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詩賦大會開場已不足半個時辰,花滿溢已在那園子裡看了好幾趟,都未曾發現柳漠塵的身影。就連那看臺上坐著的花家姐們都瞧見了他,見他神色一臉慌張,花清弄便從看臺上走了下來。
花滿溢一直在四處尋人,都冇註意到花清弄已站在了自己的身後。直到她拍肩的時候,花滿溢這才反應過來。
“姐。”
“怎麼了,如此慌張可不像你。”花清弄手拿團扇嫣然一笑。
花滿溢本準備問問她是否瞧見柳漠塵,可當他餘光掃到看臺上坐著,正朝兩人這邊張望的鐘情時,便又將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冇什麼……冇什麼?對了阿姐,學府裡的蜜餞果子不錯,待會兒我想辦法給你弄些。”說完,花滿溢便擠出笑容,隨即轉身離去了。
花清弄跟自己這位胞弟一起長大,當然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脾氣。一向隨性的他都能鄒著眉頭,就好似丟了魂似的四處奔走,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小事兒。可他不說,自然有他不說的原因,自己也不便去多問。
花清弄走回看臺的時候,花清遲便問道:“怎麼了?哥哥那麼慌張?”
鐘情雖然冇問,可聽見她這死對頭問的時候,還是側著耳朵聽了起來。花清弄隻是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側耳傾聽的鐘情,後者這才尷尬的彆過臉去。
她便笑道:“放心,不過是他一個什麼物件兒不見了,不礙事兒。”
而另一邊,一直冇有找到人的花滿溢,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回到了桑梓苑,冇想到還真在屋裡的**,發現了這正在做著美夢的臭小子。他也不客氣,直接上去將此人連鋪蓋卷一起給掀到了。
“砰!”
這重重摔在磚地上的聲響,旁人聽著都覺得疼,更彆說當事人柳漠塵的感受了。他連忙摸著自己摔疼了的屁股,“蹭”的一聲站起來,抓著這將自己拽到地上的少年,一把推了出去。
他咬牙怒道:“第二回了!花大傻子!你可彆以為老子不敢收拾你!”
花滿溢本是一番好心,畢竟這都火燒眉毛了,這小子怎麼還能躺在**睡大覺?聽柳漠塵這麼一罵,他便覺得自己好心當做驢肝肺,便挽起袖子攥緊拳頭。
“來啊!你以為我怕你不成?!”
“這可是你自找的!”
說時遲那時快,柳漠塵本著先下手站強後下手遭殃的道理,搶先一步攥緊拳頭朝著他臉上招呼了過去。花滿溢微微側身,反手便是一掌打在柳漠塵的肩膀上。後者身體失衡被打了個踉蹌,卻在後退之時一把拽住了花滿溢的左臂,冇想到這一下兩人竟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花滿溢不偏不倚的將柳漠塵給騎在了身下,自己不偏不倚的倒在了他的懷裡。柳漠塵惱羞成怒,便一把擰住花滿溢大腿的肉。
“啊啊啊啊!!!”
花滿溢疼得彈跳起身來,摸了摸自己被這臭小子揪紅的肉,喊道:“你特麼……你怎麼跟個姑娘似的?打架還出這種陰招?”
柳漠塵微微一笑,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攥緊拳頭擺好了價值,道:“兵者,詭道也。”
說完,他便又是一拳朝著花滿溢的胸膛轟了過去。這一回花滿溢可冇打算躲,而是看準了他的動作,待這小子行至身前,自己便快速出手抓住了他的右手腕。
“你!”柳漠塵惱羞成怒,又將左手攥緊朝著他的腦袋給揮了過去。
花滿溢便又故技重施,將他的左手腕也給抓住,訕笑道:“這下你便冇轍了……啊!!!!”
他這嘴上的話還未說完,柳漠塵便狠狠一腳跺在了花滿溢的靴子上,疼得他瞬間放開了手,向後一個踉蹌險些跌倒。柳漠塵瞅準時機,便又是一拳送了出去。
花滿溢本就是陪他打鬨打鬨,哪曉得這臭小子陰招不斷,看樣子是要跟自己玩真的了。他便趁著這小子朝自己撲來的時候,攥緊了右拳,與他的一拳頭轟在了一起。
“嘎吱!”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骨頭響動,柳漠塵便疼出了眼淚雖,在原地疼得直蹦。就這副慘樣,他都不忘瞪眼前的公子哥一眼。
“娘的,你玩真的啊?!”柳漠塵怒道。
“不是你開始的嗎?!”花滿溢也彎下了腰,脫下靴子,摸著自己被他跺了一腳的腳指頭,都已淤青了。
“我開始你就跟著玩?!”
“怎地?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你就不會讓著我啊?!”
“憑什麼?!”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兩人的動作都在忙於安慰自己受傷的傷口,較量也僅限於兩人的唇槍舌劍。畢竟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玩脫了,兩人也就習慣了。俗話說不打不相識,柳漠塵也不知道他們這段算不算是孽緣。
兩人在屋裡歇息了一陣子,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準備出發前往桃園。
這沈夫子平日裡除了竹林,最喜歡的便是這秣陵學府西角的這一方桃園,尤其是在春天,這裡宛如世外仙境一般,倒也符合他那個酸腐儒的情懷。柳漠塵是不明白這樣的地方有什麼好的,要他來說,還不如東疆那一片冬日的大雪,白茫茫一片好不乾淨。
兩人掛了彩,一人手上籠罩著一股子跌打藥酒味兒,而另一人則跛著腳蹦蹦跳跳。柳漠塵攙扶著花滿溢走進圈子的時候,恰巧碰見前來巡視的雲夢澤。一向不苟言笑的他,瞥見兩人這幅模樣,還是忍俊不禁道:“怎麼?這回是誰贏了?”
“關你屁事兒!做你自己的事情。”柳漠塵回懟道。
雲夢澤非但冇生氣,這回笑反而是忍不住了,畢竟他這態度已經夠說明問題的了。看樣子這兩人一年來切磋了不下二十回,每一次都是花家公子獲勝,這柳家未來的家督,可冇占到幾分便宜。
花滿溢無心和他多費口舌,便道:“走吧,彆理他了,再讓沈夫子等急了,這小心眼兒的老頭子還不知道要怎麼搞我們。”
聽聞此話,柳漠塵便扶著他,一瘸一拐的朝著院內布置的書案蒲團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