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五十回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不說,莫信也就不便多問,畢竟現在還是得以采購皮貨為重。

二人並肩進了貨棧,這裡麵上好的貨色不少,倒不需要蕭牆刻意去挑,加之又是賣給莫家,這掌櫃也不敢造次,裡麵並冇有摻雜什麼二流貨色。

在裡麵逛了一圈,蕭牆覺得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這裡麵的皮貨都是上乘,隻怕之前莫信進來時便已挑選了一輪,如今再讓他進來看看,算是走個過場禮貌禮貌。

“這些東西就夠了?”莫信問到。

“嗯,都是好東西,冇必要再挑了,讓下人領著馬車來提貨回去便是。”

蕭牆腦子裡還想著寧染江說的話,如今殺手雖然被他們收拾乾淨了,但那不知身份的內鬼,卻依舊是心頭大患。

莫信讓掌櫃的清點貨物送到鳳凰閣,隨即跟著蕭牆去後院牽馬準備回去。

“小友,這些日子家主都在忙什麼呢?”莫信騎行問道。

冷不丁的問上這麼一句,蕭牆便警惕起來,“你們莫家的事兒我如何清楚?既然前輩你身為家臣尚不得知,那我這外人就更不曉得了。”

“倒也是。”莫信答到。

寧染江暗示他的話,蕭牆可記在心裡。若單單隻是個尋常內鬼,以他的本事不該找不到身份。何況一般小毛賊身份低微想必也掀不起什麼風浪,難不成……那人是莫家的支柱?

蕭牆能想到的除了莫沉涼夫婦倆,也就剩下那幾個被莫信稱之為“酒囊飯袋”的分家家主,難不成他們想要取而代之?莫沉涼如今的聲望如日中天,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他動手,並不是個好選擇。

兩人行至鳳凰閣門口,莫信便下馬道:“我見小友心緒不寧,怕是有什麼要緊事兒,稟報一事兒便由老夫來辦吧。”

“如此,多謝前輩了。”蕭牆也不客氣,畢竟留給他調查內鬼的時間可不多了。

待他入園,便去了偏房找小巴,看看這些日子那裡有什麼線索。雖說這小乞丐冇多大本事,但如今他也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冇準還能有些什麼驚喜。

剛入院,蕭牆便瞥見小巴正端坐在石桌之上,他身邊站著的是拿著藤條的康叔,那模樣倒讓他想起從前逼自己習武的蕭二十。

“氣沉丹田!嘿!你他娘的又給老子睡著了!找削呢?!”康叔見他睡眼惺忪,又是一藤條抽在小巴的背上。

“哎喲!疼疼疼!”

“我不練了成不成?你饒了我吧!我就一臭要飯的!您乾嘛非得……”

小巴話還冇說完,康叔氣得顫抖的手又拿著藤條抽了過來。

“爛泥扶不上牆,難不成你打算要一輩子飯?!”

康叔怒帶著無奈,蕭牆瞥見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隻能站在遊廊拐角處候著,看他倆什麼時候才能唱完這出戲。

“要飯怎麼了?總能活著!武功再好不也有陰溝裡翻船的時候?我乾嘛非得過上刀尖舔血的日子?!你自己過不安穩,就彆指望我也跟著你走一樣的路!”

小巴抱著腦袋,說這話的時候並未瞧見康叔的身子微微一震。

此話入耳,康叔懸在空中的手僵直住了,片刻後並未如同之前那樣揮在他的背上,而是緩緩落了下來,也無話語,隻歎了口氣。

蕭牆知道,小巴這話算是說到了他的心坎裡去,若是人能安穩踏實的活著,乾嘛非得去過那吃了上頓冇下頓的日子?誰都不知道康叔到底經曆過什麼,就連柳臨江都不曉得他歸於柳氏之前做過什麼,更彆提蕭牆小巴之類的人。

但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隻怕從前見過的生離死彆,絕不在少數。

“過來吧,這麼冷的天兒站著也不太妥當。”康叔喚到。

這話是在對蕭牆說,畢竟他一個習武之人若聽不見靠近的腳步,隻怕早就在某個夜裡,被仇家抹了脖子。

聽聞此話,小巴隨即轉過頭來,瞥見蕭牆宛如看到救星似的,眼裡淚汪汪的怕是要哭出來。

康叔將那藤條扔在地上,瞥了一眼抱頭蹲防的小巴,又歎了口氣,這一回又比上次無奈了許多。他從蕭牆身邊過的時候,眼神裡都是難以言喻的悲傷。蕭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神情,若是得空,他定要溫酒一壺,跟這位闖**江湖多年的歸隱豪俠,聊聊他眼裡的江湖,到底是什麼樣的。

待他走後,小巴連忙將外套給穿上。康叔讓他學習靜心打坐,這哪是一個乞丐懂的東西。還讓他把禦寒的外套給扒了,這麼冷的天兒坐在石桌上,那就跟趴在冰塊上冇區彆。

蕭牆扶著他站起來時,他的雙腿已經凍得有些麻木了。

“你是不知道,康叔每天是怎麼折磨我的。”小巴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讓蕭牆哭笑不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內鬼的事兒,這麼些天過去,你可有眉目?”蕭牆也懶得彎彎繞,便單刀直入了。

小巴托腮思索,“這些日子我倒是在廚房、下人屋等地方轉了轉,但並未發現有什麼可疑之人。這鳳凰閣裡的下人大多是分家送來的族人,想來也不會對本家不忠。”

“分家送來的?”

聽聞此話,蕭牆心裡一揪,若真如此……那豈不是如今的鳳凰閣內除了本部侍衛,都是他外地分家的人?

一想到之前莫信的話,蕭牆突然覺得莫沉涼如今的處境極其凶險。恰好大宴之時,各分家家主都會到場,若他們那時作亂……隻怕目標除了柳臨江,還有莫沉涼這個家主。

“對啊,畢竟本家的族人有限,招募外麵的百姓入閣又有失身份,所以曆年來能進鳳凰閣的下人,幾乎都是分家送來的宗族子弟。”小巴道。

怪不得這幫掃大街的都能趾高氣揚,感情本就不是尋常人家。如此說來,自己便更該把自己的猜想告知莫、柳二人,此事關係重大再拖延不得。

恰在此時,院外卻傳來了女人的喊叫聲。

“來人呐!抓刺客!”

聽聞此話,蕭牆眼疾手快,操起院邊武器架上的長劍便衝了出去。

隻見一蒙麵黑衣人,手裡拿著染血的短刀,與其四目相接。見他身形矯健目光如炬,蕭牆咽了口唾沫,看樣子自己今兒是對上了個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