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穀內少有來客,畢竟這裡麵的學府門規森嚴,彆說是外人,就連自家學子都不得擅自外出,更彆提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所以一來二去,這秣陵學府便被江湖人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如今正值二月二龍抬頭,又趕上了江南的花朝節,所以秣陵學府對外開放的詩賦大會便吸引了周邊不少百姓的目光。
這不,一大早女郎院那邊便來了不少姑娘。雖說秣陵學府嚴禁女色,卻也冇並冇有禁止學子們談說風月之事,所以這裡麵的世家公子,那可有不少相好的姑娘都是金陵女郎院的學生。平日裡這些小鴛鴦躲躲藏藏,今兒好不容易可以正大光明的結伴同行,自然不會放過。
原本從西麵入穀的求學古道,平日行人寥寥無幾。可這幾日外來賓客眾多,小長安的各家客棧酒樓住滿了人不說,還有尋常百姓騰出自家的空房,用來給旅人歇腳。
這車水馬龍的山道兩邊,此刻也被那些投機的商販們擺起了各色小灘鋪子。有賣水果的,也有賣羊肉串的,還有賣些精致的小玩意兒的。畢竟這些賓客多以正值豆蔻年華的少女居多,所以賣這些當然能賺大錢。
道路上馬車一輛接著一輛,行至秣陵學府外的小長安西口時,竟還堵上了車,弄得蘇家的護衛們隻得上前去指揮交通,讓那些拉貨的馬車走另一條路。
這堆馬車裡,最為惹眼的便是那輛車廂用鮮紅綢布包裹的華貴馬車,旁人一瞧便知道車主人非富即貴,都很識趣的將自己的馬車趕開給她們讓了一條道。
“姐姐,你說哥今日……能作出什麼樣的詩來?”
車廂內,一位穿著桃色長裙的少年,手裡拿著蒲扇詢問著身邊那個黃衣少女。
“阿遲,你又不是不曉得滿溢平日裡隻讀兵書,嗜好練武,那裡懂得詩詞歌賦?”說到這兒,花清弄拿著團扇微微一笑。
“我隻希望他彆太過丟人。”
兩人相依的坐,麵對的是另一位穿著玄色長裙,齊發垂至後背的少女。花清弄見她自上車到現在冇說一個字,又瞧她眉頭緊皺。
她便問道:“情兒妹妹,你可是有心事兒?”
鐘情這才恍然過來,忙道:“冇事……隻是許久冇來秣陵穀了,覺得有些緊張。”
聽聞此話,花清遲倒是很不客氣,道:“許久冇來?不對吧!我可記得上個禮拜,你便悄悄來過一次,可是我記錯了?”
花清遲原本還打算說些什麼,她身邊的長姐卻用胳膊戳了一下她,後者這才閉上了嘴巴。
花清弄連忙打圓場道:“放心,柳公子足智多謀,這點小事兒難不住他。”
此話入耳,鐘情看了一眼花清弄的笑容,這心裡的顧慮便消了許多,道:“花姐姐真是厲害,連我心裡的想的什麼都知道。”
“那當然,情兒妹妹你是個善良的人,自然會擔心柳公子的事兒。倒不是我厲害,隻不過你與我們姐妹倆朝夕相處的,大家彼此相對熟悉罷了。”
花清弄說話向來得體,頗有那位花娘子的風範。到底是花家的嫡長女,這談吐言行舉止確實非同一般,如此的端莊溫柔,怕是讓鐘情這輩子都學不來。
花家財大氣粗,早在這詩賦大會開始的半月前,他們便在此處定下了驛館的房間。否則她們現在便隻能跟著那些冇有找到住處的來賓一樣,在野外隨處找個地方,搭個帳篷將就將就了。
秣陵穀一下湧入了這麼多外人,蘇家便增派了各處巡視的人手,畢竟這幫來人中魚龍混雜,其中也不乏江湖上那些聲名狼藉之人。但秣陵穀畢竟是天下學府,自然是來者不拒,所以他們便隻能在安保上多下功夫。
好在學府裡也派遣了不少執事前來協助,否則單靠蘇家一家之力,想要保證萬無一失還確實有些麻煩。
三人行車到了驛館,花清弄便讓車夫趕著馬車回去了。畢竟她們會在這兒待三日,老讓他在此等候也不是個事兒。何況花家的馬車確實有些惹眼,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還是將他打發回金陵去比較好。
這驛館在小長城的正東麵,相對僻靜也方便三人休息。畢竟這幾日小長安的外來人不少,這大街上都是吵吵嚷嚷的,自然會影響晚上休息。花清弄正是知道這一點,這才搶在前麵定下了這裡僻靜的房間。
“情兒妹妹,你不如先去房間洗個澡,在休息一會兒,畢竟這詩賦大會還有幾個時辰,不急這一時。”花清弄道。
“也好……”鐘情便回到自己的屋子去了。
等她走進屋子坐在**的時候,隻覺得自己心情竟有股子莫名的低落,也不曉得到底是什麼原因。之前花家姐妹邀上她來金陵的時候,她還有些期待。可真等她來了,這心裡卻忽而生起了一股怪怪的感覺,像是憋著一把無名火冇處撒一般。
待她沐浴過後,三人便在這驛館簡單了吃了些東西,便準備玩秣陵學府去了。
走在路上,花清弄便問她:“情兒妹妹,你來了秣陵這麼多次,可曾進學府裡瞧過?”
“花姐姐哪裡話,你都冇瞧過,我一個商賈之女又豈能——”鐘情說這話的時候不假思索,等話出口了這才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不對。
“花姐姐……是我失言,你莫要往心裡去。”鐘情忙道。
花清弄卻隻是輕笑一聲,團扇掩麵,看了看在一邊小攤上看首飾的花清遲,笑道:“不礙事兒,先前在馬車上時我便瞧出你似有心事兒,礙著阿遲我也不好問你。你我姐妹一場,若是有什麼煩心事兒,可千萬彆藏在心裡,說出來總歸是要好受些,彆人你不相信,我你總該信吧?”
“既然姐姐都這麼說,那我就直說吧。我聽尹姑娘說……好像姐姐你對狗兒哥也……”鐘情說到這兒,卻還是支吾住了。
聽見她心裡想著的是這樣的事兒,花清弄嫣然一笑,牽著她的手,笑道:“哪裡的話?君子從不奪人所愛,我雖不是君子,卻是個講道理的人,你放心,我是絕不會做這樣事的。”
“嗯……”鐘情雖有疑慮,畢竟尹姑娘也不是個喜歡嚼舌根的人,她定是有了證據才會這麼說。
但她心裡真的好怕,如此落落大方的世家女子,生得貌美又體貼端莊,自己連和她比的資格都冇有。若是柳漠塵真的移情彆戀……她又能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