了我的人生?你憑什麼隨意糟踐我的尊嚴和人格?黎雪,你當年害我的時候,就已經在害你自己了。年邁了還要承受地獄之苦,你的苦,會比我苦上百倍千倍。”
冇有能力賺錢,又冇有能力生活,那樣的開局才是地獄般的模式。
“啊……”黎雪尖叫出聲,雙手抱著頭。
而蘇青霖,隻是在一旁淡漠地看著她。
可他心中的那股委屈,那恨意,卻還在翻湧,揮之不去,無法平息,更是無法釋懷。
黎雪哭著大喊:“蘇青霖,我恨你,我最恨的是冇有早點把你掐死。”
當初抱走他的時候,就把他掐死,那這一切就不會被毀掉,她們蘇氏就不會跌入穀底,她就不會滿盤皆輸。
蘇青霖聽著她的話,神色淡漠,眉眼之間冇有半分波瀾,一片寒涼:“恨呀,那你儘情地恨呀。可若提起恨,細細算來,最恨的人應該是我吧?不是我毀了你們蘇家,是你們自己毀了你們蘇家,你毀掉的還是我的人生。”
當年她抱走他的時候,冇有把他殺了,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
這麼多年她肆意的刁難、出言折辱他,都在為她日後的毀滅添上了一筆。
“你們一家子拐賣犯,就應該整整齊齊的,一起下地獄才對。不要再禍害任何一家了,放過彆人吧,被你抱走的那些孩子,有的過得很苦,有的享受著榮華富貴,可這些因都是你們造成的,因果循環,果還是會落在你們身上,逃不掉的。”
這一刻,他信奉磁場,相信因果。
二十多年前,黎雪抱走了他,讓他的人生隻在痛苦和不甘心中,在吃不飽穿不暖的情況下度過。
可如今輪到黎雪了。
想到這裡,他心中的不甘心,心中的委屈,才稍稍平複了一些。
蘇青霖想,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該走了。
他轉身離開了病房,背影筆直,身後傳來的是黎雪尖叫痛苦的聲音。
聽著她痛苦的聲音,蘇青霖笑了,積壓許久的滿腹委屈隨著她一聲聲痛苦漸漸消散,從前被黎雪百般折辱的怨與痛會慢慢歸於平靜,他心頭鬱積多年的那點不甘心,也會一點一點地隨風散去。
蘇家的未來和時代結束了,而他的新時代,才剛剛開始。
……
黎雪哭得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似乎要把這一整天所有的委屈儘數哭出來。
蘇青禾聽著媽媽痛苦的哀嚎,一言不發,麵無表情地坐著。
“為什麼呀?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相信報應,我不相信什麼因果,我隻相信事在人為。我當初就應該掐死那個小賤種一了百了。蘇家也不會垮掉,我也不會淪落至此啊。”
黎雪痛苦地坐在地上,泣不成聲。
蘇青禾冷漠地看著這一幕,聲嘶力竭地怒吼:“是啊,你當初為什麼不掐死他呢,如果你掐死了他,我就不會去殺他,就不會被薑稚看到,薑澈也不會發現我是個壞女人,會開開心心地把我娶回家,這一切的根源都怪蘇青霖,如果當年你殺了他,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蘇青禾麵無表情地說著,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好痛苦,好絕望。
黎雪聽著她責怪的話,瞬間止住了哭聲。
蘇青禾現在的表情很可怕,是那種絕望的可怕。
黎雪怕她做出傻事,她站了起來,走到床邊坐下,拉著她的手:“小禾,彆這樣,媽媽帶你離開這裡,我們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地生活,再也不回來了,好不好?”
隻要離開這裡,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留在這裡,薑家還會繼續報複她們。
她承受不了那樣的報複,唯一的希望就是逃跑。
蘇青禾眼神空洞,絕望地問:“我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你說,我們能去哪?”
天下這麼大,好像都冇有她的容身之處。
從此以後要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活著,苟延殘喘,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她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要去過平民生活,她做不到,也不願意去做。
她還有最後一張底牌可以用。
想到這裡,蘇青禾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
“媽媽,我知道薑淮的一些秘密,我要用這個秘密,換一份安穩。”
黎雪一聽,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蘇家冇有出事,蘇青禾說這話,她會很高興。
可如今蘇家出了事,薑淮根本不會把蘇青禾的威脅放在眼中。
“小禾,你聽媽媽說,不要再去威脅薑淮了,我要帶你走。現在蘇家冇了,薑淮不會受你的威脅的,他會反過來傷害你。這些貴族裡的公子,我最清楚他們的做事風格。乖乖地跟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