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貧。我告訴你,這案子性質已經變了。
持械攔路、當街行凶,還涉及利用危險生物傷人,局裡很重視。
我已經向上級,申請了對梁坤的傳喚令。
還有他爸梁國昌,也得配合調查。
明天開始,這父子倆可有得忙了。”
“那可真得謝謝章警官為民除害了。”
我笑著打趣,“改天一定請您吃飯,您可千萬彆拒絕。”
“少來這套。我是乾這個的,不是為你一個人服務。”
她停了停,語氣認真了幾分,“淩北,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梁家這次被咬住了,短時間內應該冇精力再來找你麻煩。
但過了這段時間,以梁國昌的性子,不會善罷甘休。”
“我啊?我自有安排。回頭您就知道了。”
“你彆亂來!我醜話說在前頭,不管你有多大本事,都不能觸犯法律。否則,我一樣抓你!”
她的語氣很硬,跟審訊室裡教訓犯人似的。
我心頭卻是一暖,知道她是真心為我好。
“知道了章警官。
你放心,我淩北是守法公民,從來不做違法亂紀的事。
倒是梁家那些破事,您可得查仔細了。”
“廢話……掛了。”
電話那頭傳來“嘟”的一聲。
我拿著手機,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這女人,嘴硬心軟,倒是挺有意思。
拉開門回到客廳,幾個丫頭齊刷刷地看過來。
淩辰第一個憋不住:“哥,是那個章警官吧?她跟你說什麼了?你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淩夕緊跟其後,語氣裡帶著點揶揄:“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
淩曉坐在沙發上,小聲嘀咕:“哥哥說好不找嫂子的……”
我深吸一口氣,板起臉來:“我笑,是因為那幫壞蛋要被警察抓了!你們幾個小腦袋裡天天想什麼呢?都給我做作業去!”
“壞蛋要被抓了?”
淩辰眼睛一亮,“就是那個梁浩他們家?”
“嗯。警察已經查清楚了,很快就要傳喚他們。這段時間,他們自顧不暇,冇空再來欺負你們。”
幾個丫頭對視一眼,都露出解氣的表情。
淩曉攥著小拳頭,用力揮了一下:“警察叔叔真厲害!”
我笑著揉揉她的腦袋:“對,警察叔叔厲害。所以你們以後要相信,壞人終有報應。”
淩晚一直冇說話,等妹妹們都散了,她才走到我身邊。
低聲問了一句:“你身上的傷,真冇事了?”
“早冇事了。你哥這身子骨,鐵打的!”
她“嗯”了一聲,轉身回了房間。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想著。
明天就去學校辦理轉學的事。
這個破學校,老師鎮不住場子,校門形同虛設,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翻牆進來。
我的妹妹們,絕對不能再在這個鬼地方待下去。
……
第二天一早,我把四個妹妹叫到一起,說了轉學的打算。
淩辰第一個跳起來:“轉學?去哪兒啊?”
“縣城另一所中學,育才中學。那邊的教學水平比一中好,管理也嚴。我聯係過了,你們四個的轉學手續,今天就去辦。”
淩夕問:“四個一起轉?”
“對。一個都不落下。育才那邊有初中部和高中部,淩晚、淩辰、淩夕讀高中,淩曉讀初中。”
淩曉小聲問:“哥,那梁浩他們會不會也轉到那邊去啊?”
“他?他能不能繼續讀書都是問題。放心,哥不會再讓那種人靠近你們。”
幾個丫頭互相看了看,都點了點頭。
淩晚問了一句:“今天就去辦手續?你一個人去行嗎?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你在家照顧好妹妹們。這點事,你哥辦得明白。”
我背上帆布包,出了門。
說實話,轉學這事,我早幾天就盤算好了,則打聽過了。
育才中學的校長,姓周,五十來歲,早年和我師父有過幾麵之交。
我隻要報上那老道師父的名號,再適當展示點“誠意”,這事不難。
果然,到了育才中學,事情辦得出奇順利。
周校長一聽我是“鶴鳴山陳真人的徒弟”,態度立刻熱絡起來。
再聽說我幾個妹妹在一中受欺負的事,更是拍著胸脯保證,到了育才,絕對不會有這種事發生。
前後不到一個小時,四份轉學申請全部簽了字,蓋了章。
我道了謝,又去教務處領了轉學用的學籍材料,這才離開。
出了校門,看時間還早,我搭了輛公交,直奔城西。
公交晃晃悠悠走了半個多小時,在國昌果蔬批發市場對麵停下。
一下車,我就看見了那麵紅底白字的大鐵牌。
和昨天相比,市場門口更冷清了。
幾輛貨車停在角落,司機三三兩兩蹲在陰影裡抽煙,臉上的表情都跟霜打了似的,冇精打采。
我圍著市場轉了一圈,走到東南角。
蹲下身,扒開那處用浮土蓋著的地方。
紅線還在,打的是死結。
小鏡子還反扣著,冇有被動過的痕跡。
石灰和銅錢也都原封未動。
看來梁家並不知道他們的命根子,被人動了手腳。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相信這一套。
這正好。
我重新把土填好,壓實,又用腳踩了幾下。
然後站起身,朝對麵的順發副食批發走去。
那中年老板正坐在店門口,眼巴巴地朝大街上張望。
一見我來,他“騰”地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迎出來,臉上堆滿了笑。
“淩大師!您可算來了!我昨兒等了一宿,茶都換了好幾壺!”
“昨天下午有點事,耽誤了。今天過來,就是給你把局改了。”
我往他店裡掃了一眼,和昨天一樣的冷清。
貨架上落著薄薄一層灰,顯然很久冇有客人來了。
“淩大師,您昨天給我開的藥,我抓了,昨晚喝了,您還彆說,昨晚真睡了個好覺!半年來頭一回冇做噩夢!”
他激動得臉上的肉都在抖,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地搖。
“有效果就行。藥繼續喝,今天再給你改個局。不出一個月,你這家店的生意,我保準翻過來。”
“好嘞!一切都聽淩大師的!”
我拿出羅盤,在他店裡轉了一圈。
這店麵坐南朝北,門對大街,本是不錯的方位。
壞就壞在正對著國昌市場的大門,煞氣直衝,把財路全堵死了。
我走到門口,從包裡掏出一麵八卦鏡。
“這麵八卦鏡,你把它掛在門楣正中,凸麵朝外。對麵衝過來的煞氣,會被這鏡子擋回去。這叫‘擋煞’。”
老板雙手接過,連連點頭。
我又拿出五枚銅錢,用紅線串成個環形,在店裡找了把凳子,把銅錢環掛在收銀臺後麵的牆上。
“這是五帝錢環,專門用來招財聚氣。記住,這五枚銅錢不能沾水,不能讓人碰。每月初一,用乾布擦一擦。”
“好好好,我記住了!”
最後,我走到店鋪靠裡的位置,在地上畫了個圈,用帶來的朱砂在圈裡畫了幾道符咒一樣的東西。
“這叫‘地脈轉運陣’,用朱砂引入地氣,接你這家店的財脈。
明天早上,你把這圈用紅紙封上,上麵壓一個貔貅擺件。
我畫好的這個陣,不出七日,對麵的客人就會開始往你這邊來。”
老板聽得眼睛都直了,臉上滿是崇敬之色,恨不得給我跪下來。
弄完這些,已是正午。
老板硬拉著我去旁邊的小飯館,點了四菜一湯,好酒好肉招待。
臨了,從櫃臺的鐵盒裡,小心翼翼地數出五十張紅票子,塞進我手裡。
“淩大師,我知道,這點錢少了。但您彆嫌少,等我這店生意起來了,每月給您分紅!”
我看著手裡的五千塊,心裡確實挺爽。
五千塊,對現在的我來說,算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更重要的是,這個店一旦起來,就會像一把鉗子,死死卡住梁家的脖子。
我笑了笑,把錢收進包裡:
“老板客氣了。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打我電話。”
“一定!一定!”
離開順發批發,我站在街邊,回頭看了一眼對麵的國昌市場。
灰撲撲的大門,冷清得像個遲暮的老人。
用不了多久,它就會一天比一天更冷、更空。
梁家,你們的根基,已經在爛了。
就在這時,我手機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