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二百五十七回渾詩出口鬥雞賊

臺上的人想要收拾這個不聽話的小子,而臺下的學生卻也想著怎麼報複這個處處針對自己的老夫子。當然,這一切看臺上的看客們是不清楚了。雖然難以啟齒,但沈夫子和柳漠塵,真的就在這不該較勁的場合,較上了他們那點小恩怨。

看見柳漠塵交了白卷之後,沈夫子便知道這小子是打算跟自己攤牌了。

既然他已經先行出招了,沈夫子自然也就接招了。

“柳家的,你倒是說,這詞作何解釋?”沈夫子問道。

聽聞此話,這看臺上的觀眾這才反應過來,感情這位老夫子是刻意刁難。那兩位喜歡評論的秀才公子,這回倒是閉口不談了,反而是身邊坐著的三位姑娘談論起來。

“哎呀,這老夫子怕不是——”花清弄話音未落,便被身邊的小妹打斷。

花清遲唯恐天下不亂的輕笑,瞥見一出好戲即將上演,她便忍不住用餘光掃向鐘情的臉。後者果然不負眾望,如今已是七竅生煙,恨不得衝上場去將那老頭子生吞活剝了。

“誰讓他先不給人臺階下的?這下可是有趣了。”花清遲笑道。

而臺上對峙的兩人反倒是心裡都有自己的算盤,這老小子想要算計他,卻不想柳漠塵棋高一著。

隻見他鞠躬抱拳行禮道:“學生所想表達之意,自在紙上,先生聰明過人桃李遍天下,若是如此粗俗的拙作也許學生張口解釋,豈不是害了先生這一世英名?”

這通太極拳打過去,那倆看熱鬨的公子哥便不由得感歎道,原來這兩人較的並非是什麼詩詞歌賦,而是心計。

沈夫子撫須,皮笑肉不笑道:“好!若是如此,那老夫便聽你吟誦一次,也好明白這各種道理,你是否領悟。”

此話一出,彆說看臺上的觀眾為柳漠塵捏了一把子喊,就連在座的其餘學子也咬緊了牙關。畢竟在這個檔口,他們所代表的可遠非個人亦或是氏族,更代表整個秣陵的臉麵。如今兩人身為師生,在這樣的場合去糾結私怨已是大忌,還鬥得這麼難看。在座的看客隻當是笑話看待,這在秣陵幾百年的曆史上可從未有過。

這老頭子自以為能夠刁難到柳漠塵,卻不想他心裡早已有了對策。

“即使如此,那學生便出醜了。”說完,柳漠塵深鞠一躬,隨即走到了臺中央。

在場人無不驚歎,畢竟剛剛所有人都瞧見他交上去的是一張白紙,難不成竟是為了此刻即興吟詩一首?

沈夫子也冇想到這小子真敢張口,索性便走回了椅子上,他倒要聽聽這小子嘴裡能說什麼好詩句來。

柳漠塵還真就煞有其事的在臺上走了幾步,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隨風飄舞的桃花,絞儘腦汁想了一堆詩句來。既然這老夫子鐵定了心要看他笑話,不如今兒自己還真給他演這麼一回笑話。

“又是一年春色來,秣陵穀中獨徘徊,二月初二龍抬頭,不壞。”

這詩出口,在場的所有看客哄堂大笑。他們可冇想到這天下學府裡的學子,竟能做出這樣路邊殺豬匠隨口和之的打油詩。就連這在場的諸位學子,也都是各路表情。葉家兄弟訕笑自不必說,花滿溢這臭小子也挺不仗義的冇忍住,倒是和他關係不咋地的竹似愚,這會兒卻是忍俊不禁,雖臉上已是七分笑意,但總歸冇有如他們這般戲弄人。

原本以為能夠羞辱他的沈夫子,卻不想真聽到的時候,這心裡卻是五味雜陳。畢竟如今來此的看客在各地都是有頭有臉的角色,被他們看見自己沈某人英明一世,臨了卻交出這麼個孽徒來,豈不是在他這輩子的教學生涯上寫下了恥辱的一筆?

“罷了罷了,老夫本也冇想你這朽木不可雕能作出什麼好詩來,歸位吧!”

沈夫子如今的臉色已是青一塊紫一塊兒,這可正中柳漠塵的下懷。

他忙道:“夫子莫慌!這隻是上闋,下闋你還冇聽呢。”

說完,他便也不顧沈夫子連連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講的動作,依舊丹田提氣,卯足了聲音念到。

“學府之中沈夫子,小肚雞腸記愁事,隻在今朝落花季,徇私。”

柳漠塵端坐於蒲團之上,吟出了那句驚世駭俗的詩句引得全場哄堂大笑,可看臺上的三人卻各有看法。

花清弄團扇掩麵,輕笑道:“柳公子可真厲害,我長這麼大還從未聽見過如此表達真切的詩詞。”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臉頰緋紅,目光卻全在那臺上的少年身影裡。

“哎呀姐姐你還不曉得他嗎?這小子大字不識幾個,也就這種水平了。不過嘛……比起那些文縐縐的家夥,他說的倒也坦誠率直。”花期至剛把目光收回來,便瞧見自己的姐姐盯著他看,便立馬急眼了。

“你還看你還看!姐姐你說過不跟我搶的!”這醋勁兒上來了,花期至可是什麼話都敢說的。

“好好好,姐姐不看,姐姐不看了行不行?”花清弄嘴上雖哄著她,但這餘光可卻從未吝嗇過。

比起這倆人,在一旁默默看著的鐘情可就淡定多了,隻是見他那一臉木訥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小聲嘟囔了句。

“傻不傻。”

這回沈夫子可真是被氣得不行,若在平時,他早就張口換執事,將這不服教的臭小子給拖下去,不把他打個半死這事兒就冇個完。

但如今場邊有那麼多外人在,他縱使這心裡怒不可遏,卻也隻得歎了口氣,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自己在場的其餘學子,隻當這位柳漠塵是個高人,畢竟在秣陵這幾百年的曆史上,可從未有人敢在這樣的場合讓夫子難看,後者還拿他冇有任何辦法。

至於他本人,這會兒倒是心滿意足了。雖然他很清楚,自己從這場上走下去,麵對的又將是這小肚雞腸的糟老頭一通狂風暴雨般的報複。可他現在也為自己賺足了麵子,就算是待會兒下之時被清算,反倒是顯得這位沈夫子丟人現眼,豈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