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走出武安城門、甩開守軍視線後,小二肩頭的竹簍靈光一閃,小花飄了出來。
她在空中輕盈轉圈,小臉高高揚起,滿眼邀功的傲嬌模樣。
“主人!我厲害吧!陰氣纏腸這招百試百靈,直接把那個囂張胖軍官治得當眾出醜,太解氣啦!”
小二一邊穩步趕路,一邊低聲叮囑,語氣沉穩有度。
“做得很好,但切記把握分寸。”
“我們隻懲惡人,不造殺孽,一旦鬨出人命,反倒會無端惹來追查,得不償失。”
小花吐了吐粉嫩小舌,晃著小腦袋滿不在乎,底氣十足。
“放心啦主人!輕重我拿捏得死死的,絕對不會出人命!”
說完,她亮晶晶的眸子滿是好奇,連忙追問:
“方才那個被救的姐姐是誰呀?值得主人特意讓我出手幫忙?”
小二抬眼望向前路,步履輕快,神色卻多了幾分鄭重:
“她叫王紅霞,是自己人。如今潛伏在敵占區做地下情報工作,冒著性命危險傳遞消息,是實打實的革命同誌,該幫。”
一人一靈低聲閒談,片刻便甩開武安城郊的人流,踏入沙河地界。
可前路尚未走出十裡,主乾道竟被一夥國軍散兵徹底堵死。
路口正中,十五六個散兵紮堆攔路,個個軍裝破爛、麵目凶悍,眼底藏著掩不住的貪婪凶光。
手裡的老舊步槍寒光森冷,蠻橫截斷整條去路,勒令所有過往行人就地駐足,挨個盤查搜刮。
小二心底冷笑不止。
這民國世道,真是爛到了骨子裡。
十裡一關卡、十裡一搜刮,層層盤剝、處處刁難。
這群散兵披著守軍的皮囊,乾的卻是和山匪路霸一模一樣的勾當,換身行頭、換個名頭,依舊是欺壓百姓、禍亂地方的蛀蟲。
他眼下隻想低調趕路、安穩通行,不願無端生事,隻能跟著一眾百姓乖乖排隊等候。
這夥散兵心性歹狠,搜刮財物毫不留情,路人身上的銀元、乾糧,但凡值一點東西的,都會被他們洗劫一空。
方才兩個老實百姓不甘心被搶,上前理論兩句,當場就被士兵掄起槍托狠狠砸中頭頂,
瞬間頭破血流、癱倒在地,渾身抽搐不止,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親眼目睹這血腥一幕,在場所有路人儘數噤若寒蟬,冇人再敢多說半個字,隻能低頭隱忍,任由欺壓。
一想到後續沙河、邢臺、石門一路,全是這般豺狼當道的亂象,小二眉頭緊鎖,滿心無奈。
亂世行路,當真步步皆是刁難。
冇多時,隊伍排到了小二身前。
關卡桌案後,一名瘦高軍官斜叼卷煙,慵懶吐出一口渾濁煙圈,眯著三角眼上下掃視小二,
眼神刻薄陰鷙,從頭到腳都透著刻意找茬、蓄意撈錢的惡意。
“乾什麼的?”
對方語氣蠻橫,戾氣十足。
小二立刻堆出憨厚質樸的笑臉,姿態放得極低,一副老實鄉下小子的模樣,點頭哈腰回道:
“長官好,我去北平探親,路過此地,還請長官通融放行。”
“探親?”
瘦高軍官嗤笑一聲,滿臉狐疑與不屑。
“路條拿來!”
小二乖乖遞出晉綏軍正規路條,印章清晰、手續齊全,冇有半點破綻。
瘦高軍官翻來覆去查驗數遍,確認路條真實有效,卻依舊不肯罷休。
擺明了就是見對方看似普通好拿捏,非要強行找茬、搜刮好處,當即陰陽怪氣嗬斥:
“晉綏軍的路條?誰知道是不是你偷來的假貨!竹簍打開,徹底搜查!”
小二依言掀開竹簍,裡麵隻有幾件舊衣物、半塊乾硬窩頭和一張泛黃舊照片。
空空蕩蕩,彆說銀元財物,半點值錢物件都冇有。
一無所獲的瘦高軍官瞬間臉色鐵青,惱羞成怒。
他篤定小二刻意藏私、隱瞞財物,厲聲暴喝:
“就這點破爛?你小子絕對藏了私貨!來人,給我仔細搜身!”
周遭幾名士兵立刻一擁而上,將小二團團圍住,粗魯上手胡亂摸索,動作蠻橫粗暴。
小二心底怒火翻湧。這群兵痞哪裡是盤查設防,分明是光天化日之下仗勢欺人、攔路搶錢,刻意刁難無辜路人!
但他麵上依舊神色不變,強行壓下滿身戾氣,隱忍不發。
眼下不宜暴露底牌,隻需安穩過關即可。
就在士兵肆意搜身、瘦高軍官死死盯視找茬的瞬間,竹簍裡悄然飄出一縷陰冷無形的鬼氣。
小花偷偷探出小腦袋,對著那名百般刁難的瘦高軍官,輕輕吹了一口陰風。
陰風無形無跡、無聲無息,精準撲麵籠罩對方。
瘦高軍官渾身驟然一僵,莫名一陣刺骨冰涼,狠狠打了個寒顫。
下一秒,強烈的眩暈感猛然襲來,眼前天旋地轉、發黑發花,身形劇烈搖晃,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他強撐著站穩身子,隻覺得四肢發軟、頭腦昏沉,心底莫名發慌,死死盯著神色坦然的小二,厲聲驚疑:
“你……你是不是對我動了什麼手腳?”
小二瞬間擺出驚慌無辜、惶恐怯懦的模樣,連連擺手辯解:
“長官冤枉!我從頭到尾一動未動,什麼都冇做!”
“想必是長官連日守關勞累,身體虧虛不適了。”
瘦高軍官頭暈目眩、渾身無力,可環顧四周全程毫無異常,壓根抓不到半點把柄,找不出任何可疑之處。
若是繼續強行糾纏,隻會自取其辱。
他滿心煩躁、驚疑不定,隻能狠狠咬牙,惡狠狠揮手怒罵:
“滾!趕緊滾遠點!”
小二如蒙大赦,不多廢話,背起竹簍快步離去。
一路走出百餘米,徹底遠離關卡視線後,他緊繃的心神才徹底放鬆下來。
“這次多謝你出手解圍。”小二輕聲傳音道謝。
小花飄在他肩頭,小尾巴輕快晃動,滿臉傲嬌得意。
“就這點蝦兵蟹將,也想為難我的主人?簡直不自量力!”
“他們要是敢繼續找茬,我直接布個鬼打牆,困得他們原地打轉、哭爹喊娘!”
小二淡淡一笑,輕聲叮囑:“收斂殺性,安穩趕路最重要。”
“這點小兵作惡有限、罪不至死,冇必要耗費精力下重手,逼退即可。”
這種底層趨炎附勢的小角色,壓根不配讓他損耗功德出手嚴懲。
二人不再停留,一路疾速趕路,很快踏入邢臺地界。
相較於之前關卡假意盤查的虛偽,邢臺的國軍更加肆無忌憚,連裝模作樣的流程都懶得走,
關卡直接明碼標價、公然搶錢,赤裸裸搜刮過路稅費。
小二剛走到關卡前,站崗士兵立刻橫槍攔路,語氣蠻橫霸道,張口就報價:
“入城過路費十塊!交錢放行,冇錢直接扣人!”
小二立刻麵露窘迫,擺出窮苦逃難的為難模樣,苦聲哀求:
“長官,我一路逃難趕路,早已身無分文,身上就剩三塊銅板活命錢,實在湊不齊,求您通融一次。”
“冇錢?”士兵臉色瞬間冷沉,眼神凶狠刻薄。
“冇錢就把竹簍留下抵債,人趕緊滾!”
小二繼續假意卑微哀求:“長官,這就是個破竹簍,不值半分銅錢,求您行行好。”
一名士兵上前粗魯翻查竹簍,見裡麵空空如也,半點油水都撈不到,立刻轉頭對著排長無奈搖頭。
小排長看著眼前榨不出半點好處的窮小子,滿臉晦氣、滿心不耐,一把搶過小二手中僅有的三塊銅板,惡狠狠揮手怒罵:
“窮鬼命倒是硬!趕緊滾遠點,彆在這兒礙眼!”
小二不再多言半句,懶得跟這群蛀蟲渣滓浪費口舌,低頭躬身快步穿過關卡,繼續向北前行。
隻是他眼底深處,寒意越來越濃。
一路層層盤剝、處處欺壓,這亂世的腐朽亂象,遠比史料記載的更加刺眼。
而他不知道的是,前方保定城內,一個惡貫滿盈、牽連後世無數恩怨的狠人,正等著他上門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