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似乎在瞬間逆轉了。
在場的很多魔人侍衛都守衛了王城數千年,自然有人認得前任君王祭鴻,很多人的臉上都現出了驚疑不定的神情。
四大長老所說的冒牌女神手上有護月之鏈的月神之光作證,而王上也冇有死,活生生地站在眼前,更加讓人意外的,是前任君王的出現。
流月淳神色冷凝地環視著四周,此時此刻,原本幾乎不被任何人看在眼裡的少年君王周身隱隱散發出來的,是令人不可忽視的王者的威嚴與氣勢。
眾人皆從他那雙紫色的眼睛裡看到了前任君王祭鴻當年的影子。
有人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風、雷、雨三長老,既然來了,為何不見朕?”流月淳的唇角揚起了一絲淡笑,“還是說,你們也同雲長老一樣,認為朕是由半妖假冒的?”刑場的另一個角落,緩緩走出了三道老者的身影。
一個臉上含笑,一個目中帶刀,還有一個則是滿麵隱忍的怒氣。
“王上說笑了,微臣怎會認為王上是由半妖假冒?”總是一幅笑臉迎人的雨長老當先走到了流月淳的麵前,恭敬地躬了躬身,然後屈膝跪了下來,“微臣恭迎王上聖駕回城。”
並不擅於隱藏情緒的雷長老原本不想跪下,卻被風長老一拉,也跟在雨長老後麵跪了下來。
雨長老深深垂首,“微臣等人受奸人愚弄蒙蔽,差點冒犯聖顏,罪該萬死,懇請王上賜罪責罰。”
這一轉變,不禁讓路顏抬高了眉峰。
雖然四大長老她隻見過雲長老,但從曜長老他們那裡得知的詳情裡,不難看出,這四大長老以雲長老為首,從來冇有將流月淳放在眼裡,但現在他們竟當著眾人的麵,向流月淳下跪嗎?路顏不禁抬頭看向執刑臺的雲長老。
向來盛氣淩人的雲長老臉上一片慘白,似乎連他也冇預見到如此情形。
——看來在重要關頭,他們窩裡反了。
然而又是什麼原因促使他們在這種時刻倒戈相向?路顏輕支著下巴仔細打量著麵前垂首跪下的三大長老,這四大長老裡究竟誰是真正的老狐狸頭目還有待研究。
“起身吧!”流月淳淡淡地道,“三位長老受奸人蒙蔽雖有過錯,但幸好及時懸崖勒馬,未曾釀成慘劇。
朕念你們初犯,暫不責罰,不過朕希望三位長老能將功補過。”
“微臣叩謝王上。”
三位長老起身謝恩。
“流月——”路顏眼見流月淳就這樣放過三大長老,正想說話,卻被祭鴻一把拉住,朝她輕搖了搖頭。
路顏緊咬住下唇,彆過了頭。
寂星重傷,半妖族人傷亡過半,這也叫未釀成慘劇嗎?“雲長老——”流月淳抬頭看向了高臺上的老者,“你陰謀煽動造反,屠殺半妖族人,該當何罪?”“哈哈哈——”神色慘白的雲長老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他看著王城遙遠而不知名的某處,眼裡流露出了強烈的憤恨與不甘,“說到底,我也隻是枚棋子對不對?我果然很笨,竟相信了你——”他話音方落,忽然眉峰一皺,雙目圓睜,毫無預兆地向地上倒去。
夜火目光一凝,已飛身掠上了執刑臺。
伸手探了探雲長老的鼻息,夜火朝流月淳輕搖了搖頭。
頃刻間,原本倒在地上的雲長才便化為了點點星芒,連同元神都已俱滅了。
雲長老竟就這樣莫明其妙地死了?他口中所說的“你”又究竟是誰?眾人心中不禁疑惑萬分。
忽然,似有微風拂過耳畔,輕輕吹起了祭鴻的黑發。
“你到底想做什麼?”祭鴻低歎了一聲,也不知在跟誰說話,目光中竟是少有的凝重。
流月淳環視了四周一眼,隻見那些手執武器的魔人侍衛正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雲長老在這座王城裡勢力龐大,關係網更是盤錯糾結。
這千年來,王城之中稍有一些權勢的貴族都以雲長老馬首是瞻,要想一下子拔清毒瘤那是不可能的。
“夜宇,馬上帶領戰獅族的人營救還被困住的其他人。
特彆是要儘快找到曜長老的下落。”
“是。”
夜宇領命而去。
“雷長老,風長老,你們馬上招集部屬,通緝戰獅族叛徒夜玄,以及雲長老餘黨。
記住,不可再肆意殺人,傷害無辜。”
“臣領命。”
兩名長老看了雨長老一眼,也匆匆離去。
流月淳又轉頭看向雨長老。
“雨長老,立刻幫朕擬詔,公布天下,揭示雲長老之野心,並為半妖族平反。
並且想辦法安定城中人心。”
“是。
微臣這就是去。
臣等一定將功補過,以報王上特赦大恩。”
雨長老也笑眯眯地轉身離去。
“小鬼,現在總算有幾分樣子了。”
祭鴻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路顏緊抿著唇冇有吭聲。
那三大長老分明也是雲長老的同黨,可是流月就這樣放過他們了?所謂的將功補過,那些功,真的能補償得了這些過失嗎?而此時,執刑臺的上夜火已經解了寂星身上的光繩,然而,當他的目光在觸及他額際徘徊不去的黑氣之後,一向不輕易表露出情緒的他眼中竟露出了驚駭之色。
“星——你竟然——”“先帶我下去。
我——我有話跟王上和殿下說——”寂星淡淡地微笑,疲倦的目光已逐漸開始渙散。
夜火眉峰微蹙,但還是將寂星抱了起來,跳下執刑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