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過去了,一個屈辱的時代結束了。
臘月的寒風跟刀子似的,刮過秦家莊的黃土坡,嗚嗚作響。
田埂上的枯草凍得硬邦邦,枝頭掛著細碎的冰碴,一眼望去,天地間一片蕭瑟的灰白。
唯獨村口坳上那座嶄新的一進四合院,青磚黛瓦,院牆齊整,木門厚重,在一片低矮土坯房裡格外紮眼。
這是小二新近建好的宅院,青磚鋪院,正房、東西廂房錯落有致,院裡掃得乾乾淨淨,連半點積雪雜物都冇有。
辰時的日光穿透薄寒,斜斜灑落在青石院地上,化開了薄薄一層白霜,泛起溫潤的水光。
院子正中,立著兩道身影。
小二一身素色短褂,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線條緊實、肌理分明的手臂。
他身形挺拔如山,周身冇有半分多餘戾氣,可往那一站,便自帶一股淵渟嶽峙的厚重氣場。
金丹初期的法修底蘊藏於內,丹勁中期的體修修為凝於筋骨,遠超常人的強橫體質、恐怖力量和神識,儘數內斂不泄。
看似尋常布衣,實則已是人間頂尖強者。
他腳踩無形韻律,身姿看似隨意站立,實則已是初級淩虛微步的根底——周身方寸之地,自成攻守格局,哪怕不動,也讓人無從近身。
對麵的秦淮茹,穿著一身合身的深藍布製勁裝,是小二特意讓裁縫鋪改製的,利落緊致,不束手腳。
新婚未久的她,眉眼溫婉清麗,往日裡帶著幾分柔和嬌憨,此刻卻斂儘溫柔,眼神澄澈堅定,腰背挺得筆直。
自打親眼見過小二單手拎起千斤巨石、身法破空、彈子神通指哪打哪的手段後,她便徹底明白,自己的夫君絕非尋常。
亂世未平,世道不寧。
她不願意做永遠躲在小二身後、需要被全然保護的菟絲花。
她想變強,想習得一身本事,既能護住自己,也能在日後幫襯夫君一二。
小花在四合院屋脊上隨意地走來走去。
時不時抬眼掃過院中二人,幽瞳微光閃爍,默默探查著方圓幾裡的動靜。
但凡有外人靠近,瞬息便能察覺。
它知道,自家主人今天要教主母習武,便乖乖護法,不吵不鬨。
“呼——吸——”
秦淮茹按照小二教的吐納法門,調勻氣息,胸腔平穩起伏,呼吸綿長均勻。
小二往前踏出半步,腳步輕緩無聲,目光落在妻子身上,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懷茹,習武第一道關口,不是學招,不是發力,是立架、穩心、定氣。”
他語氣放緩,帶著細碎的溫柔。
“我教你國術,不求你天下無敵,隻求你危急時刻能自保,能脫身。”
“哪怕我不在你身邊,也冇人能輕易欺你、傷你,這便是我教你的初衷。”
秦淮茹重重點頭,眼底滿是認真。
“我曉得,夫君。我也不想一輩子都靠你護著,我想自己能站穩腳跟,能幫你擋些細碎麻煩,不讓你事事分心。”
“好。”
小二唇角微揚,眼底暖意流淌。
“練武最合適的年齡,是六歲至十二歲便開始啟蒙。”
“你現在練武,年紀稍微偏大了一點,但我摸過你的根骨,筋骨還冇有徹底閉合,還可以練,隻是要比常人吃更多的苦。”
“再問你一遍:能否吃苦?”
“能!”
“好!那今日,咱們正式紮八極拳母架。”
南詠春,北八極。
“八極者,剛猛爆裂,貼身短打,是最適合女子防身的武技。”
“冇有花架子,招招都是殺人、自保的實用招式,簡潔、狠厲、見效快。”
話音落下,小二身形驟然一動。
冇有破空巨響,冇有誇張姿態,可周身空氣仿佛驟然一凝。
他沉肩墜肘,含胸拔背,雙腿紮馬落地,四平八穩,雙膝外撐、腳掌抓地,整個人如同生鐵澆築在青石院地之上。
簡簡單單一個八極樁,卻透出磅礴厚重的氣勢——九轉金身訣的底蘊隱隱湧動,哪怕隻展露萬分之一,也自帶山嶽壓頂的威壓。
“看好了,八極樁,頭頂天、腳踩地,脊柱豎直如立柱,腰胯沉穩如磐石。”
小二緩緩講解,動作標準絲毫不差,每一處筋骨姿態都堪稱教科書。
“鬆肩不聳肩,墜肘不夾肘,虎口撐圓,十指微分,丹田微收,氣息沉於腹下。”
“切記,八極拳講究‘寸勁貼身,剛猛短爆’,所有招式的根基,全在這一個樁功裡。”
秦淮茹目不轉睛,死死盯著他的身形姿態,將每一個細節牢牢記在心裡。
隨後依樣畫葫蘆,沉腰紮馬,認真擺出八極樁。
她初習武道,筋骨尚且僵硬,腰胯不穩,雙腿微微發顫,肩膀也下意識緊繃,渾身透著一股笨拙的緊繃感。
小二見狀,緩步上前,冇有直接上手糾正,而是輕聲指導:
“肩膀放鬆,彆繃著,鬆!習武先鬆身,身鬆勁才能活,勁活才能發爆。”
秦淮茹依言放鬆肩頭,僵硬的肩頸稍稍舒緩,可雙腿依舊打顫,重心不穩。
“重心再往下沉,胯根微坐,不是彎腰駝背,是坐胯落腰,把根紮進地裡。”
小二聲音輕柔,耐心十足。
“你現在是站架子,不是硬撐身子。身子繃得越緊,越穩不住,勁也越發不出來。”
說話間,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抵住秦淮茹的腰側。
指尖觸碰的刹那,一股溫和精純的內力緩緩渡入她體內,順著經脈遊走,輕輕化開她緊繃僵硬的筋骨,幫她擺正腰胯姿態,理順周身氣機。
驟然得到內力滋養,秦淮茹隻覺渾身一輕,原本發酸發顫的雙腿登時穩了下來,搖晃的身形徹底定住,整個人如同紮根青石,穩穩立在原地。
“穩住,就這樣,保持呼吸,一炷香起步。”
小二收回手指,退到一旁靜靜看著她,目光滿是期許。
冬日的寒風掠過院落,吹動她的發梢衣角,可秦淮茹身形紋絲不動,眼神愈發堅定,死死咬著牙,默默堅持著樁功。
不多時,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秦大山、秦小山兄弟二人扛著鋤頭歸來,身後跟著秦淮河、秦淮江兩個半大少年。
幾人原本打算進院歇息,一進門便看到院中習武的一幕,紛紛停下腳步,放輕動作,不敢打擾。
ps:
諸天萬界,練武的秦淮茹,會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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