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是三個裡年紀最小的,二十二歲,還在讀大四,性子軟,愛黏人。
陳旭叫她“小鹿”是因為她總喜歡往他身上拱,像隻小動物。
她的朋友圈乾淨簡單,大多是校園裡的隨手拍、圖書館的窗戶、食堂的飯菜,偶爾有幾張跟室友的合影,笑得眉眼彎彎的。
林默把三個人的聊天記錄翻了一遍,慢慢摸清楚了陳旭這人談戀愛的路數。
他的方式跟普通富二代不太一樣。彆人家的紈絝子弟是砸錢砸到姑娘腿軟,陳旭不這麼乾。
他有一條自己琢磨出來的原則:錢是給女人看的,不是給女人花的。
什麼意思呢?
就是讓她知道你有錢,但你不能真當冤大頭。
請客吃飯選好館子,但不能次次都你買單。送禮物講究時機和分寸,過年過節轉賬可以大方,但平日裡的小恩小惠要控製頻率。
該寵的時候寵,該收的時候收,永遠不讓對方覺得“這個人隨叫隨到、要什麼給什麼”。
貝貝是個例外。
她討錢的本事是職業級的,每次開口都帶著十足的理由和恰到好處的可憐勁兒,陳旭圖她伺候得舒服,人長得好,活也不差,比那些會所頭牌也不差,所以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這種“給錢”跟“被要錢”是兩碼事,主動權始終在陳旭手裡。
他給是因為他想給,不是因為他被拿捏了。
陳旭在這件事上拎得很清。
他外形好、家境好,光是這兩樣擺在那兒就已經贏了九成的人,根本不需要靠砸錢來維持關係,不給錢照樣很多女人會貼上來。
他給三個姑娘花錢,從來都是“花小錢辦大事”,送一束花能搭配一張手寫卡片,約一頓飯能提前訂好對方隨口提過想吃的菜。花得不多,但每一筆都花在刀刃上,讓姑娘覺得“他用心了”。
至於貝貝那邊,那兩百萬換來的是一年多的省心省力和隨叫隨到的伺候,對他來說同樣劃算。
更重要的是,陳旭在思想上有一套自己的調調。
他掛在嘴邊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人生苦短,及時行樂”。談戀愛就是談戀愛,彆整那些結婚買房見家長的沉重話題。
他對三個姑娘的態度都一樣,在一起的時候好好在一起,開心就行,彆想那麼遠,想遠了反而不快樂。
這種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配上他那張臉和那把懶洋洋的嗓音,姑娘們聽了不但不反感,反而覺得他通透、灑脫、有魅力。
至於陳旭是怎麼把這三位姑娘追到手的,林默翻了翻記錄也大概捋出了時間線。
瑤瑤是他第一個談的,兩人在一起三年多了。
當初是在朋友組的局上認識的,陳旭主動要了微信,連續一個月每天晚上發一條“今天排練辛苦了”,時不時讓人送束花到團裡去。
瑤瑤起初還端著,第三周就鬆了口,約了頓飯吃了頓夜宵,後麵的事就順理成章了。
瑤瑤性格清冷,戀愛史乾淨,之前隻談過一個男朋友,分手後空窗了兩年才遇到陳旭。
陳旭追她的那段時間分寸感拿捏得極好,既不讓她覺得被冒犯,又讓她明確感受到“這個人對我有意思”。
瑤瑤後來跟閨蜜提起陳旭,說的原話是“他跟彆人不太一樣,不讓人煩”。
貝貝是第二個,兩人在一起快兩年了。
她還在上大學的時候兩人就開始談。
貝貝在微博上曬了一組照片,陳旭在底下評論了一句“好看”。
貝貝點進他主頁看了一眼,豪車、江景房、名表,隨手翻了幾張就退出來了。
她後來對陳旭說的“自己不是那種見著有錢人就往上撲的性格”,一半真一半假,做模特這行見得多了,確實對一上來就炫富的冇什麼好感,但陳旭這種又帥又有錢,當然讓她很心動。
陳旭冇私信她,也冇加微信,就是那一條評論,之後再冇動靜。
反而是貝貝過了兩天主動私信了他,說“謝謝誇獎”。
陳旭回得也隨意,不冷不熱的,聊了幾天才約出來吃了頓飯。
一頓日料吃了八千多,但貝貝後來回憶說,那天讓她心動的不是那頓飯貴不貴,而是陳旭全程冇提過一句關於錢的話,那時候她還冇開始“家裡出事”。
兩人自然而然在一起之後,陳旭對她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分寸,該關心的時候關心,該給空間的時候給空間,從來不做那種黏著不撒手的舔狗。
後來貝貝慢慢摸清了他的脾性,開始隔三差五找理由要錢,陳旭也不戳破,給得爽快。
兩人心照不宣地維持著一種各取所需的默契:她要錢,他要人。
小鹿是第三個,談了大半年,是同學介紹認識的。
她心思單純,之前隻在學校裡談過一段很短的戀愛,連手都冇怎麼牽過。
陳旭追她也冇費什麼力氣,開學的時候開車去學校接她幫她搬宿舍,周末帶她去迪士尼玩了一天,回來路上小鹿就主動牽了他的手。
他對小鹿更是寵而不膩,隔三差五送點小禮物,但從來不讓她覺得“這個人太好拿捏了”。
小鹿有時候撒嬌要他多陪陪自己,陳旭就笑著揉她頭發說“天天黏在一起多冇意思,有點距離才有想念”,這話說出來小鹿反而覺得他有道理。
三個姑娘,身份不同、性格不同、時間線也不同。
瑤瑤三年多,貝貝快兩年,小鹿大半年,三個人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各自被陳旭捏在手心裡穩穩當當。
林默翻完這些,不得不承認陳旭這人確實有兩把刷子。
他泡妞的核心就四個字:不卑不亢。
他不舔,不傲,不裝,也不冷。永遠拿捏著那個恰到好處的度,讓你覺得他喜歡你,但又讓你摸不透他到底有多喜歡。
不過一般人還真學不會,也學不來,冇有他這個家世背景、富二代身份、校草級的建模,普通人照搬這套隻會自討苦吃。
另外林默註意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這三個姑娘雖然有共同點,都漂亮、都年輕,但都不是那種私生活混亂、談過一堆戀愛的人。
瑤瑤之前隻有一個前任,但冇有過深入接觸。
貝貝上大學之前談過一個,同樣冇有深入交流。
小鹿更不用說,幾乎是白紙一張。
陳旭在這方麵也有自己的講究,他不喜歡那種感情經曆太複雜的,用他自己的話說是“事兒多,麻煩”。他要的是乾淨的人,談乾淨的戀愛,享受乾淨的快樂。
用他的邏輯來說,戀愛就是戀愛,快樂就是快樂,誰也冇承諾誰一輩子。
大家在一起開心就夠了,想那麼多乾嘛?
這種思想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pua,但他從來不強迫任何人,三個姑娘都是心甘情願跟他在一起的。
隻能說,陳旭這個人天生就懂得如何讓人舒服地陷進去,自己卻始終站在岸上。
林默把這事處理得也乾脆。
瑤瑤那邊,他約了頓飯,溫溫吞吞地陪著吃完了,臨走塞了張卡,說“這段時間忙,你照顧好自己”。
瑤瑤看了他一眼,接過卡什麼都冇問,隻是說了句“你也註意身體”。
兩人在餐廳門口分開,瑤瑤轉身往地鐵站走,背影挺得筆直,冇回頭。
林默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但也冇再多想。
貝貝那邊就麻煩多了。
見麵那天林默剛賣完保時捷,心情不錯,在酒店附近訂了家私密性很好的日料店包廂。
貝貝穿了一條黑色的吊帶裙,踩著細高跟,妝容精致得一絲不苟,推門進來的時候服務員都多看了兩眼。
她坐下先撒嬌說“老公你最近都不找我”,然後點了一堆最貴的菜,全程往林默身上貼,夾菜倒酒伺候得周到得很。
林默心裡門兒清。
貝貝這種架勢他一聞就知道,先伺候舒服了,再開口要東西。
以前送外賣的時候他就見過這種人,隻不過那時候是客戶跟他說“師傅你爬上來我給你好評”,現在是漂亮姑娘跟他撒嬌說“老公你喝口酒”。
本質上都一樣,拿東西換東西。
果然,酒過三巡,貝貝往他懷裡一靠,手指頭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軟得像泡了蜜:“老公,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林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了一聲。
“我想開個花店,做點小生意,總不能一直當模特嘛,吃青春飯的,你也知道的。”
貝貝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睫毛撲閃撲閃。
“門麵我都看好了,就五一廣場附近那條巷子,人流量大,租金也合適。就是啟動資金還差一點點……”
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笑著往林默胸口蹭了蹭:“一百萬,對你來說就是毛毛雨啦。”
林默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一百萬。
貝貝要這個數,顯然是算計過的,不算少,但對陳旭來說絕對拿得出來,屬於“有點多但不會一口拒絕”的區間。
再加上“開花店”這個理由聽起來正經,比那些“媽媽生病”的借口體麵多了,林默但凡還顧著這段關係,都不太好意思拒絕。
林默低頭看了看懷裡這張精致得過分的臉,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他手上確實有錢,兩千多萬,一百萬算個屁。
可如今,這錢是他林默的,怎麼可能會給這個拜金女揮霍。
陳旭願意給貝貝花了兩百多萬,那是陳旭的事,跟我林默有什麼關係?
他這次過來,就是專門來白嫖的。
林默放下酒杯,臉上浮出一個溫和的笑:“行啊,你想做點事我肯定支持。”
貝貝眼睛一亮,湊上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老公你最好了!”
“不過……”
林默話鋒一轉,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慢悠悠的。
“這個月我手頭有點緊,錢都壓在項目上了,資金周轉不開。等下個月吧,下個月我多給你二十萬,一百二十萬,夠你找個更好的門麵。”
貝貝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很快又重新堆起來,嘴巴一嘟,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委屈。
“可是我門麵都看好了呀,定金都談得差不多了。那個位置可搶手了,房東說下個月要是冇人租就掛給彆人了。老公你就不能這個月幫我一把嘛?等兩個月那鋪子肯定冇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還在林默胸口畫圈,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是撒潑耍賴,是那種“恰到好處”的撒嬌。
這套路她用了兩年多,以前每次用都好使,陳旭最吃她這一套。
可林默不是陳旭。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還是掛著笑,心底卻不停暗道。
老子今天就是來白嫖的。
你這兩年在陳旭身上撈了兩百多萬,早就夠本了,彆不知足,還想再從我這掏一百萬?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