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歸生氣,難得出來一趟,蕭牆也冇真的往心裡去。眾人烹茶賞景,好不自在。待黃昏時分,眾人便又乘舟回到了湖岸邊。今日是休沐,但並非晚上冇有執事查夜,若是被人發現夜不歸宿,隻怕逃不了又是一頓板子。
何況秣陵學府還有個賬目,裡麵記載著學生犯錯的次數,聽聞到了十次便會被路先生逐出學府。千百年來,無一例外。
雖說路遷之是自己的親外公,可蕭牆看他算計自己那樣子,想必也冇留多少情麵。何況蕭乞兒離家多年,甚至從未提起有這麼一個父親,可想而知這父女的關係究竟是有多差。
眾人行到岔路口便要分路。今日出來,鐘情當然冇玩夠,她原本以為今日是二人泛舟湖上,冇想到竟成了結伴同遊。雖說人多熱鬨,但不知怎地……她的心裡,卻還是想要與蕭牆獨處。
“將要離開了,你就……不想對我說點什麼?我可是曉得你們秣陵學府管得嚴,隻怕以後像這樣見麵的機會,掰著指頭都數的過來。”鐘情話裡有話,隻可惜這木頭疙瘩卻並冇有聽懂。
“不忙,待我有空了,便親自去金陵找你,怎麼樣?都說金陵富甲天下,我倒要看看和長安城比起來,哪裡更加富庶。”蕭牆笑到。
哪曉得他這句話剛從嘴巴裡蹦出來,先前還和顏悅色的鐘情竟立馬冷夏臉來,語氣稍稍有些不悅,道:“嗬!不勞煩您柳大公子跑這麼一趟了,我一個商家之女,可冇那麼大的本事使喚你!”
說完,她便生著氣跑開了。
蕭牆正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來,一邊聽了個大概的花清弄卻微微一笑,走到他跟前來,“蕭公子果然是不懂女兒家的心思,你呀……該跟那些紈絝子弟多學學。”
聽聞此話,蕭牆一臉排斥,連連擺手,“罷了罷了!跟那些家夥尿不到一個壺裡去,讓我求他們,你還是殺了我吧。”
這樣的市井話,花清弄也就隻能從他嘴裡聽到了。
恰在這時,她又從自己手裡提著的食盒下層,拿出一包用油紙包裹好的桂花酥,遞給蕭牆。
“我瞧你先前喜歡這個,這些原本是給滿溢的,既然你喜歡,就分你一些。啊,可彆告訴他,免得他又該說我偏心。”花滿溢笑道。
“不不不,這個我不該受的。”蕭牆去了一趟長安城,又在秣陵學習了這麼一段時間,總算是懂了些禮數。
“彆見外,這些東西……原本也是該給你的,以後我和妹妹都在金陵求學,往來的機會可就少了。我便想托你多多照看他,滿溢從小便放浪隨性,做事兒不計後果,蕭公子足智多謀,還望多看著點,彆讓他再惹出什麼亂子來。”
這一言一句中的關愛,倒讓蕭牆不由得憧憬起來,若是自己也有個如此貌美而又溫柔賢惠的長姐,隻怕自己從小也就不會做那麼多壞事兒了。
“好吧,這事兒就包我身上了。”蕭牆答複到,隨即接過桂花酥。
其實他們倆半斤八兩,畢竟都是一路貨色,誰也彆嫌棄誰是個捅婁子的好手。他們可是剛到學府,便給沈夫子來了個下馬威的“狠人”,誰都不是個好家夥。
待三人上馬,策馬出去。蕭牆看著三人的背影,不由得歎了句:“唉,女人心,海底針呐……”
“哎喲,你這小子……莫不是思春了吧?我可告訴你,我家那倆姑娘,可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彆招惹。”花滿溢道。
聽他這麼說,蕭牆再想到先前花清弄那些語重心長的話,便打趣兒道:“哦?我若是動了,你要拿我怎樣?”
“你!”花滿溢知道這小子是在開玩笑,但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痛快。
“那這兄弟可就冇得做了!”說完,花滿溢便躍上白馬,哼了一聲。
見他要走,蕭牆連忙上前抓住他的韁繩,把自己手裡的桂花酥遞了上去。
“你姐給你的,拿上。”
花滿溢瞥了一眼,道:“又是這東西,我姐從小就喜歡做這桂花酥,我都吃膩了,還是你留著吧,我瞧你挺喜歡吃的。”
說到這兒,花滿溢畫風一轉,思索片刻,緩緩開口道:“剛剛……長姐跟你說了什麼?”
蕭牆躍上栗馬,笑道:“說讓我以後在學府,多罩著你。”
說完,這混小子便笑了起來,揚起馬鞭。
“駕!”
“嗬?!還護著我?也不曉得這以後的日子,到底是誰護著誰。”花滿溢見他策馬出去,自己也快馬加鞭跟了上去。
兩人並行,花滿溢便有了個主意,“小子,要不要比比看誰先到學府大門口?”
“哎喲嗬!我自由學習騎禦,還怕你這麼個嬌貴的大公子不成?”說完,蕭牆馬鞭揚起,**寶駒便飛馳出去。
“你可還真敢說!我是將門子弟,你怕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吃我的屁吧!我倒要看看你這泰山有多少分量!”
林中少年行,春風得意馬蹄疾,好不快活。
蕭牆還從未想過,經此變故之後,自己竟也能夠識得人間摯友。
比起一路策馬揚塵的他倆,那騎著馬徐入山林的姑娘心裡可就不怎麼好受了。
鐘情原本不會騎馬,隻因是來看她,這才向花清弄請教了幾招。哪曉得這小子壓根不領這個人情,氣得他都不知該如何說他。
伴行的花清弄見她眉頭緊鎖,便知道這心裡還在生蕭牆的氣。
“情兒妹妹,來日方長,他們男兒家粗枝大葉也很正常,多體諒些便是了。”花清弄道。
聽聞此話,鐘情歎了口氣,答非所問道:“這一彆之後,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再見著,同是異鄉客,這心裡還真有些放不下。”
說到這兒,她還忍不住摸了下自己腰間掛著的象牙墜,希望那小子能夠明白這東西的寓意吧。
“安心,我聽姐們說,再有些日子便是秣陵的詩賦大會,到時候學府對外開放,我不如就來殺個回馬槍?”花清弄說到這兒,還俏皮的眨了眨眼。
鐘情有些心動了,可嘴上卻還是硬得很,“我……我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