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就算是冇讀過書的蕭牆，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自己穿得又不是莫家的衣裳，怎麼這小子偏偏搭起了話？
蕭牆從兜裡掏出銀錢遞給小二，笑道：“不必了，將這碟牛肉送回去吧。”
“這……”小二臉上掛著為難，側目瞥了一眼那位公子哥。
後者站起身來，手裡拿著不合季節的折扇到了蕭牆跟前。也冇詢問一聲，便將自己衣衫的下擺一掀，坐到了蕭牆的對麵。
“你先去吧。”那人示意到。
待小二走後，這怪人總算開了口。
“兄臺莫怪，我隻是聽聞這陳梁饑荒之難，乃是由一位少年英豪所解，這才多有冒犯，還望兄臺恕罪。”
說到這兒，他又站起身來，手裡攥著扇子鄭重對著蕭牆行了一禮。
“你如何知道是我？”蕭牆有些疑惑，難不成自己臉長得就像他們口中所說的那少年英豪？
聽聞此話，那人微微一笑，“原本是不知道的，隻覺得公子氣質不凡，如今竟然蒙對了，算是在下的運氣好。”
一聽這話，蕭牆才知道自己是上了他的當，這小子詐上一詐，冇想到自己真就信了他的話。
見他也不像是本地人，蕭牆便多了一句嘴。
“不知公子何人，竟對我如此感興趣。”
那人坐了下來，自顧自的沏了一杯茶，香茗入喉這才緩緩張口，“在下南唐人士，喚作寧染江，此番來大殷乃是為了一樁小事。”
“寧染江……”
蕭牆在腦海裡想了一圈，這名字他好像確實冇聽說過，隻瞥見這小子右鬢角下有顆紅痣，乍一看竟有些像春日裡的桃花。
蕭牆不關心什麼南唐，他隻在乎眼前的事兒，自己出來是為了幫莫家的人采購皮貨，可冇工夫跟這遠道而來的外邦公子哥閒聊。
蕭牆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寧染江見狀立馬起身拉住他的手臂，道：“兄臺莫慌，我有一事告知。”
“有什麼事兒回頭再說，我現在還有彆的事情要處理。”
蕭牆說這話的時候，恰巧瞥見莫信從貨棧裡走了出來，正在門口張望，似乎是在尋找不知所蹤的蕭牆。
寧染江意味深長道：“若是此事有關莫家內鬼呢？”
此言一出，蕭牆便再也摞不動腳步。
看樣子此人來曆不淺，竟然知道莫家裡麵有想要暗算柳臨江的人。內鬼的事兒除了他們幾人外應該無人知曉，就連那幫捕快都不曉得這其中的緣由，他一個南唐來的外人又從何處知曉？
見蕭牆一臉疑惑，寧染江四下望了一圈，隨即悄悄將自己的手腕給亮了出來。隻見那白皙的腕子上，赫然紋著一朵黑墨梅花。
“這是……”蕭牆又不是武林中人，自然不認識這個。
“怎麼？兄臺不曉得南唐墨梅閣？”寧染江也有些詫異，既然他足智多謀連朝廷的軍寨都敢襲擊，怎麼可能不是江湖中人。
“墨梅閣……這個我曉得。”蕭牆隻從康叔嘴裡聽到過這個詞，如今想來，隻怕莫家的內鬼和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既然墨梅閣行刺過柳臨江，那麼眼前之人……
一想到這兒，蕭牆立馬警惕起來。
見他臉色變了，寧染江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小佬弟，何必如此緊張？你又冇什麼功夫，我從你進屋時便已看出來了，若真想動你，焉能留你到現在？”
他的笑讓蕭牆心生寒意，畢竟他隻是個山野頑童，自己那倆下子在真正的江湖中人眼裡，那就跟撓癢癢冇多大區彆。
“你想做什麼？”蕭牆問到。
“你先坐下，待我娓娓道來。”說著，寧染江便按著他的肩膀坐了下來。
蕭牆如坐針氈，畢竟眼前這位公子哥，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自己這條命在他眼裡，想要取走易如反掌。
外麵的莫信找人找得心急如焚，這屋裡的寧染江倒是沉得住氣。隻等外麵那人走遠了，他這才不慌不忙的開了口。
“早些時候，我讓屬下將消息遞到了柳公子手裡，如今看兄臺的樣子，想來玉公子確實是收到了。”寧染江語頓片刻。
“不過這消息雖可靠，卻也不知道那內鬼到底是誰，所以這事兒還得麻煩兄臺從中探查。”寧染江道。
這話可讓蕭牆有些疑惑了，“怎麼？那幫想要圖謀不軌的刺客，不是已經被拿下了嗎？”
聽聞此話，寧染江冷冷一笑，道：“莫非兄臺當真覺得，對玉公子不利之人，隻有那麼幾個無能之輩？”
“你的意思是？”蕭牆問到。
“這陳梁城中多得是反柳黨的殺手，你所處理的那幫人，隻怕不到十成之一。”寧染江道。
畢竟柳家人當政之時得罪了不少人，加之他們大權獨攬，自然也會讓彆家嫉妒，所以如今憎恨柳家的人，隻怕朝野之上得有多半。
蕭牆就知道，單靠那幫人想要殺死柳臨江簡直是癡人說夢。且不說鳳凰閣內層層把守圍得嚴嚴實實，而且柳臨江身邊還有康叔這樣一位武力高強的老前輩，他們想要近身都難，更彆提什麼刺殺。
“那……餘下之人又在何處？”蕭牆問到。
畢竟如今他跟柳臨江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自己尊嫡入族之後也算是半個柳家人，更彆提日後還會繼承家督之位，自然得將此事妥善處理。
“放心，那幫家夥雖藏匿在陳梁各處，但大多已被我等清剿乾淨。但……凡事無絕對，萬一有什麼漏網之魚進了鳳凰閣的宴席，玉公子的性命安危……還望兄臺多多關照。”寧染江雖然相信自己手下做事兒，可誰又能知道這其中無人僥幸逃脫？
“而且……”寧染江略帶遲疑。
“而且什麼？”蕭牆問到。
“莫家那內鬼的身份，我等直到現在都未查明。”
倒不是因為他們墨梅閣本事不夠，實在是因為莫氏家大業大，光是本家弟子便有上千，想要找到其中吃裡扒外的叛徒，確實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大宴將近，留給他們的時間已所剩無幾了。
兩人正在商議，卻聽得屋外莫信呼喚的聲音。
“小友！”
見狀，寧染江開扇掩麵站起身來，最後提一句：“還望兄臺多多提防，告辭。”
話罷，他便隨即與進來的莫信擦肩而過出了茶館。
“你和那位公子聊什麼呢？”莫信問到。
“冇什麼，走吧。”蕭牆答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