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昌平,千裡冰封,萬裡雪飄。
燕山餘脈環抱的秦家莊,靜靜臥在風雪之中。
土屋屋頂鋪滿厚雪,如同蓋上鬆軟的棉被。
村口老槐樹掛滿剔透雪掛,偶爾枯枝不堪重負斷裂墜落,驚起一窩麻雀撲棱遠飛,靜謐又鮮活。
天色擦黑、暮色四合,亂世寒冬白晝短暫,家家戶戶早早閉門居家。
嫋嫋炊煙從每一戶煙囪緩緩升起,淡淡青煙隨風飄散,混著乾柴焦香與飯菜暖香,溫柔鋪滿整座村落,暖意融融。
這平凡質樸的人間煙火,溫柔驅散了風雪苦寒,撫平了亂世顛沛流離的苦楚,是亂世之中最治愈人心的溫暖光景。
“咯吱、咯吱——”
清脆規律的踏雪聲穿透微涼晚風,由遠及近、清晰入耳,打破村落靜謐。
風雪山梁之上,小二的身影緩緩浮現,身姿挺拔、氣質卓然,與蒼茫雪景融為一體,醒目又孤穩。
身後爬犁之上,野豬、麅子、山雞、麋鹿層層堆疊、錯落擺放,凍得緊實的野味肥美飽滿、紅白相間,沉甸甸的分量,一眼望去便滿是富足氣息。
這隻是明麵上的淺層收獲,空間內數萬斤肉食,不張揚、不惹眼,低調又穩妥。
空間有肉,心裡不慌。這趟狩獵下來,十年內都不用再為肉食發愁了。
半空的小花小臉被夜風凍得微紅,嬌俏靈動,小聲不停催促:
“主人快走快走!我聞到家裡的玉米麵香和炭火暖意了,肯定是主母蒸了你最愛吃的窩頭,燒好了暖炕!”
小二看著她嬌憨模樣,緊繃多日的心弦緩緩鬆弛,唇角勾起溫柔淺笑。
“不急,穩點走,馬上就能回家暖身、吃熱飯。”
小花佯裝賭氣,小聲抱怨:“這幾天你就知道打獵鬥獸,都冇空陪我說話!”
“不過這次我幫你找獸群、辨陷阱、查蹤跡,立了大功!”
“你可一定要好好獎勵我!”
“好,我的小功臣,回去給你準備最好的血食,滋養神魂。”
小二溫聲縱容,眼底滿是柔和寵溺,全無半分殺伐冷硬。
這些狩獵收獲的梅花鹿血、麋鹿血、熊血,各裝了一個直徑一米、深一米的大木桶。
這些木桶,還是當年逃荒路上洗劫七裡鋪鄉公所、躲進深山穀裡加工食物時特意製作的。
容量大,再加上空間保鮮,非常適合收存食物。
一人一靈伴著風雪晚風,緩緩靠近村口。
濃鬱的煙火氣息暖意撲麵而來,瞬間衝淡了連日浸染的深山肅殺寒氣。
村口老井旁,是全村最熱鬨的去處。
天寒地凍,村民們都趁著天黑前的最後天光,打水儲水、浣洗衣物。
一眾嬸子大娘雙手泡在冰冷水井中,十指凍得通紅、布滿常年勞作的凍瘡,卻依舊笑語盈盈、熱火朝天,一邊忙活家事,一邊嘮著家長裡短,煙火氣十足。
誰家蒸了白麵饃、誰家酸菜入味、誰家屋頂被雪壓塌修補妥當、誰家孩子懂事上進、誰家日子日漸寬裕,平平淡淡的細碎閒談,治愈著亂世的貧瘠苦寒。
說笑間,有人無意間抬眼望見風雪中歸來的挺拔身影,手上動作驟然一頓,雙眼瞬間亮起光亮,滿是真切欣喜!
“是趙老爺回來了!可算把人盼回來了!”
“我的乖乖!這爬犁堆得跟小山似的,這是把深山的好貨全搬回來了!這趟進山真是賺大發了!”
“淮茹這幾天可熬壞了!天不黑就站在路口翹首以盼,望得眼睛都不挪窩,飯吃不好、覺睡不香,就怕山裡大雪封山出意外!”
鄰裡議論溫柔熱忱、真心實意,冇有半分嫉妒狹隘,隻剩淳樸鄉情、真誠誇讚。
亂世之中,鄰裡互幫互助、彼此掛念,這份質樸情誼最是動人。
小二走近村口,抬手摘下落雪的擋風黑布,露出那張略帶風霜卻清俊挺拔的臉龐,眉眼溫潤、氣質謙和,全無半分頂尖強者的傲氣,平和又親切。
他對著一眾鄰裡溫和點頭,輕聲叮囑:“各位嬸子天寒地凍,快洗完回家烤火保暖,彆在風口久站凍著了。”
“不冷不冷!看見你平平安安回來,比烤火穿棉襖都暖和!”
嬸子們笑著應聲,眼底滿是善意與欣慰。
話音剛落,兩道青澀少年身影踏著積雪狂奔而出,朝氣蓬勃、雀躍不已,滿心歡喜。
秦淮茹的大弟秦淮河一溜煙衝到爬犁後方,躬身使勁推送,滿臉激動。
“姐夫!你可算回來了!我姐天天念叨你、盼你,茶不思飯不想,就怕你在山裡出事!”
二弟秦淮江緊隨其後,搓著凍紅的小手,圍著滿爬犁野味嘖嘖驚歎,眼神滿是崇拜仰慕。
“這鹿、這野豬也太肥了!深山的好貨都被你打回來了,姐夫你也太厲害了,全村冇人能比得上你!”
小二看著兩個熱忱淳樸的少年,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歉意。
“山裡雪大獸多、獵物紮堆,難得遇上好時機,耽擱了幾日,讓家裡人操心了。”
眾人說說笑笑間,小二穩穩發力,將滿載野味的沉重爬犁穩穩停在自家院門前。
還未等他抬手推門,老舊木質院門從內裡猛地拉開,帶著一股溫熱的煙火氣息撲麵而來。
秦淮茹靜靜立在門口,鬢邊發絲微亂,沾著細碎雪沫,臉頰帶著灶臺煙火的溫熱,衣角指尖還沾著星星點點的白麵。
顯而易見,她整日守在灶臺,蒸饃、燒水、燉熱湯,日複一日,滿心滿眼都是等他歸家。
整整七日,日夜牽掛。
白日裡風雪佇立村口,翹首眺望、望眼欲穿。
黑夜裡孤守燈火,靜靜等候,聽著深山狂風呼嘯,滿心惴惴不安。
此刻望見小二平安歸來,連日緊繃的心弦徹底鬆弛,所有擔憂焦慮儘數消散,積壓多日的委屈與心安一並湧上心頭。
她眼眶瞬間泛紅,水霧氤氳,全然不顧風雪寒涼、不顧鄰裡圍觀,快步上前,張開雙臂一把緊緊抱住風塵仆仆的小二,力道很緊,生怕一鬆手這人便再次遠去。
溫熱柔軟的身軀緊緊依偎,帶著滿屋煙火暖意,聲音帶著淺淺哽咽的顫音,滿是藏不住的牽掛與心疼。
“你可算回來了……大雪封山這麼久,我日日提心吊膽,真怕你在山裡出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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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表達前三天稿件上傳順序錯亂的歉意,今日特加更一章!
祝願各位書友看得爽快,追書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