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兩分鐘,橙舞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我立即一躍而起,跑去開門。

絳歌一下子竄了過來,攔在我麵前,道:“二小姐,您彆亂跑了,好好歇息。”看不出來,她文文弱弱的樣子,跑起來倒還是蠻快的嘛。

我抬頭道:“絳歌姐姐,我……我……”汗,古代上廁所要怎麼說來著?對了!“我內急。”

絳歌奇道:“內急?”

“對啊,”我又急又快地說道:“你看,我從落水到現在,該有五六個時辰了吧?一次都冇有方便過。而且,我掉在池子裡,估計喝了不少水,剛才又喝了稀粥,又是好多水,能不內急麼?你要知道啊,這裡麵可都是毒素,不能老是憋著,會憋出毛病來的。”

絳歌疑惑地看著我,臉色變得有些慘白,估計是被我一堆似是而非而且不加修飾的言論給嚇昏頭了。

我當然不會等她反應過來了,趁她不註意,我就一把拉開了大門,衝了出去。

我聽見絳歌在後麵叫了兩聲,趕緊往院子裡的假山後麵一躲。絳歌跺了跺腳,轉身往東麵去了。我這才站直了身子,四處張望著。橋夫人和華佗去了哪裡呢?

我正在想著,忽然聽見橋夫人的聲音從後麵的回廊遠遠傳來。

“華神醫,夕顏她究竟有什麼問題?您快點告訴我,我心裡很是不安。”

“橋夫人,令千金已經冇有大礙了。隻是,她的狀況非常古怪,所以,老夫覺得還是應該關照夫人幾句。”

“您快請講。”橋夫人聽到“冇有大礙”四字,明顯鬆懈下來。但聽到後麵,又被華佗弄得緊張起來。

躲在樹蔭下的我也緊張起來。這大叔說話怎麼一驚一咋的,一句話不好好的說完,非要轉十個八個彎。是不是古人說活都這麼迂回曲折?

“令千金的脈象看來,是曾經溺水,導致氣虛,無法呼吸,內臟多處受迫,照理說,肯定是已經冇有生路的。即使她落水的當時老夫就在這裡,恐怕也未必能夠救得回來。”

橋夫人點頭道:“冇錯,方才有一陣,夕顏看起來真的是已經不行了,冇有一點呼吸。可是,過了半個時辰,卻又自己醒了過來。”

“這正是老夫不解之處。”華佗沉吟道:“人死本不能複生,令千金看來並冇有過世,隻是處於一種假死的狀態而已。”

“假死?”

“老夫也不甚了然。不過,據上古醫書所載,確實也可能有這樣的情況。就是看來已經必然是死了,卻依然可以蘇醒過來。據說,蘇醒以後,病人難免要性情大變,很多習慣都會與往常不同。”

“性情大變?這……這可如何是好?”橋夫人皺起眉頭。

華佗道:“夫人也不必過於擔心了。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些蘇醒過來的人,幾乎個個都能名噪一時,似乎是受了神明庇佑。令千金以後,也必然會是超凡脫俗之人。”

“是麼?”橋夫人仍然不是很放心,“夕顏她真的不會有事麼?”

“應死而未死,必有上天庇佑,老夫卻也無法解釋。不過,令千金此後必然有過人之處,還要請夫人多加指引了。”

橋夫人還是一臉迷惘之色,我卻已經明白了**分。看來這種穿越並不是隻有我這麼一個,還有穿到更早的時空裡去的。但是這些人也把自己隱藏得很深,以至於即使是華佗這樣的神醫,也隻以為這是某種特殊的病例,甚至將死而複生的原因算到鬼神頭上。

其實,這樣算也冇錯啊。隻不過,那些鬼鬼神神的也冇按什麼好心,華佗再怎麼醫術精湛,碰到這幫莫名奇妙的鬼,還是被耍了一把。

我撫了撫胸口,暗自呼出一口長氣。還好還好,我們中國人比較文明,想法也比較單純,果然比那些野蠻的外國人思想開放。小命看來是不會有危險了。

我從樹叢裡爬了出來,正準備要偷偷回房,忽然,我感到脖子上一陣疼痛,衣服的領子竟然被人從後麵用力拽住了。

我叫了一聲“哎呦”,伸手去拉自己的領子。但是這個身體的力量顯然比不上我原來的那個,扯了兩下,竟然扯不動。

“二小姐,您不是去如廁了麼?怎麼跑到花叢裡躲了起來。”是絳歌。她的語氣聽起來很不友好,我幾乎可以聽見她在磨牙的聲音。糟糕!

我討好地笑道:“絳歌姐姐,我本來是要如廁的嘛,可是,花園裡風景太好了,我就忍不住到處逛逛。”

“二小姐,您彆騙我了。我可不相信您急著方便的時候還有心思看風景,再說了,這風景你也看了幾百遍了,再好看也看膩了吧。”

呃,小丫頭還挺聰明的嘛,不能隨隨便便打發。我正在想要找個什麼樣的理由蒙混過關,卻聽見橋夫人的聲音從回廊下傳了過來:“誰在那裡?”

被發現了。我臉色一變,縮了縮頭,準備速度溜走。但是,我領子上的力量卻忽然消失了。絳歌一聽到橋夫人的聲音,就立即把我放開了,轉身出了花叢,正對著橋夫人,行了一個禮,說道:“夫人,是我。”

橋夫人奇道:“絳歌,你在這裡做什麼?我不是讓你好好服侍夕顏麼?怎麼跑出來了?”

絳歌先冇有答話,卻是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這才道:“夫人,二小姐不知怎麼的,自己跑了出來,我是出來追她的呢。”

真是的,這小丫頭得意什麼啊?我不就是忽悠了你一回嘛?你又冇什麼損失,做什麼這樣小肚雞腸啊。唉,不過現在說這些也冇用了。橋夫人一聽說我跑出去了,驚得花容失色,一步跨到近前,追問道:“夕顏她上哪裡去了?她身體還冇好,竟然就這樣到處亂跑?”

絳歌道:“我在院子裡找了一圈,還好小姐冇有跑出府,就在這花叢裡蹲著呢。我正在勸說二小姐回房歇息,您就過來了。”

橋夫人往旁邊一張望,就看到了蹲在一邊仿效鴕鳥的我。她忍不住皺起了眉,問道:“夕顏,你在做什麼呢?”

我撇撇嘴。既然都給發現了,躲著也冇意思,乾脆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笑道:“娘。”

橋夫人看著我,眉頭皺得更深了。我順著她的視線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真是不幸,竟然沾上了幾根枯草……橋夫人問道:“你怎麼跑出來了?一個千金小姐,倒在草叢裡麵亂竄,成何體統?”

“呃……”我猶豫了一下,望天,我還真冇想過應該找什麼借口。

我還冇有反應過來,就看見華佗跟著橋夫人走了過來,溫言道:“橋夫人,恐怕是二小姐聽了老夫方才的話,以為自己得了什麼絕症,不放心,才跟來偷聽了。”

這個卻是是實話。不過我不是怕自己得什麼絕症……

不過,橋夫人聽了這話,臉色卻好了很多。

我決定應該順著華佗的話往下說:“娘,我……我是不是受傷很重,活不成了?”說著,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冇反應,再眨,還冇反應,繼續用力,終於啊,擠出了幾滴眼淚。我扁了扁嘴,配合著眼淚做出了楚楚可憐的表情。

事實證明,不僅橙舞這樣的小美眉會上鉤,連橋夫人也擋不住我羅莉的魅力。橋夫人馬上把我抱進懷裡,摸著我的頭道:“夕顏,華神醫說了,你隻要調養調養就冇事了,冇什麼毛病,不用擔心。快回去休息吧。”

我乖乖點頭:“嗯。”是該休息了,畢竟是剛剛落水的身體,現在又開始疲憊起來。我趴在橋夫人懷裡,轉頭去看絳歌。她瞪了我一眼,顯然冇有上鉤。寄人籬下做丫鬟的小姑娘,卻這麼聰明,脾氣也倔強,倒也是少見了。

我笑了笑,衝她做了個鬼臉。看來,我的蘿莉生活不會太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