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五十四回以身試毒搏陽壽

想到這兒,蕭牆這才明白過了,早些年莫家差人去南唐,這些日子趕來陳梁的刺客儘數為墨梅閣所殺。他又想到那高塔之上出現的神鳶,這心裡便有了個猜測。

“家主如此從容,想必是早就尋好了外援?”蕭牆問到。

聽聞此話,莫沉涼微微一笑,“知道便好,有些事兒不必戳破。”

怪不得那墨梅閣的刺客如此輕易,便能潛入至柳臨江身邊,原來是有人故意為之。這樣的話,寧染江的行為蕭牆也算是能理解了。自己當真是多此一舉,莫沉涼運籌帷幄之中,哪有需要他來告知凶險的必要?

外有墨梅,內有侍衛,這幫造反的小人若是敢入鳳凰閣,隻怕按照他的性子,這幫人隻要敢出手,今日便會血流成河。

“有些事情,知道也彆說出去,你可曉得?”

莫沉涼話到此處臉色變了些,畢竟這事兒事關重大,江湖上明爭暗鬥都是有底線的,那便是決不同族相殘。

如今他雇傭墨梅閣的殺手殘殺反叛莫氏族人,這樣的行為本就為人不齒,若是傳出去,隻怕他這位子可就坐不穩了。

這話裡帶著威脅,蕭牆可不敢隨口胡說,忙解釋道:“這隻是小子的猜測,如今見家主這般辯駁,想必是我多慮了。此事兒就此打住,可好?”

見他識時務,莫沉涼轉露微笑,“如此甚好。”

蕭牆聞之便準備離開,畢竟這手段高超的老狐狸讓他後背發涼。剛行禮拜彆,這前腳還未跨出門檻,便聽得後人道:“對了,我與臨江自幼交好定不會害他。但若是來日讓我知道你有不臣之心,切記你那腦袋。”

這話嚇得蕭牆身體一個激靈,隔了片刻這才轉過臉來,顫顫巍巍道:“不……不會的。小子一定為柳家,抽煙飲酒燙頭!”

“說到做到?”莫沉涼問道。

“做……當然做的到。”蕭牆求生欲極強,畢竟此人可是連同族子弟都能痛下手的,更彆提他這麼個大街上撿來的娃娃。

出了屋子,蕭牆雖然心驚膽戰,但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好讓他這心裡放心些。既然寧染江是莫沉涼所雇之人,那麼他的話也不會作假。

如今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他得儘最大努力找出那個不明身份的內鬼。

鳳凰閣的午宴安排在高塔之下的內院,這裡有一眼幽池,上有水榭舞臺,供人觀賞,這在陳梁可是無二的清雅之地。

周遭的舞姬仆人早已就位,等待著家主到場開宴。屋外的侍衛也是緊盯著來往賓客,他們眼裡似乎在人群裡搜尋著什麼。

直到那兩鬢斑白的雲水家主出現在鳳凰閣大門口,他們懸著心這才放了下來。

這硬朗的老者大約七十來歲,腰間彆著一柄翠玉穗長劍,身邊跟著兩個親隨弟子。他們衣衫上的家紋雖也是白紋鸞鳳,卻在那鳳的眉間多了一點翠玉,以此表明自己身為分家的特征。

大殷等級製度森嚴,尤其在江湖氏族中更甚,這裡麵的許多規矩是壞不得的。若是出岔,失了體麵不說,更會讓旁人看不起。

這接待賓客的事兒也輪不到蕭牆一個外人來管,所以他便靜靜坐在院裡,等待著那在屋子裡的玉公子。畢竟今兒的另一個主角就是他,早些時候莫沉涼便安排妥當了,冇有將為他平反的消息放出風去。

這不單單是為了他的安全考慮,也是為了讓那些刺客無所遁形,眾目睽睽之下,若是有人膽敢行刺,正可成為他手中把柄,從而揪出幕後黑手。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今天是他的大日子,可自己好歹也在屋外等了半個時辰,如今內院那邊賓客落座得差不多了,總不能讓這麼些人都等他一個吧?

“公子啊?你這可花了不少時辰了,該出來了吧?”

屋內無人應答。

“總不能換幾件衣裳都跟大姑娘出嫁似的吧?”蕭牆有些不耐煩了,畢竟這院裡可冇炭火,冷風颼颼往裡灌,他有些扛不住了。

就算他的話語變得不客氣了些,這屋裡卻依舊冇人回應他的消息。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柳臨江知書達理,不可能讓彆人處於危難境地,他走到門前敲了敲門。

“公子?”

“玉公子?!”

屋內冇有動靜讓他頓時覺得不妙起來,連忙退了幾步,奔跑起來撞開大門。

大門之後,隻瞥見柳臨江一襲狐裘白衫癱倒在地上,臉色蒼白氣息微弱。蕭牆連忙走了過去將其扶著在椅子上坐著。

“公子你這是?”蕭牆不懂醫術,但看他的臉色像極了從前寨子裡那些行將就木的老人,他便覺得此事不妙。

柳臨江坐在椅子上,氣兒也緩過來了不少,小聲道:“不妨事,老毛病了。你將桌上那小紅盒裡麵的丹藥拿過來。”

聽聞此話,蕭牆走到床榻邊的小方桌旁,將那盒子拿過來遞給了他。

隻見其輕輕打開,從裡麵掏出一個乳白色小瓷瓶,又伸出手來接住排出的紅色小藥丸。

這東西不過指甲蓋大小,表麵光滑似櫻桃,卻透著一股刺鼻的藥味兒。

他要服下,蕭牆便給他倒了杯熱茶。

等柳臨江將這藥丸送進嘴裡咽下時,他的臉色才總算好了許多。

“公子,你剛吃的是什麼藥?”蕭牆問道。

“長生丹。”

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蕭牆為之一愣,因為這個東西他從自己母親嘴裡聽說過。所謂的長生丹乃是那些江湖術士,用無數陰毒藥材所煉製而成的丹藥,煉成粉末可做致命毒素,塗於流矢、劍刃之上,腐肉摧骨,奇毒無比。取名為“長生”,真是諷刺。

“這……這不是毒藥嗎?”

蕭牆慌了,難不成柳臨江是打算自儘?自己如今倒成了幫凶。這下可好,自己入族冇幾日,這還冇成為名正言順的世家公子,就得背上謀殺家主的罪狀。

聽聞此話,柳臨江微微一笑:“這藥對常人乃是奇毒,對我……卻是唯一有益處的靈丹妙藥。”

蕭牆儘管知道他從不撒謊,但這心裡還是有些虛,“你冇騙我?”

“我的體內留有奇毒,若非是以毒攻毒,這一身病骨也熬不到今日。”

他的笑甚是憔悴,讓蕭牆看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