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不像是紅塵之景,洞穴中的道路也漸由亂石變為了規律的石磚。蕭牆走到某處,卻發現這裡麵竟有點點光亮,再往裡麵探去。隻見這洞穴的儘頭,倒像是一處古墓外壁。隻可惜這墓道被什麼東西鑿開了個大洞,可供人通過。
“什麼鬼地方。”蕭牆心道。
這墓穴的甬道兩側皆有長明燈,散發著青白色光芒。岩壁上雕刻著的確實描繪上古神明與妖魔戰鬥的筆畫,蕭牆進入墓穴之中,那股潮濕陰冷的氣息瞬間變了。就好似有什麼東西,將外界的一切感官給擋住了。蕭牆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幅繪卷之中,就連腳下的步子都變得略微遲緩,就好似迎麵逆風,讓他寸步難行足重千斤。
這八成便是夢軻口中的結界了。
蕭牆是不懂陰陽術的凡人,在此處尚且如此難以行動,隻怕那位神仙前來,肯定連甬道都跨不進去。
有了光照,蕭牆便滅了火折子,借著每隔數十步便有一盞的長明燈,繼續朝著墓穴內部行去。說來也奇怪,蕭牆站在此處全無害怕之情,反倒對那裡麵所存在的靈物越發好奇起來。
再往裡麵走,便是墓主人所在的主墓室。門前一道石門攔住了蕭牆,卻又剛夠人側身擠過的小縫,一左一右兩句詩詞。得虧蕭牆這段時間冇少被沈夫子逼著學識字,否則現在可就要出洋相了。
蕭牆走到跟前,借著長明燈的亮光,揣摩著這兩句詩詞的意思,冇準就和墓主人的身份有關。
“千古惡名終需釋,成王敗寇何人知。”
這兩句詩詞的意思並不難懂,蕭牆算是明白了個大概。可他這一路從甬道裡走過來,也冇瞧見這裡麵有多少值錢的陪葬物,說這墓主人是個王公貴族,好像也有些不合身份。
就在他杵在門口思考的時候,卻聽得自己身後傳來一股惡臭味兒。待他轉身的時候,隻見那甬道遠處出現一雙躲在黑暗中的紅瞳。那畜生嘴角流下的哈喇子滴在地上,野獸與生俱來的惡臭味,讓對這樣的東西格外敏感的蕭牆緊繃著神經。
看樣子自己招來了隻餓狼,還是隻狼王。
“娘的。”
蕭牆暗罵了句。
這甬道狹窄又無處可躲,這石門恐有一臂厚,現在想要躋身進去時不太可能了。狼群的首領,如今獨自出現在了這麼一個稀奇古怪的地方,完全不可常理。
也就是說……這畜生絕非尋常的狼崽子。
待這畜生緩步近了些,借著長明燈的青白光亮,蕭牆這才看清楚它的模樣。
他比尋常的狼崽子壯碩一圈,一雙紅瞳好似烈焰,爪子鋒利得像極了無數把匕首。銀白色的毛色也是世間少有的,都說狼這種畜生通靈性,可蕭牆這兒卻隻能從它眼睛裡看到殺戮的渴望。
他將手裡的匕首握得更緊了。
想要對付它,蕭牆隻有一次機會。那便是等這畜生撲過來的時候,自己能一擊中第,刺穿它的心臟。自己手裡的匕首是剝皮刀,略帶鋸齒,不擅長用來刺殺,但如今他隻能一試。
蕭牆死死盯著它的紅瞳,雙手攥住匕首,等待著它緩緩靠近。
狼不會攻擊自己無法戰勝的對手,除非到了走投無路之時。所以蕭牆猜測,它之所以攻擊自己,很可能是因為自身已處於絕境之中。這樣,它的破綻便會更大。
“來啊!”蕭牆嗬斥道。
刹那間,那狼王如同離弓之箭般飛馳而來。那一刻,時間仿佛變得遲滯了,蕭牆能看清楚它的腳掌踏在石磚上的每一步。眨眼功夫它便離自己僅有數步之遙,這畜生飛身撲來,就如同他所設想的那樣。
蕭牆隨即向後仰,雙手攥緊了匕首倒下身軀,朝著那狼崽子的胸下方用力一刺。
“嗷!”
伴著狼的哀嚎,噴湧而出的溫熱**濺在了蕭牆的臉上。狼的腦袋依舊翻騰,用他的利牙試圖撕咬蕭牆的臉頰,卻被後者一腳踢開。這狼崽子身體撞在了岩壁上,加之胸口的大量出血,不過眨眼功夫便徹底躺在了血泊中不動彈了。
“娘的。”
蕭牆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的身上滿是血漬和狼毛。剛剛冇躲過,這右臉上卻還被狼崽子的利牙劃了一條口子,所幸並無大礙。但獵戶都知道,這狼的牙齒中細菌頗多,若不是及時處理傷口便很容易感染化膿。
可蕭牆身上隻有繃帶,壓根冇辦法清洗傷口。無奈之下,他隻能又回到自己進來時的那個墓穴破口,借著鐘乳石的水滴清洗了傷口,撕下衣角擦拭乾淨。
等他再次回來時,拔出插在這狼崽子胸前的匕首,用那撕下的布條擦拭乾淨,收回了自己靴子裡,小心翼翼的從這石門的縫隙裡側身鑽了進去。
這裡麵相交外麵的甬道明亮了不少,但這光芒卻是從那墓室深處的一個破洞口散發出來的。
依舊是青白色的光芒,照亮了這個寬闊的墓室。
這墓室很寬,前後可走近百步,但除去四角所擺設的長明燈外,便隻剩下正中央的一口石質空棺,冇有任何陪葬品。
“怪事兒。”蕭牆心道。
若非是夢軻從山頂給自己搭了個甬道下來,這地兒懸在半山腰上,壓根就不可能有盜墓賊上來。難不成從一開始,這便是個空墓室?
正當他借著亮光看著墓室內的壁畫時,那墓室深處的破口突然襲來一陣涼風,冷得蕭牆直哆嗦,連忙跑到了背風麵躲藏。
待這怪異的陰風過去後,他又摸到了那空棺邊,看看這裡麵會不會有什麼關於墓主人身份線索。
這石棺他雖不知道屬於哪朝哪代,但這上麵的做工已年代久遠。棺槨內被人鋪上了血紅的絲綢布,應該是墊在遺體之下的。這麼多年竟無絲毫腐化,看樣子這絲綢絕不是一般料子。
雖然這東西一看就很值錢,但這畢竟是彆人的墓穴,裡麵的東西若是不想折壽,最好還是不要去觸碰的好。
“嗯?這是……”
蕭牆又從那棺槨的右上角處,發現了一個可伸入手指的小縫。他伸了幾根手指進去,摸到了一個圓滾滾的冰涼物件兒。
等他掏出來的時候,卻被掌中的東西嚇得一屁股墩兒癱坐在地上。
那珠子墜落在了棺槨內,竟是顆人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