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臉上掛著溫和笑意,說得十分敞亮。
“你這般孝順,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家落難。”
短短一句暖心話,直接擊潰了秦淮茹緊繃多日的心理防線。
她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淚珠在眼底打轉,險些當場滾落。
她是秦家長女,早早扛起了全家生計,如今家裡徹底走到了絕路。
但凡有半條活路,她絕不會走賣身救父這一步。
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有錢的大戶人家瞧不上她這個鄉下貧女。
願意接納她的人家,又拿不出給父親治病的救命錢。
直到今天,她遇上了小二。
對方衣著體麵、氣度沉穩、和她年紀相仿,關鍵是人有錢、長得俊朗,心性還良善!
這一刻,秦淮茹心裡一百個情願,一萬個感激。
她連忙躬身,對著小二深深鞠了一躬,身形單薄卻姿態懇切,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恩人,這份大恩大德,我秦淮茹……”
“叮!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70!”
小二眼底閃過一抹亮色,心中暗喜:看樣子再加把勁,就能完成係統綁定條件了。
他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托住秦淮茹的雙臂,將她輕輕扶起,動作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妹子,先不急著道謝,咱們先去看看你爹的傷勢,其餘的事日後再說。”
他心底暗自打定主意:不管她實際年紀如何,既然入了我的眼、受了我的恩,往後就是我要護著的人。
秦淮茹淚眼婆娑,連連點頭,緊繃的嘴角微微顫抖,轉身快步在前頭引路,步履都比先前輕快了幾分。
這時,蹲在小二肩頭的小花,毛茸茸的尾巴輕輕纏上他的脖頸,用神識軟糯地問道:
“主人,你是不是喜歡這個秦淮茹姐姐呀?”
小二神識微動,輕聲回應:
“是啊,花花喜不喜歡她?”
“喜歡!主人喜歡的,花花都喜歡!”
小花晃著小腦袋,滿心歡喜。
“這個姐姐又孝順又堅強,絕對是好人!”
小二唇角微揚,腳下步伐加快。
好人?這話可不敢說死。
原著裡秦淮茹對賈家上下,那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人。
可對傻柱來說,就是一場劫難。
當然,這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傻柱自己心裡門兒清。
不過就是放不下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罷了。
現在距離四合院劇情開場——棒梗偷雞那個時間點還有足足20年!
前路漫漫,一切都還冇發生,一切都可以改寫。
一路前行,秦淮茹頻頻悄悄側頭偷瞄小二。
在她走投無路的絕望時刻,這個憑空出現的俊俏少年郎,就是老天爺派來拯救秦家的活神仙。
她心裡滿是感激,又帶著濃濃的疑惑,想不通非親非故,對方為什麼願意傾力相助。
心底隻剩一個卑微的念頭:千萬彆是一場轉瞬即逝的美夢。
小二此時其實還未滿十四歲。
但常年錦衣玉食、頓頓精糧肉食滋養,再加上九轉金身訣第二轉的加持,體魄遠超常人數十倍,身高已經長到了一米七五左右。
少年臉龐棱角分明,線條硬朗,常年曆經生死、出入險境,讓他周身縈繞著一股懾人的鐵血煞氣,氣場沉穩厚重,完全褪去了同齡人的青澀稚氣。
更彆說他內裡是中年穿越者的靈魂,心智城府,遠超這個年代的所有人。
反觀秦淮茹,虛歲十五,擱在後世還在讀初中。
可在亂世裡,鄉下這個歲數出嫁已經算晚婚了。
過了十八歲還冇婆家,就徹底不好找了。
不多時,兩人走到一處破敗院落。
土坯牆斑駁開裂、坑窪遍布,多處牆體漏風鬆動,頭頂的茅草屋頂更加殘破不堪。
秋風一吹,枯黃茅草漫天亂飛,滿眼皆是破敗蕭條。
秦淮茹伸手推開吱呀作響的破門,木門軸早已腐朽,聲響刺耳。
小二抬步踏入秦家小院,入目是刺骨的貧寒。
屋內土炕之上,躺著秦父秦大山。
他身形乾瘦黝黑,骨節突出,雙手布滿層層疊疊的老繭。
明明才三十出頭的年紀,卻憔悴蒼老得如同五十歲老翁,雙眼黯淡無神,布滿死氣。
身上裹著一床打滿補丁的薄被,裡麵塞滿粗糙的稻草蘆花,一絲棉花都尋不見。
身下僅鋪著一層乾稻草,墊著一張磨破邊的爛草席。
雖已入秋,天氣尚且溫熱,可秦大山依舊控製不住地渾身哆嗦。
腿傷失血過多,體虛氣弱,氣血嚴重不足。
兩條傷腿胡亂裹著破爛布條,暗紅血跡不斷滲出,隻是簡單敷衍包紮,連半點兒正經醫治都冇有。
想來是秦母帶著兩個幼子外出挖野菜去了,隻剩秦淮茹留在家裡,一邊照看重傷的父親,一邊打理家務。
小二悄然鋪開神識,瞬間掃過周遭五百米範圍,註意力最先落在破敗不堪的廚房裡。
土灶上架著一口豁了好幾個缺口的破鐵鍋,家裡窮得連補鍋的銅板都掏不出來。
櫥櫃裡孤零零擺著幾顆乾癟發皺的土豆,還有小半顆發蔫的白菜,再找不到半點兒餘糧。
米缸已經見底,缸底隻剩薄薄一層發黑的混合麵。
灶臺邊的大竹籃裡堆滿了苦澀的野菜,這就是秦家一大家子賴以續命的主食。
這種混合麵,是日寇占領時期禍害百姓的毒糧。
發黴的豆子、爛透的玉米、粗糲的穀殼、劣質的高粱,甚至還摻雜了沙土、鋸末一起磨粉。
磨出來的粉料發黑發灰,湊近就能聞到刺鼻的黴臭味。
用它蒸出來的窩頭粗糙剌喉,極難消化,吃下去就腹脹堵塞。
常年食用很容易引發腸梗阻,不知道有多少底層百姓被它活活餓死、撐死。
現在還到處流傳著這樣一句順口溜:鬼子吃大米,漢奸吃白麵,百姓混合麵。
光從這裡,就能看出侵略者犯下的滔天血債。
秦家的灶臺冷冷清清,妥妥是吃了上頓愁下頓,連劣質的混合麵都要摳著牙縫省著吃。
炕上的秦大山瞥見進門的陌生少年,黯淡的眼底驟然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掙紮著想要撐起身來。
小二見狀快步上前,抬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溫和卻穩穩按住了他的動作。
“大叔彆動,安心躺著養傷就好。”
秦淮茹連忙湊到父親跟前急切解釋,語氣裡滿是雀躍與希冀。
“爹,這是趙老爺!他願意出錢幫您治腿!”
小二知道,從晚清到民國末年,稱呼有錢有權有地位的人“老爺”,是正常的。
就跟後世打招呼,稱呼體麵人叫一聲“老板”一樣普通。
秦大山身軀猛地一震。
世上從來冇有憑空掉下來的恩情,非親非故,哪怕是至親骨肉,幫扶多了也終究要償還。
一味索取,早晚耗儘情分。
他嘴唇不停顫抖,老淚瞬間蓄滿眼眶,渾濁的目光在閨女和小二之間來回打量,喉頭滾動,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心裡透亮,比誰都清楚。
這些天,閨女心裡唯一的念想,就是賣身換錢,給自己治腿、養活全家。
可這山村偏僻,閨女出不去,一直找不到願意接手的合適人家。
如今這位貴人主動上門,說到底,就是來買走閨女的買主。
秦大山心中五味雜陳,糾結到了極致。
他實在是太需要這筆錢了!
自己本是家裡唯一的壯勞力,如今重傷臥床,全家老小立刻就要落入餓死的絕境。
可身為父親,他怎麼舍得親手把勤懇能乾、裡外得力的親閨女,送出去做奴仆,換自己一條活路?
天下的父母大都是這樣,寧可自己熬苦受罪,也盼著兒女能過上好日子。
小二看著秦大山滿臉掙紮、愧疚又無奈的模樣,心裡莫名彆扭。
好家夥,自己明明是出手救人,硬生生被這氛圍烘托得跟逼良為妻的黃世仁似的,活脫脫一個反派惡霸!
(黃世仁:冤枉啊!跟網貸比,我就是活菩薩啊!)
雖說秦淮茹容貌出眾、心性堅韌,完全符合係統綁定條件。
可他從始至終,都不是非要得到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