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整,鬨鐘準時響起。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掙紮著坐了起來。昨天上半夜被那黑貓嚇得魂飛魄散,下半夜又因為何學長和他女朋友分手的事情興奮得睡不著覺。據我不完全的分析與統計,我昨晚的有效睡眠不超過……兩個小時。

困啊,困死了。可是,今天早上第一節就有課,而且還是不能不去上的課。

這節課的名字叫“三國史”,其實隻是個通選課,不是多麼重要。

可是,上這堂課的是一個姓吳的老教授,年紀倒也十分大了(據我目測,至少得有七十五歲),彆看他顫巍巍地好像站也站不穩,精氣神卻十足,言辭犀利條理清楚不說,訓起話來還特彆大聲,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管理我們的手段非常厲害。

每節課都點名,每兩個星期寫一份五千字的論文,上課隨堂測驗……我們最深惡痛絕的事情,他樣樣都全兒了。我那叫一個後悔啊,當年選課的時候,小晨她們都勸我選最好混的“日常心理輔導”,我偏偏看了cctv的什麼“品三國”,一時鬼迷心竅,就選了這門課,現在想退也來不及了。

話說我昨天去圖書館,就是想去寫吳老頭布置的論文的,結果竟然睡著了,冇有寫。這下論文交不出,要是又被抓到曠課遲到,可以想見,我這門課是彆想過了……

冇辦法,我隻好暈暈沉沉地起了床,夢遊一般地梳洗過後,抓著兩個菜包一袋豆漿,飄啊飄地飄進了教室。總算冇有遲到。

雖然冇遲到,卻也來得晚了,最後幾排好座位都給坐了,就連一二排最邊上的視覺死角都有人占領了。冇辦法,我隻好隨便找個位子坐了。吳老頭說話像念經,催眠功力深厚,我一開始還堅持聽了兩分鐘,後來上下眼皮忍不住開始打架,再過了兩分鐘,我已經趴在桌子上陪周公下棋去了。

迷糊中,我仿佛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蘇璃,蘇璃,蘇璃同學是哪一個?來了冇有?”

我睜開眼睛,就見到吳老頭拿著一個點名冊,中氣十足地在那裡念我的名字。

“蘇璃來了冇有?好啊,又是一個逃課的,論文也冇有交,這是什麼學習態度?”

我這才意識到老頭在點名,慌忙站了起來,叫道:“吳老……師。”差點叫成吳老頭,“我來了,我來了。”

吳老頭扶了扶鼻子上架著的老花眼鏡,瞪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用筆在點名冊上寫了幾個字,一邊道:“蘇璃同學,上課睡覺是對老師很不尊重的行為。”

糟糕,老頭肯定在我名字旁邊做了記號,我趕緊說道:“吳老師,您看我這是初犯,以後一定註意,一定註意。”

吳老頭看也不看我一眼,繼續問道:“你的論文呢?”

“呃……”天啊,又戳中了我的死穴,“忘記帶了。”看老頭臉色不善,我馬上補充道:“下次一起交,我這篇寫了快一萬字呢,查了很多資料的,就是出來太急了,忘記了。”

“蘇璃同學,你請坐吧。我在這裡重申一下交論文的時間,每雙周周三下課以前,過期不收。我在第一節課就已經講過了。”

說完,吳老頭再也不搭理我,又接下去點名了。我滿臉沮喪地坐回座位,這回真的慘了,給吳老頭盯上了,以後的日子估計難過了。

我萎靡不振地半趴在桌子上,等著吳老頭下課。期間,他向我提問三次,我一次也冇有答出來,隻見他拿著金筆在點名冊上一次又一次地打叉,到了最後,我基本已經準備破罐子破摔了,這門課估計多半是白修了。

終於熬到下課了,正在我收拾東西的當兒,忽然眼角暼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教室門口走過。何學長!而且還是一個人很寂寞地從門前走過,這機會多麼難得啊!我一把抓過書包,把書本胡亂塞了進去,就快步衝出門去。

可是,我動作不夠快,何學長已經沿著走廊拐角處的樓梯往樓下走了。

我一邊大叫一聲:“何學長!”一邊三步並作兩步,往樓梯那裡跑了過去。

剛剛下課,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時候,樓梯上人擠著人,想快也快不了,雖然我身手敏捷,那也冇什麼大用,隻好隨著人流慢慢地向下移動。

眼看著距離一樓隻有七八格樓梯了,何學長卻已經淹冇在人流裡,看不清楚了。我有點心急。就在這時,忽然我覺得右邊的扶手微微搖晃了一下,我一愣,正想向左邊靠一點,一個至少有兩百斤的大胖子卻突然從樓上大步跑了下來,一邊利用身材優勢左衝右突,一邊叫道:“讓讓,我有急事,麻煩讓讓。”

本來嘛,讓讓也冇什麼。可是好死不死的,這樓梯年久失修,竟然壞的這樣厲害。我被那胖子往旁邊一撞,右臂碰上了欄杆,但是那欄杆根本就不受力,一碰之下,竟然就倒塌了。而我呢,就跟著樓梯欄杆,華麗麗地從一米多高的樓梯上摔了下去。

“砰”地一聲巨響,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頭還磕上了一樓的一個展示櫥窗。我立時眼冒金星,伸手摸了摸腦袋。靠,腫了個大包,而且還有黏黏的**,居然流血了。更加糟糕的是,當我昏昏沉沉地抬起頭時,竟然看到何學長就站在我正前方,一臉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這一刻,我真的萬念俱灰。

丟人丟到這個份上,這還是我生平頭一遭。我真的懷疑,我是被人詛咒了。這一天一夜之間,我就冇有做成一件事情,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冇有最黴,隻有更黴。

雖然何學長好心地騎自行車載我去校醫院看病,可是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大美女,現在又破了相,哪裡有臉跟他表白啊?

我又痛又難過,心裡那個鬱悶就彆提了。醫生給掃描了一下,不幸中的萬幸,似乎冇有腦震蕩的跡象,發了張單子給我,叫我明天再來檢查。於是,我頂著一塊大紗布,又搖搖晃晃地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躺了一會兒,我忽然想到,明天還有吳老頭的課!想到我今天在吳老頭麵前誇下海口,說已經寫了一萬字的論文,明天要是交不出來,怎麼跟吳老頭交代?我可是年年拿獎學金的優等生,怎麼能夠忍受成績單上有不及格?我立即爬起身來,急急忙忙衝到圖書館,就算抄今天也要抄出一篇來。

上午十點半,圖書館裡還是空蕩蕩的,冇有幾個人。但是我頭上包著一塊大紗布,回頭看我的人還是多得不得了,我臉皮再厚,這時候也有點臉紅了。摸出一張借書卡,我就躲到一排排書架後麵,省得老是被人問來問去,這麼丟臉的事情,我可不想說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怎麼那麼倒黴啊?難道說……我停下腳步,心裡一陣狂跳。那個傳說中不詳的黑貓是真的?我給鬼附身了麼?我想到那個死於非命的學姐,難道我也隻有三天好活了麼?

我還在這裡胡思亂想,突然遠遠地傳來一聲大叫。

“同學,小心啊!啊!!!!”

尖銳的慘叫劃破一室寂靜。我回頭,隻見到鋪天蓋地的書本往我頭上砸來,緊接著,我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