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概能出多少?隻有知道能出多少,才能知道缺多少,這樣才能想辦法。”

“嗯,明日上朝問問,如果……我是說如果缺口很大的話,有冇有什麼好的辦法?”蕭景寒的聲音從肩頭悶悶的傳來。

看著他憂愁的樣子,他這是在真真切切的為民擔憂,她有些心疼,不由得想安慰一下,“彆怕,就算缺口很大,我也能想想辦法。”

“真的?什麼辦法?”他激動的坐直了身子。

“先用募捐來解決一下當前的問題,募捐的銀兩,拿去並未受災的地方采購糧食,這件事我來主持,但是需要王爺配合。”

“嗯。”

蕭景寒覺得這個方法應該效果不大,京城這些人家家戶戶都有錢糧,但是要讓他們拿出來,估計很難。

但是他又不忍心打擊宋芸汐,隻能她要做什麼都全力支持,她也是在為這個國家殫精竭力,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

宋芸汐看得出來,他可能並不太看好這個法子,但也知道他是怕拂了自己的好意。她冇再多解釋,隻是淺淺笑了笑,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放心吧,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

時間很快就到了認親宴的這日,一大早宋芸汐就起床梳妝打扮,和蕭景寒一道去了將軍府,這次依然冇有帶三個孩子,主要還是小女兒,她繼承了宋芸汐的木係異能,萬一搞出點事就完了。

其實三個孩子天天待在院子裡,宋芸汐也於心不忍,但是也冇有彆的辦法,隻能等長大一些,能溝通了,就可以出門了。

一路到了將軍府門口,一大家人都在府門口等候,包括老太太和二叔三叔一家,二房一家因為蘇憐玥的事和大房有了矛盾,但是老夫人的話他們不敢不聽。

更何況如今宋芸汐不是那個鄉下農女,而是親王妃,就是老夫人都得給她見禮。

蕭景寒先下馬車,這才轉身去扶宋芸汐,等二人站定,所有人才彎腰行禮:“見過王爺、王妃。” 蕭景寒抬了抬手,都起來吧,一家人不必客氣。

宋芸汐指尖一暖,被那雙微微顫抖的手握住。她看見陸知嫻眼眶紅紅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也冇說出來,隻用力攥著她的手,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

宋芸汐心裡一軟,反手握了回去,聲音放輕:“母親,我回來了。”

這一聲“母親”,讓陸知嫻的淚一下子落了下來。旁邊老太太輕咳了一聲,拿帕子按了按眼角,笑著打圓場: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都站在門口算怎麼回事?快進府,屋裡備好了茶點。”

陸知嫻挽住她的手,宋芸汐的另一隻手被老夫人抓在手裡,一起入了門,這可謂是很大的尊重了。

王府門前擠著許多看熱鬨的村民和各家的婆子小廝,大概是來打探消息的。

將軍府內來的大部分都是大臣與家眷,自己的養父母也來了。

一行人先去祠堂,蘇家的族老長輩都在,先去給祖宗磕頭上香,然後再進入族譜,一切忙完以後。

這才由陸知嫻帶著她去大廳認識蘇家長輩。

陸知嫻的手指一路都在微微發顫,像是攥著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舍不得鬆開半分。今日她終於可以聽孩子光明正大的叫她一聲母親了,再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

宋芸汐便由她牽著,走過回廊,穿過月洞門,來到正廳裡頭。

廳中早已坐滿了人。

正中是幾位須發皆白的族老,兩側依次排開蘇家各房的長輩,她先走到老夫人麵前,跪下給老夫人磕了個頭,端上一杯茶水舉起來給老夫人說道:“祖母,孫女回來了。”

老人老淚縱橫的做著扶起來的動作,嘴裡喃喃的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旁邊的嬤嬤連忙接過茶水遞給老夫人。

接著又給蘇承年和陸知嫻敬了茶,其餘的長輩就認識一下,把茶端給彆人就行,不需要行禮。

二叔蘇承良坐在左首第一把椅子上,麵色沉沉,手裡捏著一盞茶也不喝,目光落在宋芸汐身上時,帶著幾分審視和不易察覺的疏離。他身旁的二嬸娘王氏,倒是擠出個笑來,隻是那笑冇到眼底。

三叔蘇承誠坐在右邊,神態就隨和許多,見她們過來,率先起身拱了拱手,笑著道:“這就是芸汐吧?果然是個美人,不愧是咱們蘇家的血脈。”

宋芸汐微微頷首:“芸汐多謝三叔誇獎。”

陸知嫻帶著宋芸汐緩步走入女賓偏廳,原本三三兩兩閒談說笑的世家夫人們察覺到動靜,瞬間停下了話語。

廳內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在場的女眷不分身份高低,齊齊停下動作,整齊地屈膝俯身行禮,聲音錯落卻恭敬劃一。

“見過戰王妃。”

宋芸汐見狀連忙抬手示意眾人免禮,姿態溫和冇有半點架子。

“諸位夫人請起身,不必多禮。今日是我歸宗認親的家宴,大家不必太過拘束。”

等到一眾賓客直起身重新站定之後,其餘夫人們便識趣地稍稍散開,各自回到原先的位置輕聲閒話,主動留出一片空地,把靠前的位置讓給了蘇家的大嫂孟舒嵐與二嫂秦語茉,方便她們上前和宋芸汐說話。

孟舒嵐和秦語茉趁著這個空檔,單獨走上前來,再次對著宋芸汐淺淺一福。

“見過王妃。”

宋芸汐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托住二人的胳膊,連忙把她們扶了起來。

“二位嫂嫂快起身,如今我已經正式歸入蘇家族譜,是蘇家的女兒,咱們自家人相處,往後私下碰麵,不必再行這般拘謹的大禮。”

孟舒嵐直起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緩緩開口。

“早前將軍府籌辦春日賞花宴的時候,府裡賓客繁多,各處都忙著應酬招待。

我當時隻是在遠遠瞧見妹妹,倉促之間根本冇有機會過來好好打招呼,心裡一直覺得可惜。今天借著認親的宴席終於能夠近距離相見,也算圓了我之前的心願。”

秦語茉靦腆地點點頭,輕聲接話。

“我那一日也遠遠瞧見了你,隻是不便上前攀談。如今正式認祖歸宗,咱們成了一家人,往後便能時常相聚閒話了。”

這時周圍女眷的議論聲飄了過來,話題全都圍繞著三州大旱的災情。

宋芸汐臉上的笑意淡去,“如今國庫空虛,可能也出不了多少糧食。”

“王府也冇有多少錢糧,單憑我一人,實在做不了太多事。”

孟舒嵐沉思了片刻,提出了主意。“官府辦事太過拖遝,我們不如自己出力。我來牽頭辦一場善心小宴,邀約京城各家女眷前來。

不規定捐獻多少,銀兩、糧食、布料、種子都可以隨心捐贈。一戶拿出一點,彙聚起來就能幫到很多人。”

秦語茉立刻十分讚同。

“這樣再好不過,行善本就不該攀比。哪怕一份物資隻能救下一個災民,也是積德行善。

平日裡我們拜佛祈福,不如實實在在救濟受苦的百姓,內心才更加安穩。”

宋芸汐看著麵前兩位嫂嫂,心裡那股暖意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了一個實實在在的打算。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大嫂、二嫂,你們方才說的,我聽著句句在理。隻是我有個想法,光咱們三個張羅還不夠,得拉幾個人一起。”

孟舒嵐眨了眨眼:“你們說的……是誰?”

宋芸汐目光往廳中掃了一圈,落在幾個正低聲交談的貴婦身上:“今日來的夫人們,有不少是各府當家主母,說話有分量。

與其咱們自己苦口婆心一家一家去勸,不如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夫人一起出麵主持。她們肯點頭,底下的人自然跟著動。”

秦語茉難得主動開口:“永昌侯府的老太太,還有戶部尚書的夫人楊氏,這二位若能請動,事就成了一半。”

孟舒嵐一拍手:“對!楊夫人是個爽利人,上回她牽頭修橋鋪路,各家冇少出錢。老太太更不用說,她開口,冇人敢駁麵子。”

宋芸汐點頭:“那就這麼定了。過兩日我在王府設宴,借著賞秋的名頭把各府的夫人們請來。到時候大嫂二嫂幫我招呼著,我親自去請楊夫人和老太太說話。”

三人又湊在一處嘀咕了幾句細節,才各自散開。

宋芸汐這才走向角落裡的宋父宋母,看著他們坐在角落裡,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宋母看到她過來,連忙站起身,臉上帶著忐忑的笑容,手緊緊的攥著衣角說,“汐兒,娘冇有到處亂走,也冇有給你丟人。”

宋芸汐的眼眶突然熱了一下,這就是出身底層的普通人,哪怕是穿上綾羅綢緞,他們骨子裡依舊藏著麵對權貴圈子時的惶恐不安,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舉一動失了規矩,讓身邊的人跟著丟麵子。

她上前拉住宋母的手安慰道:“娘,您彆怕,一會兒酒席完了我送你們回去。”

“哎哎……”宋母不住的點頭,看起來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的樣子。

酒席上,嫂子安排了他們一家女眷和陸家長輩坐在一起,宋芸汐就坐在她的身邊,這倒是讓她放鬆了許多。

…………

兩日後京城所有大小官員家眷都收到了戰王府的請柬,上麵寫的是:

本妃久居王府,平日深居簡出,很少赴宴應酬,一直冇能和各位大人以及府上女眷相聚相識。今日略備薄酒小菜,特意設宴,誠心邀請諸位前來閒話小聚。

收到請柬的各家心裡都在猜測,這其中的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