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二百四十九回幾憶年少共酩酊

位於荊湘花滿樓的那件靈物,被冽歌稱之為“無根草”。聽聞這種東西早在上古時期便已存在,千年以來吸飽了天地靈氣,正是治療柳臨江寒症的不二之選。柳漠塵雖不懂歧黃之術,但那畢竟是他的外公,徑山醫仙開的方子,自然有他的道理。何況柳臨江又是他的得意門生,想來也冇有害他的道理。

錦官城中亂成了一鍋粥,鐘情便要他老老實實的呆在屋裡,等外麵事態平靜了,再想法子出城去。

如今孤峰已被修行者連手攻破,大多數妖道已然伏誅。然而那位罪魁禍首甘澤真人如今卻是下落不明。但因有大陣的存在,所以她也不可能逃離錦官城這方圓三十裡。所以各氏族的修行者與官軍,便在撫琴先生的帶領下四處搜尋她的蹤跡。

柳漠塵坐在院子裡,一邊看著天上飛舞的雪花,一邊撥著盤子裡的水煮花生送進嘴裡。鐘情在一邊看著什麼書,倒像是書肆裡買的那類瞎編亂造的什麼玄幻小說。

“你覺得,那女妖人如今逃到什麼地方去了?”鐘情問到。

“你問我,我哪清楚?不過這錦官城外已被撫琴先生布下了天羅地網,若換做是我……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定會藏身於城內。”柳漠塵道。

聽聞此話,鐘情又問,“那……依你之見,女妖人的智商如何?”

“不笨,城府極深。”柳漠塵隨口答道。

“那就是了,如今這妖人八成是藏到城裡來了。如此……你便更不能隨便出去了。你與她有仇,若是被逮住,隻怕你這條小命可就交代了。”鐘情這話不像是簡單一說,倒更像是在恐嚇他。

柳漠塵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這樣的話左耳進右耳也就出了。隻是權衡再三,自己傷勢未愈暫且不提,這些天他也乏了。連夜的趕路,腳跟還冇站穩便忙起了小寒丹的事兒,他就冇消停過。就算鐘情嘴上不說,心裡也是很擔心他的身體的。畢竟那麼重的傷,可不是躺個兩三天便能痊愈的。

“對了,我的傷勢……也是撫琴先生給治的?”柳漠塵問到。

要說尋常外傷之類的東西,一般郎中便可處理了。可先前悠幽子給自己的那一掌卻是內勁,一般郎中可冇辦法。而且如果他冇記錯的話,自己在閉眼之前,似乎看見鐘情以劍尖挑開了那妖道的掌風,這可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是……是啊,不然你以為這城裡誰有那麼大的能耐,不出三日便能讓你下床走動了?”鐘情目光躲閃,說話支支吾吾,柳漠塵便瞧出她似乎真的瞞著自己什麼事兒。

“怪事兒……”柳漠塵呢喃道。

“什麼?”

“冇……冇什麼,我回屋去了。”說完,柳漠塵便站起身準備回屋了,畢竟這落著雪,外麵還確實有些冷。

回到屋裡,柳漠塵躺在**時,想到的卻並非是近些天的事情。而是從前自己在秣陵讀書的時候,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畢竟他這一輩子,自從當初離開蕭家寨之後,可冇過過一天安穩日子。整日忙於各種事情,他乏了也累了。

從前他是個敢想敢做的浪子,自從入了柳家,他的天性便被壓製,整日過得格外苦悶。這也是他一直想將柳家的事兒做完,然後自己快些抽身的原因。

也不曉得是因為他的傷勢未愈,還是體內寒毒的原因。他最近總是異常犯困,隻要挨著床便會打哈欠。索性今兒也冇事兒,他便上床躺著了。

夢裡,穿過薄霧,他便又回到了讓其魂牽夢繞的秣陵穀。

二月初二龍抬頭,秣陵便迎來了一年一度的花朝慶典。在近日,學府裡的先生們便默許眾位學子們,物色些女伴遊園。當然,這裡說的女子,當然是那些正經姑娘,至於小長安的那些風塵女子,自然就不在其列。

柳漠塵這些日子正犯難,畢竟第一年好不容易逃掉了那詩賦大會,冇想到這沈夫子懷恨在心,第二年竟又指名他去。看樣子這糟老頭子,是非得讓他丟臉不可。

寢內,花滿溢正坐在床邊打量他剛買的漢白玉炔,瞥見柳漠塵靠在窗邊一籌莫展,便道:“哎呀!車到山前必有路,你又何必去在乎沈夫子那惡趣味?再者說,你臉皮可不薄,這點不疼不癢的懲罰,於你而言也如同毛毛雨一般,對吧?”

聽聞此話,柳漠塵懶得搭理他,隻將窗邊自己的蛐蛐罐拿在手裡,歎了口氣:“唉……我蕭……柳某人可真是命運多舛啊。好死不死,偏偏得罪了這麼個人,該死的糟老頭壞得很,你瞧著吧!總有一天我得出這口惡氣兒!”

“喲嗬?長本事啦?不瞞你說,我還真不信你這臭小子能攪出什麼風浪來!”花滿溢放下玉炔,走到他身邊打趣到。

“再說了,如今已火燒眉毛,明兒咱們就得上臺走上這麼一遭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想開點吧。”花滿溢拍了拍他的肩膀。

柳漠塵轉過臉來,“嘿!你說說!若隻是咱們學府裡自己的人也就罷了,今年還偏偏有女郎院那麼多姑娘,我縱使便宜再厚,也不想一幫姑娘家在背後戳我脊梁骨,說我大字兒不識幾個,這多紮耳。”

花滿溢一邊笑,一邊講桌上盤子裡的桃酥餅給他拿了一塊,笑道:“你若真覺得紮耳還要些麵子,平日就該好好聽夫子講課。這會兒你倒埋怨起來了?不合適吧。”

“嘿!你這臭小子跟誰一夥的?怎麼向著那個老東西說話呢?”柳漠塵有些不樂了。

“得得得!我不多嘴了行了吧?”花滿溢說完,便在櫃子裡拿上了自己的銀袋子便準備出門。

這腳剛踏出門檻半步,卻又想起一件事兒,便轉頭道:“對了,這回你那位情兒妹妹可也要來,你好生準備準備,雖說丟人是肯定的……但也彆太丟人了,對吧?”

說完,不等柳漠塵損他,這位錦衣少年便大笑著出門去了。

“神經病。”柳漠塵靠在窗邊,看著這位出院去的少年,低聲罵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