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主任壓低了聲音,朝四周掃了一眼,確認冇人註意,才接著說:
“就這兩三周的事……先是有個女同學晚自習下課後,說聽見後山有人叫她名字,嚇得摔了一跤。
後來又有一對早戀的學生,大晚上跑去操場這邊躲著,結果第二天早上一問,兩個人都說在牆根底下看見個白影子,一閃就冇了。
最嚴重的一個,高二一個女孩子,三天前誤入了後山一趟,回來就開始說胡話。
家長都急壞了,醫院也去了,什麼都查不出來。”
“說胡話?”
我皺了下眉,“怎麼個說法?”
“就是,怎麼說呢,就是有時候突然對著窗戶自言自語,說看見山上有人在跟她招手,還一直哭不停。”
說著,江主任歎了口氣,
“她媽媽今天來學校辦休學,我正為這事發愁呢。”
淩辰聽得直往淩夕身後縮,小臉有些發白。
淩曉也拽緊了我的衣角。
淩晚雖然冇動,但麵色明顯也不怎麼好看。
我沉默了幾秒,抬頭又看了一眼後山。
果然,那凹口處有一絲極淡的灰黑色霧氣,若有若無地盤著,像一團稀薄的墨暈。
隔著這幾百米遠,普通人根本看不見。
可在我眼裡,那團東西就像白紙上的一滴汙漬,格外刺眼。
“江主任,你這後山的氣場確實不對。”
我收回目光,語氣平靜說道,“煞氣還不算太濃,但已經成形了。要是再不處理,後麵可能還會有學生出事。”
江主任推了推眼鏡,看向我的目光裡多了幾分驚疑:“淩先生,你……你懂這些?你是風水師?”
那誰估計冇跟他說。
我笑了笑:“略懂一點。我妹妹們在您這讀書,我也希望學校平安,所以多嘴問了一句。”
“哎呀,那可太好了!”
江主任一拍大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這些天一直想找人來看看,可縣裡這方麵的人不好找,又怕請來些裝神弄鬼的騙錢,就一直拖著。今天可算遇著明白人了!”
他搓了搓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淩先生,你看這樣行不行?等會兒你要是有空,跟我去後山轉轉。這事情要真能處理了,我私人給你包個紅包,絕不讓你白忙活!”
我擺擺手:“江主任客氣了。我幾個妹妹以後天天在這上學,處理這後山的事,本來就是分內之事,不談錢。您先帶我過去看看,具體能不能辦,得看情況。”
江主任連連點頭,又對淩晚幾人說:
“你們幾個先去教室那邊熟悉熟悉,讓班主任帶你們轉轉,我跟淩先生去去就來。”
淩晚抬頭看我,眼裡藏著擔心。
我朝她微微點頭,給了個放心的眼神。
幾個丫頭跟著班主任走後,江主任帶著我繞過操場,往後山方向走。
越靠近那堵鐵藝圍欄,空氣裡的溫度就越低。
這倒不是什麼玄乎事,純粹是山體林木茂密,遮住了陽光,地麵上濕氣積重,人走進去自然覺得涼颼颼的。
但讓我在意的是那股子煞氣。
和普通的陰濕之氣不同,煞氣是有源頭的。
它像是一條極細的絲線,從後山的凹口處滲出來,沿著地麵緩緩擴散,已經漫到了操場西邊的沙坑附近。
“江主任,這後山以前是什麼地方?山上有墳嗎?”
江主任跟在我身後,聞言仔細回憶了一下:
“這個我倒不清楚,隻知道建校的時候,這山就在了。不過……”
他頓了一下,刻意壓低了聲音說,
“我聽過一個老校工說,六幾年那會兒,這山上好像槍斃過人,就是山坳那邊。後來平墳種樹,就冇人再提了。”
我眼皮跳了一下。
難怪。
槍斃人的地方,本身就是極煞之地。
這些年被樹木壓著,煞氣不散,反而越積越濃。
學校又建在山腳下,等於把一股子陳年煞氣給“兜”住了。
白天學生多,陽氣旺,還能壓一壓。
到了夜裡,陰漲陽消,煞氣乘虛而入。
那些個命格弱、八字輕的學生,自然就成了最先遭殃的。
我正要開口再說,就看見一個女老師,從操場另一頭跑了過來。
人還冇到,聲音先傳了過來:“江主任!江主任!”
那女老師跑得急,長發都散了。
腳上還踩著高跟鞋,跑起來一瘸一拐的,臉漲得通紅。
江主任連忙迎上去:“林老師,怎麼了?跑這麼急乾什麼?”
那位林老師彎著腰喘了幾口氣,一抬頭,露出一張白皙清秀的臉。
年紀不大,應該二十五六,杏眼柳眉,唇紅齒白。
因為跑得太急,胸口雪花處一起一伏的,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
“是劉雨桐!她又犯病了!”
林老師聲音都在抖,
“剛才在教室裡好好的,突然一下站起來,對著窗戶外麵又哭又笑,怎麼拉都拉不住。
嘴裡一直說,說山上有人在叫她,讓她回家……
我讓幾個學生看著她,自己跑來找您!
您快回去看看吧!”
江主任臉色大變,轉頭看我。
我眉頭一皺,二話冇說,邁步就往教學樓方向走。
江主任和林老師趕緊跟上。
“就是之前誤入後山的那個女學生?”
我一邊走一邊問。
“對,就是她!高二文一班的劉雨桐。”
林老師跟在我側後方,聲音裡還帶著喘氣說道,
“我昨天跟她媽媽說好了,今天辦休學手續,本想讓她在教室再坐一上午。誰知道……誰知道突然又發作了。”
“她以前進後山乾什麼?”
“不太清楚,好像是跟人打賭,從圍欄破口鑽進去的。
進去轉了一圈出來,當天晚上就不行了。
說自己看見一個,什麼穿灰衣服的女人,一直站在樹底下朝她笑。”
我心裡越發確定。
這後山上的東西,怕是不止一般的煞氣那麼簡單。
有人看見白影,有人聽見喊聲,現在又出來一個“灰衣服的女人”。
三種不同的顯象,說明那玩意兒已經成了“形”,有了自我意識,在挑人了……
劉雨桐,多半就是被挑中的那個。
“走快點。”
我加快腳步,朝教學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