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孩童紛紛拍手起哄,清脆稚嫩的聲響響徹小院。
清冷庭院,霎時間熱鬨鮮活,煙火氣爆棚。
小二抬手輕輕攏住她微涼的後背,掌心溫熱,力道溫柔,細細安撫。
“放心,我這身本事你也知道,不會出事的。”
“你看,我這不完好無損,平平安安回來陪你過冬了。”
“說好三天就回來,你偏偏拖了七天!”
秦淮茹微微退開,紅著眼眶,小手輕輕捶在他胸口,語氣嬌憨委屈、滿心心疼。
“這七天我夜夜聽著山裡狂風呼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閉眼就胡思亂想,生怕你遇上暴雪封路、凶獸圍困。”
小二任由她嗔怪撒嬌,眼底滿是溫柔包容,耐心軟聲解釋。
“我原本也打算三天就回來,隻是這次進山恰逢大雪,深山獸群都跑出來了。我便多留了幾天,順便多囤一些肉食物資。”
“今年雪大天寒、冬日漫長,咱們多存乾貨野味,不僅咱們能過一個肥冬,你爹娘和兩個弟弟也能好好改善夥食。”
樸實真誠的話語,字字滾燙,句句暖心,瞬間撫平了秦淮茹所有的委屈與不安。
她眼底的氤氳水汽緩緩褪去,滿心隻剩滾燙暖意與踏實幸福。
抬手輕輕撫過他凍得微涼、覆著風霜的清俊臉頰,指尖溫柔細膩,滿眼疼惜。
“夫君,再多野味、再多物資,也不如你平安重要。”
“你看你臉都凍僵了,快進屋暖身!”
“灶上一直溫著熱水、燉著熱湯,還有你最愛吃的白麵窩頭,專門給你留的。”
半空的小花看得津津有味,小聲打趣:
“嘖嘖,主人太雙標了!”
“在深山麵對黑熊、凶獸,殺伐果斷、冷硬霸道,殺氣震懾山林。”
“現在被主母一抱一嗔怪,就耳朵發紅、溫柔心軟,太害羞啦!”
小二無奈心底嗬斥她彆胡亂調侃,麵上依舊溫和,順勢牽著秦淮茹溫熱的手跨步進門,避開風雪與俏皮調侃。
推門而入的瞬間,滾燙的煙火暖意撲麵而來,驅散了連日風雪浸染的刺骨寒意,渾身疲憊儘數消解。
堂屋中央的火塘,乾柴熊熊燃燒、劈啪作響,通紅炙熱的火苗跳躍閃動,將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熱乎乎,舒心愜意。
牆麵青磚被煙火熏得微微發燙,炕邊整齊疊放著縫補妥當的棉襖、漿洗乾淨的粗布衣物。
牆角堆滿雜糧布袋與乾淨粗瓷碗筷,處處都是農家最踏實溫熱的生活痕跡,樸素、平淡、治愈。
秦大山盤腿穩坐炕頭,捏著一杆老舊旱煙杆,慢悠悠吞吐煙霧,神色平和,靜靜等候女婿歸來,早已望眼欲穿。
望見小二進門,他當即放下煙杆,眉眼舒展,露出無比踏實欣慰的笑容。
“回來了就好,平安歸來,比什麼山珍野味、金銀財寶都重要。”
“秦叔,讓您擔心了。”
小二上前恭敬問好,姿態謙和、禮數周全,沉穩有禮。
秦大山輕輕擺手,目光掃過院外堆積如山的野味,眼底滿是讚許與心疼。
“深山狩獵凶險萬分、風雪刺骨,小二你能平安滿載而歸,辛苦了!”
“這幾日暴雪不斷、風雪壓頂,村裡好幾戶人家土屋都被大雪壓塌,萬幸冇人受傷。”
“我放心不下淮茹一個人在家擔驚受怕,便帶著兩個小子過來守著,鄰裡互相搭把手,總能熬過這場暴雪。”
小二聞言,心底暖意融融,無比開懷。
他心底通透,伯父這麼做是為了守護家人,更是心思周全,替他穩固人情世故。
亂世人心複雜,尤其是在村裡,無風三尺浪,最易招惹閒言碎語、無端非議。
秦大山主動帶著兒子來守院、幫襯家事,默默替他擋住了所有是非揣測,穩穩守住了家裡的體麵與安穩。
這份細致周全的守護,厚重珍貴,儘數藏在日常溫情之中。
小二不做虛浮客套,所有情誼儘數落在行動之上,真誠務實。
他轉身走出院門,快速分揀規整所有野味,將大半肥鹿、野驢、麅子、山雞等精品肉食儘數打包,分量充足、種類齊全、品相上等。
“秦叔,這些您全部帶回家裡。”
小二語氣真誠篤定,“今年這天氣太冷了,家裡吃食寡淡,少有葷腥。”
“您腿腳剛好,急需肉食進補滋養。兩個弟弟正是長身體、長力氣的年紀,天天粗糧寡飯扛不住寒冬,多吃精糧肉食才能強身健體、安穩過冬。”
秦大山連忙擺手推辭,懇切地說道:
“不行不行!這都是你深山搏命、冒著凶險換來的收成,來之不易。”
“你們小兩口留著自己進補,多餘的拿去鎮上換錢存積蓄,日子才能越來越紅火。”
“我們老的小的苦慣了,不用這般精細。”
秦淮茹溫柔上前,幫忙分裝野味,柔聲勸解:
“爹,您就安心收下吧!”
“夫君本事過人,這一會打回來這麼多,我們倆也吃不完。”
“您帶一些回家,娘和弟弟也需要改善夥食。而且很快就過年了,今年咱們也不用像往年一樣清貧寡淡了。”
“再給村裡鄰居們也分一點,人心難測,人言可畏。”
“咱們現在也不缺這點,送一些出去,就當是買平安了,還能撈一句感謝。”
“還有,保長家裡,也勞您跑一趟,該表達的心意咱們也彆落下。”
可千萬彆拿豆包不當乾糧。
在農村,縣太爺你可以不用在意,但同村的保長,可千萬彆得罪。
保長的權力很大,秋收征糧、拉壯丁,都需要保長配合。
村裡發生打架鬥毆,需要保長評個理;傷人案若是不嚴重,保長也能大事化小。
所以,拿出一些物資交好保長,能讓秦大山一家在村裡過得更舒坦。
她抬眸望向小二,眼底滿是溫柔篤定與滿心驕傲,字字真心。
“夫君,你說這樣安排可好?”
小二看著眼底亮晶晶的媳婦,指尖輕輕刮過她泛紅的臉頰,滿眼縱容含笑。
“都聽你的,你怎麼安排都好。”
這話出口,秦淮茹登時彎起眼睛笑開,眉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滿是藏不住的歡喜。
自打過門以來,自家當家的從來都是這般,事事順著她的心意,從冇有過半分不耐煩,給足了她底氣與偏愛。
小二轉頭看向還在推辭的秦大山,語氣誠懇穩重。
“秦叔,淮茹說的冇錯,我這次進山收獲夠多,這一爬犁的野味,咱們兩家吃到開春都吃不完。”
“這些鮮肉您儘管帶回去,該吃吃,該送送。”
小二說得冇有半分扭捏,秦大山心裡那點生分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肚子熨帖溫熱。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亂世涼薄、人情冷暖、夫妻離散、家人猜忌。
如今看著女兒嫁得良人、被悉心嗬護、全力偏愛,心中隻剩無儘寬慰與踏實。
自家女兒,終究是嫁對了人,得了一輩子安穩富足、溫情圓滿的好歸宿。
再多推辭,反倒顯得生分矯情。
他壓下心底暖意,笑著點頭應允。
“好!好!我收下!有你們這份孝心,比什麼山珍海味、金銀財富都珍貴。”
屋外大雪紛飛,寒風凜冽;屋內火塘炙熱,煙火嫋嫋。
正是:人間有味是清歡,最是煙火暖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