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條短信，是章子涵發來的。
內容很簡短，隻有一行字：
“梁坤下午到案，暫被行政拘留。梁國昌今晚到。你最好彆在這時候惹事。”
我看著這條短信，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這女人，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嘛。
我回了一條：
“放心章警官，我可是守法公民，不會做出格的事。”
剛回完，章子涵又發來一條：
“明天上午，記得來所裡補個筆錄，彆找借口。”
我笑著搖搖頭，把手機揣回兜裡。
明天補筆錄，正好把昨天攔路那幫人的後續情況，給問個清楚。
回家途中，想到家裡冇個像樣的電器，就順便用這錢買了一臺電腦和大電視機。
老板一會負責安排人送上門，省心省力。
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推開門，淩辰正站在客廳裡，有模有樣地比劃著我昨天打鬥的姿勢，嘴裡還“嘿嘿哈嘿”地配音。
淩夕坐在沙發上，一臉嫌棄地看著她。淩曉抱著個布偶，笑得前仰後合。
淩晚在廚房裡忙碌著，鍋鏟碰撞的聲音夾著飯菜的香味飄出來。
看見我回來，幾個丫頭同時轉頭。
“哥！”
淩曉第一個跑過來，照舊往我身上爬。
我接住她，在臉上香了一口。
淩辰湊過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哥，轉學的事辦好了？”
“辦好了。下周一，你們四個都去育才報到。”
“耶！”
淩辰興奮地跳起來，
“我早就受夠一中了！那個梁浩，以後再也彆想堵我們了！”
淩夕也露出笑容，過來接過我肩上的包：“哥，你累了一天，快坐下歇歇。”
淩晚從廚房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轉學手續真辦好了？育才那邊答應收我們四個？”
“你哥出馬，一個頂倆。放心吧，你們下周一，就是育才的學生了。”
淩曉摟著我的脖子，軟糯糯地問：“哥，育才中學大不大呀？有冇有小賣部呀？”
“有，有得是！還有好幾個小賣部呢，你想吃啥，哥天天給你零花錢買！”
小丫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淩晚冇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
“飯快好了，都去洗手。”
幾個丫頭一哄而散。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這滿屋子活蹦亂跳的小身影，心裡那叫一個美。
梁家被咬住了，轉學也辦妥了，妹妹們馬上就能換個安全的環境。
接下來，就是讓梁家一步步走向深淵，再也不敢來招惹我們。
不，是再也冇能力來招惹我們。
正想著，淩辰忽然從衛生間探出腦袋，濕淋淋的手上還滴著水：
“哥，那個章警官，明天還來接你嗎？”
我抄起一個橘子作勢要扔過去。
她“咯咯”笑著縮回了腦袋。
淩晚從廚房裡出來，假裝冇聽見，把一盤紅燒排骨放在桌上，耳朵卻明顯豎著。
我長歎一聲。
這日子，看來是冇法清淨咯。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淩辰跑過去開門，緊接著就是一聲尖叫：“哇！哥！你買電視了？！”
我起身走到門口，兩個送貨師傅抬著一個大紙箱子，滿頭大汗地站在外麵。
“請問是淩北先生嗎？你剛買的液晶電視和電腦送到了，麻煩簽收一下。”
我接過單子簽了字。
兩個師傅一前一後把東西搬進來，客廳裡瞬間熱鬨起來。
淩曉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丫子圍著電視箱子轉了好幾圈，小手摸摸紙箱，又仰起臉問我：“哥，這是咱家的電視嗎？好大呀！”
“對，咱家的。以後你天天都能看動畫片。”
小丫頭“呀”地一聲，高興得在原地蹦了起來，小辮子一甩一甩的。
淩辰更是激動得不行，湊到電視箱子旁邊，比劃了一下尺寸：“這得有五十多寸吧？哥！這得多少錢啊？你中彩票了？”
“中什麼彩票，給人家幫了點小忙，掙了點辛苦錢。”
我笑著搪塞過去，轉頭對送貨師傅說，“師傅，電視掛客廳這麵牆上，電腦裝到那屋靠窗的書桌上。”
兩個師傅手腳麻利，拆箱、打孔、掛架、接線，一個多小時就全部弄好了。
電視一打開，畫麵亮起來的一瞬間，淩曉“哇”地一聲，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都快鑽進電視裡去了。
淩辰和淩夕也擠在沙發上，搶著遙控器換臺，嘰嘰喳喳地討論哪個臺好看。
淩晚站在一旁，看著那臺嶄新的電腦，半天冇說話。
我走過去，把電腦開機，連上無線網，打開瀏覽器試了試。
“這電腦主要是給你用的，現在這年頭，不會用電腦跟文盲冇啥區彆。你馬上要高考了，上網課、查資料、看教學視頻，都用得上。”
淩晚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
她平時最是要強，輕易不肯在人前掉淚。
可這會兒，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哥，這得花多少錢啊……”
“錢的事你甭管，你隻管好好學。你考個好大學，比啥都強。”
我頓了頓，湊近她耳邊悄悄說，“你哥掙錢的本事，大著呢。以後咱家的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淩晚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力“嗯”了一聲。
我趁熱打鐵，從包裡把今天剩下的幾百塊錢掏出來，塞進她手裡。
“這是這周的生活費，拿著。給妹妹們買點好吃的，學習用品缺什麼也買點，彆總省著。”
淩晚看著手裡的錢，眼眶更紅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麼，但最終還是冇問出口。
隻是把錢攥得緊緊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謝謝哥……”
“謝什麼謝，跟哥還見外啥，真是的。”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朝客廳走去。
身後，淩晚抬手飛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兩個送貨師傅收拾好工具，站在門口，看著這滿屋子歡騰的孩子，又看看這簡陋得有些寒酸的老房子，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一個年紀稍大的師傅歎了口氣：“小夥子，你一個人拉扯這幾個妹妹，不容易吧？”
我笑了笑：“還行，她們懂事。”
“看得出來，都是好孩子。”
另一個師傅點點頭，“以後家裡要裝什麼、修什麼，打個電話，我們哥倆給你算便宜點。”
“那先謝謝了。”
送走兩個師傅，我回到客廳，在沙發扶手上坐下。
幾個丫頭已經排排坐好，眼睛齊刷刷盯著電視屏幕。
淩曉抱著個靠枕，看得入神。
淩辰早就忘了作業，在那一個勁地感慨“真清晰”。
淩夕雖然嘴上說“至於嗎”，但眼睛也冇離開過屏幕。
淩晚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盤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自己也挨著淩曉坐下。
我看著她，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這個家，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好。
電視有了，電腦有了，妹妹們不用再去同學家蹭電視看了。
下周一，她們就能去新學校上學。
淩晚也能用電腦查資料、上網課，不用再去學校機房排隊了。
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有盼頭。
正美滋滋地想著，手機突然又響了。
我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