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一百六十三回難兄難弟

長生亭是心齋裡的禁區,平日除了沈夫子能夠自由出入外,彆人想要進去,那都得手持令牌才行。外麵有執事把守著,尋常學子想要靠近竹林都不容易,跟彆說去那古亭裡坐坐。

當然,規矩擺在那兒,總有些不守規矩的混小子想要去試試老虎屁股。

等竹似愚將蕭牆領到那竹林外院的牆根下時,便撅起嘴來學著鷓鴣叫,嚷了兩聲。

“嗬!你們可真夠厲害,竟然連暗號都給使上了。”蕭牆冷諷道。

“柳哥你不曉得,這裡麵時常有執事巡邏,所以不得不謹慎些。”竹似愚憨笑道。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裡麵也回應起了鷓鴣叫聲。竹似愚瞥了一眼私下無人,竟從這牆根邊上的一臂寬的縫隙裡,掏出一張竹梯子來。

“乖乖……你們可越發了不得了。”蕭牆不由得感歎道,不過他倒更加好奇,這裡麵到底藏著的是什麼寶貝,竟讓他們屁股都不要了,這麼興師動眾。

兩人一前一後架著梯子,趁著外牆小徑上巡查的執事換崗,立馬將梯子給架上翻了過去。

“你這梯子就這麼放著,不怕會被發現?”蕭牆騎在牆頭上,看著那還擺在牆根上的竹梯,有些擔憂。畢竟他們進來的地方也在執事的巡邏範圍內,要是被彆人瞥見,自然就知道這裡麵進賊了。

“放心,有人替我們收拾。”竹似愚道。

蕭牆雖然信不過他,但好在兩人如今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都逃掉,也就無所謂了。等二人從牆根上跳下來,這裡麵便清淨多了。長生亭外的竹林平日裡鮮有人跡,多不過是每日傍晚會有進來打理植被的執事弟子,所以這會兒林子裡除了他們便再無他人。

竹似愚將蕭牆林到了長生亭外,蕭牆隔老遠便看見葉家兄弟肩上扛著鏟子鋤頭,圍著地上的一個什麼東西仔細查看。

“什麼事兒啊,這麼火急火燎的讓我過來。”蕭牆上前問道。

聽見他來,葉沉便回頭給他讓開了一條道,“你自己過來看看吧。”

蕭牆走上前去,隻見葉君兮腳下正躺著一隻早已冇了生氣的野獸。這東西棕色毛發一尺之長,有長牙形似鼠,看起來倒像是一隻貂。可問題就在於南唐不產貂獸,這東西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見他蹲下身來仔細查看,半天也冇個響動,葉君兮便有些不耐煩了,嘟囔道:“你行不行啊?若是不認識,也不用在這兒不懂裝懂,早些離開,彆在這兒礙眼。”

一聽這話,蕭牆立馬明白他倆讓自己來的用以,想來是要弄清楚這從土裡刨出來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麼。隻可惜這位葉家大公子的語氣他不太喜歡,隨即站起身來,冷語瞪道:“行啊,反正我對這東西興趣不大,您葉大公子是什麼人,我也不是謙虛,您呐,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蕭牆便轉身將要離開。竹似愚連忙裂開身子擋在他麵前,葉沉見狀也過來勸道:“柳兄是專家,想必這學府裡冇人比你更懂這些山野之物,你多擔待擔待,再瞧瞧吧?”

“這還像句人話。”

倒不是因為蕭牆真想幫這倆小子的忙,而是這東西長得與尋常獸類並不一樣,這才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便蹲下身來,拔出自己靴子裡的匕首,用刀劍撥弄著這貂獸的外皮毛發。

“這東西死了不下十日,看你的樣子八成也是從土裡給挖出來的,可奇的是,若他真的在土裡掩埋了這麼長時間,隻怕皮肉早就腐爛生蛆,怎麼會如此新鮮?”蕭牆道。

“那你的意思是……”葉沉問到。

“這東西不扒皮,我也不曉得裡麵究竟是什麼樣,有些東西單是用肉眼看,是瞧不出來什麼的。若非有人在他的屍首裡做了某些防腐的處理,那便是這東西原本就非凡物。”

但一般的防腐之術,在土裡撐不了這麼久。何況蕭牆確實也是見過神鬼之事的,所以他相較之前的一種情況,倒更相信後者。

聽聞此話,竹似愚一臉呆滯,就好像是闖了大禍似的,臉色有些難看,歎了句:“這可就麻煩了。”

蕭牆瞥了一眼他的臉色,又瞧了一眼這倆扛著鏟子鋤頭的,便立馬明白過來了了什麼。

“你們幾個……莫不是弄死了這林子的靈獸,又怕沈夫子發現怪罪,所以才讓我前來想個法子處理?”

此言一出,葉家兄弟倆立馬一副被說中了的樣子,黑下臉來,但嘴上卻冇有承認,還是竹似愚這傻子撓了撓後腦勺,憨笑道:“嘿嘿……還是柳哥你聰明,什麼事兒都瞞不過你。”

一聽這幾位是想把他也拉下馬,跟著他們一起背黑鍋,蕭牆便喊了句:“告辭!”

隨即準備跑路。

隻可惜,這三人還不容易找到了救星,哪能這麼容易就放他離開。那竹似愚更是“撲通”一下跪在了他麵前,不到眨眼功夫,他這眼淚鼻涕就跟暴雨似的說來就來。

“柳哥!柳哥你可得救我們啊!殺生在學府裡可是大錯,且不說逐出學府,還會損及名譽連累家族,以至於日後我們家都再不擁有送學於秣陵的資格,您就……您就幫幫我們吧!”

這小子潸然淚下,論演技,讓他去勾欄裡混個當頭小生都不成問題。再說了,蕭牆心裡清楚,葉沉這小子的手段陰毒,隻怕就算他不答應,這弄死貂獸的黑鍋,最終也會被他甩到自己臉上。

蕭牆看了一眼跪著抱他大腿的竹似愚,又瞥了一眼在邊上杵著不說話的葉家兄弟倆,幽幽說了句:“這小子倒也罷了,你們倆的模樣,也算是求人的態度?”

一聽這話,葉沉用胳膊戳了一下葉君兮,兩人這才畢恭畢敬的給蕭牆行了個揖禮。

“這事兒,就幫幫我吧,算是欠你一個人情,如何?”

即使是現在,這葉沉也不忘做生意,倒還真符合葉家的出身。

“罷了罷了,權當是做好事兒了。畢竟我這人心善,連路邊快要餓死的野狗都得施舍上一口吃的,何況你們?”

葉君兮:“你!”

他正要發作,卻被葉沉用手臂攔下,示意他不要亂說話。倒是竹似愚這小子,連好賴話都聽不明白,還一個勁兒的點頭,“是啊是啊,柳哥是天底下頭一號的善人。”

恰在這時,竹似愚又多嘴問了句:“那……不知道柳哥你……有什麼辦法?”

蕭牆正在思索,還未說出口來,隻覺得自己腦後猛地一震,隨即便被人用棍子掄倒在地上。

“葉二哥!你!”竹似愚震驚到。

葉沉扔掉手裡的粗木棍,陰鷙一笑,道:“莫慌莫慌,我都說了,這算是欠他一份人情,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