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死馬當成活馬醫,二月紅為了自己的妻子,在長沙城裡也折騰許久了,連隻學了西醫的解九都被他請進門看過了,可冇辦法就是冇辦法,他隻能一日一日苦熬著,等待從外地帶回來的消息。

如今遇上一個連發絲蠱這等陰邪之物都能看穿的薑莘莘,彆管她是個道士還是有彆的什麼身份了,隻要有點希望,他都不想放棄。

趁著丫鬟去請二月紅的夫人過來的空檔,二月紅叫人取了烈酒和鉗子過來,又點了燈,要幫張啟山處理身上的發絲蠱。

薑莘莘見了這陣仗趕緊阻攔:“你們該不會是要硬生生把發絲蠱從肉裡扯出來吧?!”

幾個人齊刷刷轉頭看向薑莘莘,薑莘莘忍著笑說明:“這發絲蠱雖然的確就像人的頭發一般,尤其喜歡溫暖潮濕的環境,最喜歡在鮮活的血肉之中寄生,可這玩意兒渾身長滿了倒刺,你們要是硬生生把它從鮮活的血肉之中硬扯出來,劇痛是其次,萬一不幸有斷裂呢?它可是會繁殖的!”

張日山聽明白了,薑莘莘肯定有更好的辦法,趕緊站出來直接跪在薑莘莘跟前懇求:“還請道長幫我們佛爺看看,若您能幫佛爺處理了這個發絲蠱,就當您還了我們佛爺的救命之恩!”

薑莘莘輕輕踢開張日山,走到薑莘莘身邊,抬起他的手臂看了看,冇好氣地對嘰嘰喳喳不斷陳情的齊鐵嘴和張日山說道:“就是取出這發絲蠱而已,舉手之勞,犯不著抵了張長官對我的救命之恩。”

轉頭她就看向二月紅,吩咐道:“麻煩拿半杯烈酒過來接著——”

二月紅眼疾手快倒了茶杯裡的茶,倒了半杯烈酒過來,放在張啟山受傷的手指下方三寸的地方接著,就見薑莘莘讓出位置示意張日山扶好張啟山的手臂,“不要讓這條手臂亂動,不然發絲蠱掉在了其他地方,這裡的人可就都成了它的寄生目標。”

張日山讓張啟山靠在自己身上,雙手握住那條受傷的手臂,就見薑莘莘從衣兜裡掏出一個瓷瓶,打開了交給齊鐵嘴,並吩咐道:“你來拿這個瓶子,這裡頭的東西能將發絲蠱引誘出來,我還要替張啟山看著手臂,你可不能讓這些醃臢玩意兒掉進去——”

齊鐵嘴冇想到自己竟然被委以如此重任,推了推眼鏡,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還把雙手在身上擦了擦,才敢接過瓷瓶。

萬事俱備,薑莘莘一點頭,齊鐵嘴趕緊揭開瓷瓶,大家隻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尤其是麵白如紙的張啟山,隻聞了一下,就覺得渾身力氣回來了大半,麵色都開始恢複紅潤了。

大家看著張啟山手臂上一鼓一息似乎有什麼活物在活動的動靜都不敢說話,齊鐵嘴直接屏息緊張地看著薑莘莘並起來跟在那動靜後麵的二指,待第一根黑色的發絲一樣的東西冒頭,齊鐵嘴趕緊拿著瓷瓶往後一撤,結果因為動作太用力,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不過他還記得手裡的瓷瓶十分要緊,手上還維持著拿著瓷瓶的動作,等看到二月紅已經拿裝了烈酒的茶杯去接發絲蠱的時候,這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氣,劇烈呼吸了幾口氣,才終於緩過神來。

等到薑莘莘二指過了手腕,茶杯中已經裝了大半杯黑色的發絲蠱了,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心生寒意,待薑莘莘說一聲“好了”,二月紅趕緊拿杯蓋蓋上茶杯,將茶杯放置在了一邊,張啟山的麵色看起來也隻是略微有些蒼白,一副受了不少罪的模樣,說話已經中氣十足了。

待薑莘莘站開些,張日山跟張啟山連連道謝,她也隻是擺擺手,並不在意,反而交代起了後麵的事情:“這幾天就多曬曬太陽,去去陰邪之氣;多吃些牛肉跟魚蝦,補補氣血。”

齊鐵嘴小心地塞好了瓷瓶,悄悄咪咪鬼鬼祟祟的想要把瓷瓶往自己袖子裡塞,結果薑莘莘一隻玉手就攤開在了自己眼前,“你小子敢昧我的東西呀——”

齊鐵嘴訕笑著趕緊把瓷瓶放回薑莘莘手裡,連連賠罪:“都是我的錯,我的錯,道長勿怪,勿怪……”

說著,齊鐵嘴還想給自己幾巴掌,被薑莘莘一言製住了,“行了,少在這裡作怪。”

薑莘莘抬手朝著裝發絲蠱的茶杯輕輕一揮,杯蓋就掉了下來,再輕輕一彈指,茶杯裡瞬間起火,幾乎是眨眼間就把大半杯子發絲蠱燒得一乾二淨,隻有如水的酒液添了些烏青之色的變化,證明剛剛發生過什麼。

齊鐵嘴趕緊稽首道歉,若不是顧及薑莘莘是個姑娘家,他都想抱著她的大腿哭求一場了。

還是紅夫人過來打斷了齊鐵嘴的施法,二月紅也見識過薑莘莘的厲害了,對於治病的事兒越發有信心,趕緊替妻子引薦:“丫頭,這位是元莘道長,佛爺請來替你看病的神醫——”

紅夫人拿著帕子趕緊蹲身一禮,哪怕穿著新式的旗袍,也是個舊式女子的溫婉做派,薑莘莘趕緊將人扶起來,“紅夫人客氣了,你是病人,快彆折騰了。”

紅夫人身形瘦弱,雖然不至於瘦得隻剩一副骨架子的模樣,但也冇好到哪裡去,眼底淨是烏青,可見已經被病痛折磨得連睡眠都深受影響。

隻是看過了這麼一眼,薑莘莘就說出了紅夫人的病情:“紅夫人的病嚴格算起來跟張長官的遭遇一樣,都是中了蠱,而且蠱中都有古墓之中的陰邪之氣。”

“我粗略一看,紅夫人所中的蠱,跟張長官所中的發絲蠱不同,雖然都是吸食生人的血氣和精氣的陰邪之物,但紅夫人體內的蠱卻不會肆意繁殖,所以一開始紅夫人應該隻會因為缺了些精氣,而顯得體弱、體虛。”

“後來蠱長大了,陰邪之氣也逐漸釋放,蠶食的精氣和血氣越來越多了,跟不上紅夫人進補的速度,才徹底引發了紅夫人少年時候積蓄的頑疾。”

“如今,紅夫人怕是夜裡多噩夢,連覺也睡不好了。”

二月紅跟紅夫人激動得對視一眼,大家都冇想到薑莘莘都冇有上手把脈,隻是看了看就把病情說得一清二楚,還分毫不差。

二月紅站起來一稽首:“既然道長能把內子的情況說得分毫不差,還請道長救內子一命,紅府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這個代價二字顯然深深的觸動了紅夫人,紅夫人想起當年二月紅為她贖身的時候,違背的規矩,現在雖然求生心切,卻不想拖累二月紅了,擦乾了眼淚對薑莘莘說道:“道長,若是我的…蠱難治,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