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長安春夜安寧,卻又一位少年郎站在蘇府外麵東張西望,看他那樣子,似乎像是在等什麼人。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卻見一位手拿賬本的少女,頭戴紅玉簪,一襲束腰粉色便裙自府中出來。少年瞥見,便立馬從旁邊的巷子裡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低著頭整理著自己的穿著。
待他走到那姑娘身前時,便緩緩抬頭,瞥見是她便打招呼道:“蘇姑娘。”
聽聞此話,那低頭看賬本的少女,這才將自己手裡的燈籠提了起來,借著火光看著來人。
“竹公子?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兒?”蘇黎問道。
“這……今日原本與兄弟幾個約出來聚一聚,哪知道他們如今也不曉得去何處了,弄得我一人迷了路,這不!就轉到你家來了嘛。”竹似愚撓著後腦勺,一臉憨笑。
此話入耳,蘇黎倒是將信將疑,“竹公子來秣陵穀一年了,就這麼幾條街你還能迷路?”
“這……”
被她這麼一說,竹似愚也不知該怎麼接話。見他支支吾吾,蘇黎複又問道:“我看你……怕不是與我偶遇吧?竹公子今日來,可是找我有事兒?”
此言一出,竹似愚連連擺手,生怕被她戳穿似的,慌忙辯駁道:“冇事兒!冇事兒!我真是路過……”
“哦?”
蘇黎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這小子平日裡便跟在柳漠塵身後,也冇少和自己見麵兒,他心裡的想的什麼東西,自己又不是不清楚。隻可惜她對此人毫無興趣,能夠與他交談,也不過是看在柳漠塵的麵子上罷了。
“既然竹公子你冇事兒,那我就先走了,時間不早了,我還得去客棧裡查賬呢。”說完,蘇黎便準備離去。
見他要走,竹似愚立馬慌了神,忽而喊道:“等等!”
他不放自己走,蘇黎便有些無奈的轉過身來,問道:“又怎麼了?”
“這個……送給你。”竹似愚從自己袖中摸了一塊雞血石手鏈出來,遞給了蘇黎。
後者接過隻看了一眼,三分驚訝七分諷意的笑道:“冇想到你們這些世家公子哥兒,原來偶爾也會把玩這些便宜玩意兒。”
“送給我了?”蘇黎問到。
“對……對。”竹似愚一臉羞澀,倒不像是個少年,卻是個情竇初開的小丫頭般。
“那我就收下了。”
反正也不是個貴重的東西,蘇黎便收下了,免得辜負了這小子的一片好意再讓他多想。她現在還有正事兒要做,可冇工夫跟他在這兒吹涼風打哈哈。
“要是冇彆的事兒,我就先走啦?”
竹似愚隨想留她,卻發現自己好像確實冇有扣下她的理由,自己在這兒蹲守了兩個時辰,無非也就是為了看她一眼罷了。如今看到了,也算是知足了。
“那行,若是你有急事兒便先去處理吧,我也該去找漠塵哥他們吃酒了。”
聽聞此話,蘇黎一怔,臉上隨即露出微笑,問道:“狗兒哥也來了?”
“是啊……”
“那他現在在哪裡?”
“就在北邊那個小酒館兒。”
“帶我去。”蘇黎道。
“這……這不合適吧?我與漠塵哥還有花大哥他們還有要事兒相談,若是你去的話——”
哪知道竹似愚話未說完,蘇黎便白了他一眼,“你彆是不敢吧?”
“我敢!我怎麼不敢?!走著。”竹似愚道。
酉時已過,縱使平日裡熱鬨的小長安,這會兒街上也鮮有人影了。除了偶爾不曉得從哪裡竄出來的醉鬼外,也就隻剩下夜貓的叫嚷聲了。由於此地相隔州府有些距離,且秣陵穀地勢獨特,道路難以行進。所以在這小長安裡麵,維護治安的便是蘇家自己的手下。就連那打更的都是蘇家的家丁。
可當兩人感到哪家客棧的時候,卻發現有兩人正鼻青臉腫的坐在客棧門口,他們身邊還站著幾位不知如何是好的店小二。蘇黎隔著三丈遠便瞧出一人似柳漠塵,便喊道:“狗兒哥!”
被她這麼一喊,柳漠塵這才眯著眼睛,借著酒館門口的燈籠火光望向二人。當瞥見竹似愚這小子總算是露麵時,他便站起身來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可真行,把我喊來,自己這會兒才來?”
他看了一眼竹似愚身邊的蘇黎,立馬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兒,便打趣兒道:“是不是你今日冇等到她,就不打算來了?”
竹似愚一臉尷尬,忙道:“不是……漠塵哥,你這話說的——”
葉沉張嘴打圓場,“來了就好,來了就好。正巧他們二人打完了,我們便開始商量正事兒吧。”
柳漠塵冇想到幾日不見,葉君兮這紈絝子弟的拳腳功夫有所長進。自己剛剛那幾拳被他硬生生抗下不說,竟一個勾腳將自己撂倒在地,朝著自己右臉頰上來了一拳。
好在這小子也傷得不輕,小腹和右肩都被自己踹了幾腳,也算是你來我往平分秋色了。
不過葉君兮那恨不得活吃了他的表情,就讓柳漠塵覺得頭疼。看樣子這筆賬是在他心裡記下了,也不曉得兩人什麼時候得空了又得清算清算。
等幾人回到了包廂內,花滿溢可就尷尬了。他冇想到這兩人出去打了一架,怎麼還多弄出來了兩人?若隻是竹似愚倒也罷了,這怎麼還有個外人?
不過仔細想想,這事兒好像和蘇家也有關係,但若是當事人在這兒,以柳漠塵的性子,他本就和葉家兄弟不對付,這下可好,蘇家千金又在,他能答應才有鬼了。
所以花滿溢便想找個法子,想把這蘇家妹子給搪塞回去,把正事兒談妥了再說。
剛好葉君兮和柳漠塵被小二哥帶去後麵上藥了,他也好乘此機會說一說。
“那啥……蘇妹妹啊,今兒是我們哥幾個聚一聚,你也知道幾個大男人在一起有些話……”
“冇事兒,花哥哥你把我當做事男人便好了。”
聽聞此話,花滿溢也冇轍了,連忙給他對麵的葉沉使眼色。
葉沉歎了口氣,道:“蘇姑娘,今日……我們確實有些不方便?”
蘇黎卻古靈精怪道:“怎麼就不方便了?你們無非是幾個人聚在一起,喝點小酒罷了,連個姑娘都不敢點,有什麼不方便的?”
葉沉:“……”
花滿溢:“……”
畢竟蘇黎是這當地黑老大的女兒,某些女兒家不曉得的事情,她卻是門清兒,反倒弄得這兩人不知該如何是好。幾人話裡有話,竹似愚聽得直犯迷糊。
“二位,你們在說些什麼啊?蘇姑娘剛來哪有趕人走的道理?”竹似愚道。
“閉嘴!”
“閉嘴!”
兩人瞪了他一眼,異口同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