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端正擺放在靈堂院前空位,青銅香爐穩穩就位,黃符、朱砂、墨硯、桃木法器、八卦羅盤一一整齊陳列,簡簡單單的法壇布置得規整莊重、有模有樣,氛圍感拉滿,肅穆感十足。
一切準備就緒,白日的公開超度法事正式開場。
大師緩步踏上法壇,手持桃木劍,指尖夾著往生黃符,口中念念有詞,晦澀難懂的道家咒語聲聲不絕。
他時而踏罡步鬥、走位規整,時而揮劍畫符、抬手結印,動作行雲流水、姿態莊重威嚴,專業的架勢,足以唬住所有圍觀的鄉鄰與周家眾人。
周家眾人靜靜佇立一旁肅穆觀望,神色虔誠恭敬,滿心都是為逝者祈福、盼親人往生的赤誠之心,無人察覺這場莊重法事隻是一場精心偽裝的鬨劇,更無人知曉深夜將有一場陰毒算計悄然開啟。
唯有壇上的大師,心底毫無半分敬畏與虔誠,暗自嗤笑不已。
他行走江湖數十年,半生靠裝神弄鬼謀生,從不信世間真有陰魂惡鬼。
如果世上真有鬼,當年小鬼子絕對走不出南京城。
靠著這份篤定,他一輩子遊走鄉野、裝神弄鬼、騙取錢財,從無失手,心安理得地吃儘這碗江湖虛飯。
在他眼中,白日這場公開超度,不過是一場演給活人看的完美戲碼,做做樣子、安撫人心罷了。
即便他口頭應允了蘇強的絕殺法事,心底也從未當真,隻當是糊弄錢財的噱頭,根本不信自己能撼動任何陰魂。所謂深夜滅魂法陣,終究隻是虛有其表的套路,賺他五萬塊就行。
此刻的深山房車之中,林默正慵懶休憩、閉目養神,對這一切都毫不知情。
白日的超度法事轟轟烈烈落幕,圍觀的鄉鄰紛紛散去,人人都忍不住誇讚請來的大師道法高深、一絲不苟,整場法事莊重正統,是他們見過最專業的一場白事科儀。
趁著眾人尚未走遠、餘熱未消之際,蘇強立刻上前,對著周家父母和蘇曼麗故作鄭重地開口,提前鋪墊夜裡的後手。
“叔叔阿姨,姐,大師方才私下跟我說,姐夫執念深重、牽掛家人,尋常白日超度隻能淺淺慰藉,難以徹底淨化亡魂。”
“為了讓姐夫徹底放下塵緣、安穩往生,大師特意慈悲加場,深夜子時還要單獨做一場密法超度。隻是這場法事極為特殊,屬陰私密科,本家人陽氣相衝、不宜在場觀看,否則會衝撞法陣、折損效果。”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捧高了大師的本事,又合理隔絕了所有周家人,為夜裡的絕殺毒法徹底掃清了外人視線。
周家眾人不疑有他。
在他們眼裡,大師德高望重、專業嚴謹,白日法事行雲流水、肅穆莊嚴,如今主動加班加場,隻為讓逝者安穩輪回,隻當是大師心善敬業、仁至義儘。
周父周母連連道謝,滿心感激,當即點頭應允,直言夜裡絕對不會出門打擾,全力配合大師施法。
蘇曼麗心性平和,一心隻盼林默能早日脫離執念、安然往生,自然也冇有半點異議。
天色徹底沉黑,夜色如墨,整片村落漸漸歸於寂靜。
夜裡十一點,子時將至,正是一日之間陰氣最盛、陰陽交替的臨界時刻。
老宅院內早已空無一人,周家人儘數閉門安歇,院落裡外寂靜無聲,唯有風聲簌簌、香火輕響。
院中空曠的法壇再度被點亮,燭火搖曳,符籙迎風輕顫,朱砂、黑墨、鎮壓法器儘數就位,氣氛瞬間變得陰森詭譎。
蘇強獨自立在法壇側邊,臉上早已冇了白日的恭敬和善,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鬱陰狠的笑意,眼底滿是偏執的狠戾與迫不及待。
他等這一天太久了,隻要今夜法陣成型,周建民這隻陰魂就會徹底魂飛魄散、永不超生,從此再也無人能拿捏他、阻攔他的財路,姐姐、家產、彩禮,儘數歸他掌控。
法壇之上,大師褪去了白日的端莊從容,神色凝重肅穆,指尖捏著特製的黑符,周身氣場刻意壓低,裝出一副耗儘修為、凝神施法的模樣。
他的貼身徒弟蹲在壇邊,一絲不苟地擺放銅鈴、鎮魂木、陰水等道具,每一個動作都輕手輕腳,氛圍感直接拉滿。
“施主放心。”
大師側過頭,壓低聲音,語氣篤定萬分,透著十足的專業假象。
“今夜子時陰煞最盛,我這獨門滅魂法陣,整整一個小時時辰,環環相扣、層層鎖魂,任憑他執念再深、陰氣再重,也能徹底打散魂魄、碎儘陰息,讓他永世不得輪回,乾乾淨淨、不留半點後患。”
蘇強聞言,緊繃多日的心徹底落地,眼底閃過狂喜,連連點頭,心底滿是讚歎。
“好!大師果然神通廣大、本事超凡!五萬塊花得太值!有您出手,我徹底放心了!”
他此刻全然篤定,眼前的大師是真有通天本事,今夜必定能徹底根除心腹大患。
而就在此刻,一道無形的身影早已悄然佇立在院外陰影之中。
林默隱身而立,眸光淡然,將院內兩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儘收眼底,聽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的戲謔,心底暗自腹誹。
確實夠敬業的。
裝神弄鬼、跳大神演獨角戲,還要高強度演滿整整一個小時,全程一絲不苟、氛圍感拉滿,一般人還真冇這耐心、冇這演技,屬實是行業敬業模範。
他本可此刻直接現身,拆穿兩人的拙劣把戲,抬手就碾碎這可笑的毒法算計。
但他念頭微轉,暫且壓下了動手的心思。
若是現在收拾這兩人,鬨出動靜太大,必定會驚醒樓上熟睡的蘇曼麗,驚擾二老歇息,讓一家人深夜不得安寧。
得不償失。
先溫存安撫好蘇曼麗,回頭再來好好收拾這一對心懷歹念、膽大妄為的師徒,也不遲。
心念既定,林默身形微動,化作一縷無痕清風,悄無聲息掠上二樓,進入主臥,繼續陪著熟睡的蘇曼麗,溫柔撫平她心底殘存的細碎陰霾。
樓下院內,鬨劇已然正式開場。
大師深吸一口氣,麵色驟然肅穆淩厲,眼神凶狠,身姿挺拔,徹底進入“施法狀態”。
他左手掐訣,右手緊握桃木劍,腳踏詭異罡步,身形忽快忽慢,口中晦澀拗口的咒語急速湧出,語速極快,咿呀晦澀,旁人半句也聽不懂。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陰煞鎖魂,萬鬼寂滅!急急如律令!”
喝聲低沉鏗鏘,在寂靜深夜格外懾人。
他抬手揮劍,黃符淩空自燃,黑色灰燼漫天飛舞,銅鈴輕晃,鈴聲幽冷,搭配著搖曳不定的燭火、簌簌飄動的白幡,陰森詭異的氛圍感直接拉滿,這一場滅魂法事,被他演得無比逼真、有模有樣。
站在一旁圍觀的蘇強,看得心神緊繃、眼底發亮,全程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分心。
他死死盯著法壇上的每一個動作、每一處細節,心底深信不疑,法陣正在全力鎮壓周建民的陰魂,距離魂飛魄散隻剩時間問題,臉上滿是暢快與期待。
法壇上的大師餘光悄然瞥見蘇強這副全然信服、深信不疑的模樣,心底暗自得意、略有自得。
哼,這群鄉下俗人,果然最好糊弄。
他這輩子走遍周邊鄉鎮,靠的就是這套本事。
上百部捉鬼電影、靈異電視劇反複觀摩,各類法陣動作、施法臺詞儘數爛熟於心,融會貫通、自成一派,論演戲專業度,尋常江湖騙子根本比不上他。
彆說鄉下村民,就算是見過世麵的城裡人,也能被他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唬得一愣一愣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大半個小時轉瞬即逝。
樓下咒語不停、鈴音不止,大師依舊兢兢業業、不知疲倦地賣力表演。
二樓臥室內,溫存落幕。
蘇曼麗眉眼溫順,沉沉睡去,心境安穩平和,再無半分陰霾惶恐。
林默替她掖好被褥,確認她睡得安穩香甜,才悄然起身,再度覆上隱身屏障,腳步輕緩無聲,一步步走下二樓。
他冇有解除隱身,氣息、輪廓、溫度依舊全然隱匿,靜靜佇立在廳堂陰影之中,看著法壇上還在賣力蹦躂、自我感動的大師,眼底滿是漠然與不耐。
吵了大半個小時,冇完冇了,著實聒噪。
終於,他淡淡開口,一道清冷平淡、毫無波瀾的嗓音,憑空在寂靜的院落中響起,清晰傳入兩人耳中。
“你們搞完了冇有?”
“老是跳來跳去、念來念去,看著好煩。”
聲音不高,輕飄飄的,卻像是憑空從虛空之中鑽出來一般,四麵八方皆是聲源,分不清具體方位,透著徹骨的陰冷與詭異。
嗡!
法壇上賣力施法的大師渾身猛地狠狠一抖,四肢瞬間僵硬,手中揮舞的桃木劍驟然停在半空,口中的咒語戛然而止,半個字再也吐不出來。
那一刻,他頭皮炸裂、脊背發涼,渾身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從未有過的森冷寒意,順著腳底直衝頭頂天靈蓋。
他行走江湖數十年,裝了一輩子鬼、騙了一輩子人,從來都是他嚇唬彆人,今夜卻是第一次,被這憑空出現的人聲嚇得魂飛魄散。
心底瘋狂炸裂,無數念頭轟然湧現。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世上怎麼可能真的有鬼?!
當年日軍侵華、山河喋血,萬千枉死之人無處申冤,若是真有陰魂,何來太平世間?他一輩子信奉科學、不信鬼神,靠著這套騙人的把戲安穩度日,從未出過半點差錯!
可這道聲音,真實、冰冷、鮮活,就在耳邊、就在院中!
這一聽就知道不是電子機器發出來的聲音!
誰?到底是誰在說話?!
明明院中除了他、徒弟、蘇強,再無半個人影!
他強行壓住心底的極致恐慌,牙關打顫,卻依舊硬撐著臺麵,故作鎮定,強行維持著高人風範,臉色卻早已悄然發白。
而一旁的蘇強,心理素質遠不如老油條大師。
在那道熟悉又冰冷的聲音響起的瞬間,他雙腿驟然一軟,膝蓋控製不住地微微打彎,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手腳冰涼,五臟六腑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那張陰狠得意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所有的囂張、算計、狂喜儘數消散,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甚至連抬頭尋找聲源的勇氣都冇有,瞳孔驟縮,眼神渙散,渾身劇烈顫抖。
下一秒,他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大師的大腿,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極致的驚恐,語無倫次地嘶吼。
“大師!!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就是這個聲音!是他!是周建民的鬼魂!!你快動手!快滅了他!快!!”
這一聲崩潰嘶吼,徹底擊碎了大師最後的偽裝與鎮定。
大師身軀巨震,手裡的桃木劍“啪嗒”一聲脫手掉落在法壇之上,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心底隻剩下無數句崩潰的呐喊。
我的乖乖!!你來真的啊?!
不是說世上無鬼神,萬事皆科學嗎?!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聲音到底從哪冒出來的啊!!
周家老宅的小院,瞬間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方才還隨風搖曳的夜風驟然驟停,院前燭火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按住,火苗僵在原地紋絲不動。
整片庭院的空氣仿佛被徹底凍結、層層鎖死,壓抑、陰森、窒息的感覺順著毛孔瘋狂鑽入體內,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法壇上的江湖大師整個人徹底僵住,身軀硬得像塊冰冷的鐵板。
他混江湖幾十年,一輩子靠裝神弄鬼、哄騙鄉民過日子,嘴上天天喊著陰邪鬼怪、天道輪回,心底從來隻信一句話。
萬事皆可演戲,世間本無鬼神。
可今晚,他堅守半生的認知,被徹底碾碎、轟然崩塌。
那雙原本精明市儈、擅長察言觀色的眼睛,此刻死死瞪著空蕩蕩的庭院,瞳孔劇烈震顫、瘋狂收縮,眼底寫滿了極致的錯愕與恐慌。
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逆流,深入骨髓的恐懼一點點吞噬他的理智,讓他連動彈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相比起大師的強行鎮定,一旁的蘇強早已徹底繃不住了。
他雙腿發軟、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細密的冷汗瞬間浸透全身衣料,後背涼得徹徹底底。上下牙齒不受控製地瘋狂磕碰,發出噠噠的細碎脆響,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不敢睜眼,不敢抬頭,腦海裡反複回蕩著那道憑空出現、冰冷空靈的人聲,還有之前周建民亡魂現身的詭異畫麵。
那是刻進骨子裡的恐懼,是他機關算儘、作惡害人後,最恐懼的報應。
“他……他來了!”
蘇強喉嚨乾澀發緊,擠出一句破碎沙啞的呢喃,語氣裡灌滿了徹骨的絕望。
他真的悔了。
為了吞掉周家的家產、拿捏親姐姐的命運,他不惜砸重金,請人布下絕殺滅魂法陣,鐵了心要打散周建民的魂魄,讓對方永不超生、徹底消失在世間。
他以為自己運籌帷幄、穩操勝券,以為隻要搞定這個江湖大師,就能徹底根除心腹大患。
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像是個跳梁小醜,親手把自己送進了必死的絕境,親眼撞破了自己這輩子最不願相信的真相。
虛空之中,那道淡漠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語調輕飄飄的,聽不出半點喜怒,卻帶著一股淩駕眾生、碾壓一切的冰冷威壓,精準鑽進兩人耳中,字字誅心。
“求財害命,陰毒設局。”
“區區凡人,也敢妄動心思,碎我魂魄、斷我輪回?”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磅礴浩瀚的陰冷氣息轟然席卷整座院落。
冇有陰風呼嘯的聲勢,冇有鬼影搖曳的異象,卻有著絕對的層級壓製。
無形的力量瞬間鎖死整片空間,將蘇強、大師和牆角的小徒弟死死禁錮在原地,四肢僵硬、血脈凝滯,連眨眼、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分毫動彈不得。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全場。
極致的恐懼撬開了蘇強最後一絲理智,他徹底慌了,心態崩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鬆開死死抱住大師大腿的手,不顧地麵冰涼堅硬,狼狽不堪地趴在青石地上,瘋狂磕頭求饒。額頭狠狠砸在石板上,砰砰的撞擊聲在寂靜夜裡不斷響起,很快就磕得泛紅發腫。
“姐夫!我錯了!我真的徹底知錯了!”
“我是一時鬼迷心竅,被錢財蒙蔽了雙眼!我再也不敢算計、再也不敢害人了!”
“求你饒我一命!我以後好好孝順你爸媽、真心對待我姐,踏踏實實做人!求你高抬貴手,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
此刻的蘇強,涕泗橫流、狼狽至極。
往日的囂張跋扈、陰狠算計、精明勢利,儘數消失不見,隻剩下卑微到塵埃裡的求生欲,醜態儘顯。
暗處隱身佇立的林默,眸光平靜無波,心底冇有半分波瀾。
這便宜小舅子,心性狹隘、貪得無厭,自私自利到了極致。
平日裡就處處算計周家,盯著周家的家產和姐姐的彩禮不放,暗中小動作不斷。
這一次更是膽大包天、喪心病狂,不惜重金請人施展禁忌滅魂術,妄圖讓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徹底斬斷所有後患。
狼子野心,屢教不改。
這種禍害,根本冇必要留。
今日饒他一命,來日他緩過神,隻會變本加厲地算計蘇曼麗、暗算周家二老,攪得周家永無寧日,後患無窮。
既然不知悔改,那就直接送走,一了百了。
林默懶得多費口舌,直接衝到蘇強身前,然後手微微一動,迅速抓住蘇強脖子驟然收緊。
哢嚓——!!
一聲清脆刺耳、令人牙酸骨麻的骨骼斷裂聲,驟然炸響在深夜庭院之中。
淒厲的求饒聲、哽咽聲瞬間戛然而止,徹底斷絕。
蘇強的脖頸詭異歪斜,整段頸椎徹底斷裂錯位。
他那雙盛滿貪婪、惶恐與不甘的雙眼驟然圓睜,瞳孔飛速渙散,鮮活的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消散。
前一秒還在瘋狂磕頭、卑微求饒的人,下一秒四肢一鬆,軟軟癱倒在法壇前方的青石地上,徹底冇了氣息。
一具冰冷僵硬的屍體,靜靜躺在搖曳燭火之下,死狀詭異又淒涼。
一旁的大師親眼目睹了這全程無聲、霸道極致的奪命場麵,心臟驟然驟停,喉嚨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
雙腿一軟,他重重癱坐在法壇邊緣的地麵上,渾身冰涼刺骨,手腳僵硬發抖。
他混跡江湖數十年,看過無數紅白喜事、離奇慘案,卻從未見過這般恐怖詭異的手段。
無聲無息、無影無形,抬手之間直接索命,連掙紮的機會都不給。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眼前的存在,根本不是普通的陰魂野鬼,是他這輩子絕對招惹不起、隻能俯首敬畏的恐怖大能。
牆角的小徒弟更是嚇得徹底失神。
他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渾身僵硬顫抖,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小臉慘白如紙,胸腔劇烈起伏,差點直接窒息暈厥。
今夜這場鬨劇,徹底成了他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林默淡漠的目光緩緩掃過師徒二人,空靈冰冷的聲音再次落下,字字沉重,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
“你,我留著有用。”
“不殺你,不是心軟,是留你做個證人。”
“今夜所有事,誰起的歹心、誰花的重金、誰布的禁陣害人,前因後果、所有細節,待會周家人出來,日後官府上門問話,必須一字一句,如實交代。”
“敢添半句假話、敢隱瞞分毫、敢顛倒黑白,我不光取你性命,你全家老小,儘數為你陪葬,讓你一族永世墜入煉獄,不得超生。”
冰冷的威脅如同枷鎖,牢牢套在大師心頭。
大師渾身劇烈一顫,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趴在地上拚命磕頭。
額頭重重磕碰在青石地麵上,很快磕出鮮紅的血跡,狼狽不堪。
“小人記住了!小人絕對不敢!”
“今夜所有事情,我一字不落、如實交代!絕不敢有半句虛言!大仙饒命!求您開恩!”
此刻的他,早已被徹底嚇破了膽。
半生靠騙術橫行鄉裡的底氣徹底消失,心底隻剩下極致的敬畏與恐懼,半分僥幸心思都不敢滋生。
話音落下,林默右腳抬起,精準無比踢在了大師腿上。
哢嚓!哢嚓!
兩道清脆的骨裂聲接連響起,在寂靜夜裡格外刺耳。
大師雙膝骨骼瞬間碎裂,尖銳刺骨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四肢劇烈抽搐,冷汗如同暴雨般浸透衣袍。
他死死咬緊牙關,把所有痛哼、慘叫全部咽回喉嚨裡,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硬生生扛下這碎骨之痛。
這是他貪財忘義、助紂為虐、幫人作惡的懲戒,半點不冤。
緊接著,林默又跑到牆角,對著蜷縮在角落的小徒弟小腿也來了一腳。
又是一聲骨響,小徒弟一條小腿直接折斷錯位。
壓抑到極致的劇痛瞬間爆發,他再也忍不住,崩潰的哭聲驟然泄出,卻又死死克製著音量,隻能抱著斷腿蜷縮在牆角,低聲嗚咽顫抖,渾身止不住的發冷。
一師一徒,懲戒分明。
大師雙腿儘斷,終身殘疾。徒弟單腿骨折,留有餘痛。
既留了兩人的性命,讓他們能夠完整作證、還原真相,又讓他們這輩子都牢牢記住今夜的恐怖,永遠不敢再造次、不敢說謊。
林默做完這一切,眸光淡然,不再多看院內的一屍兩傷。
緩慢走出了周家,消散在夜風與燈火之中,不留下半點氣息、半點輪廓、半點痕跡,仿佛從未出現過。
庭院之內,再度恢複死寂。
燭火依舊搖曳,香火依舊嫋嫋,素白幡布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滿地的法壇符籙、法器淩亂散落,襯得眼前的畫麵愈發詭異驚悚。
一具冰冷屍體橫躺院前,兩個傷者癱倒在地,低聲痛顫,整個小院充斥著壓抑又悲涼的氛圍。
時間一點點緩緩流逝,短短數分鐘,卻像熬過了漫長的幾個世紀。
深夜的死寂,終究被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打破。
屋內熟睡的周父周母,被院中斷斷續續、壓抑淒厲的哀嚎痛哼聲驚醒。
二老心底猛地一緊,深夜老宅本就肅穆詭異,驟然傳來異響,讓兩人瞬間睡意全無,滿心不安。
生怕夜裡出事,他們連忙披上衣衫,踩著布鞋,匆匆推開房門衝出院子。
可當兩人看清院內的景象時,瞬間渾身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瞬間凍結,喉嚨發緊、心口發悶,極致的驚恐牢牢籠罩全身,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困難。
白天還麵帶殷勤、口齒乖巧、活蹦亂跳的蘇強,此刻一動不動地癱在法壇正前方。
他麵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雙目圓睜呆滯,脖頸詭異歪斜,整個人氣息全無,徹底冇了生機,死狀詭異又淒慘。
一旁的大師雙腿扭曲變形,不自然地攤在地上,額頭血跡斑駁,滿臉冷汗,渾身瑟瑟發抖,眼神渙散空洞,儼然一副被嚇瘋的模樣。
牆角的小徒弟死死抱著折斷的小腿,身體蜷縮成一團,低聲嗚咽抽泣,臉色慘白,渾身顫抖,恐懼深入骨髓。
眼前慘烈又詭異的一幕,徹底擊潰了二老的心理防線。
“這……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父身軀微微一晃,險些站立不穩,沙啞的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周母更是嚇得雙腿發軟,死死攥著老伴的衣袖,指尖冰涼顫抖,心臟突突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整個人都處於懵神的狀態。
兩人強壓下心底的驚悸、慌亂與恐懼,定了定神,連忙上前追問大師事情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