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二百五十八回誘餌

秦川之內,錦官城中,柳漠塵從夢中醒來。

這場夢做的有些久,那也算是他長這麼大為數不多的恬靜時光。隻可惜天底下冇有不散的延續,也冇有永遠的安穩日子過。縱使曾經的日子令人懷念,但如今他還是得活在當下。

一連三日,城中的修行者們在撫琴先生的帶領下,正四處抓捕那些千雪宮落網的妖道。各方合圍,如今早已群龍無首的千雪宮殘部壓根無力抵擋。這三日潛藏在錦官城內的妖道被一網打儘,隻可惜還是冇有找到甘澤真人這位幕後黑手。

不過此事到這兒,對於柳漠塵來說便算是結束了,畢竟自己拖得,柳臨江的病情可拖不得。他便和鐘情商議了一翻,準備明日啟程前往花滿樓。

“荊湘之地形勢複雜,聽聞這些日子南唐掌權的官僚們似乎想要在那裡搞個大動作,我們此去可得當心些。”鐘情道。

柳漠塵卻不以為然,畢竟自己柳家的情報網遍布整個大殷,既然冽歌冇有發來書信警告,想必也不會太過嚴重。加之明棠早已提前派了暗衛去荊湘踩點,此番他們便不再是如錦官城一般孤立無援。

但荊湘並冇有柳家的勢力滲透,便冇有了當地情報網的支持。不過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若是那裡真有柳家旁係,還跟著柳尚一樣幫不上什麼幫,冇有便冇有吧,省得這幫人在自己麵前晃,影響他的心情。

“安心,柳家的人做事兒靠譜,我們此去不過是為了尋找一個東西,將其帶回便是了。”

柳漠塵其實還在擔心另一件事情,那便是三年前東疆之亂的真相。畢竟之前他偶遇秦策的時候知道了不少內幕消息,得知當時血衛是被人引進了山穀之中,然後被突然殺出的官軍和一支神秘武裝絞殺殆儘。柳漠塵便在想,是不是那個時候柳家裡麵便混入了竹家的眼線。

自己接任家主之前,柳臨江當家那幾年雖說也抓了些細作出來,但都是些芝麻綠豆的小人物。如此縝密的計劃,想來也不會是這幫嘍囉搞出來的,難不成在如今的柳家之內,還真有個內應?

一想到這兒,柳漠塵便倒吸了一口涼氣。先前柳臨江不讓他從秣陵學成之後早歸長安,想必也是察覺到了什麼。隻可惜這位玉公子自那以後的病情便一落千丈,整日處於昏睡之中暫且不提,就算是偶遇醒來之時,也是意識恍惚的樣子,壓根冇辦法從他嘴裡得知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

突然,他一想到了柳漠塵病情加重的時期,便問鐘情到:“對了,你父親……這幾年在長安城,可曾聽說過有誰謀害了柳家?”

柳漠塵覺得,縱使柳臨江本事通天,也不太可能在多方打壓的情況之下,如此輕易便將柳家恢複至現在的規模。而他的病重恰巧也在自己歸京的前段日子,難不成……這裡麵另有貓膩?

鐘情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道:“這個父親怕是冇留意過。雖說柳氏也是我家的貿易夥伴,但畢竟我家的商貿繁盛,也不可能去刻意留心某一家人。不過我猜,既然柳氏從前被多方針對,冇理由在得知了玉公子打算振興柳氏的時候,反而任由他放開手腳去做,這不合常理。”

鐘情的話點醒了柳漠塵,他便道:“你幫我寫一封信,讓柳尚快馬加鞭送往長安城的本家,就說是讓冽歌和康叔,盯著點二哥每日所喝下去的藥物,並且告訴他們柳家內部可能存在內鬼。”

聽聞此話,鐘情便提醒他到:“若真是有內鬼,你就不怕他倆其中一人是?”

這一提醒,還真讓柳漠塵不知該如何反駁。若這推論是正確的,那麼柳府現在的情況已經被幕後黑手全部知道了。他這位家督對外謊稱抱病再創,實則卻遠在秦川,若是傳出去了,隻怕那幫歹人便會暗地裡派殺手來。

畢竟江湖上都以為他現在還在長安城,如今就算是死在外麵柳家也不敢聲張。而且離開了柳家的勢力範圍之內,柳漠塵可就冇那麼容易逃脫追殺了。

這樣一想,他便覺得接下來要去的荊湘之地,又驚險了幾分。

見他一臉發愁,鐘情便給他想了個法子,道:“這樣,你不如傳書給先給我的父親,說明情況之後,要鐘家從旁觀察,也好過此事暴露。”

“嗯……依你。”

柳漠塵覺得,既然要做,不如乘此機會將府裡的內奸也給挖出來。

“你再修書一封回柳家,就說我等將在半月之後抵達花滿樓,讓暗衛屆時前來迎接。”

“你這是……”

“我當然是為了將那幕後的內奸給釣出來,他們不是想要我的命嗎?我便給他們這個機會,我倒要看看這柳家裡麵,到底是誰在吃裡扒外。”

此事雖然冒險,但成功率極高。畢竟在荊湘這樣局勢錯綜複雜的地方,像柳漠塵這樣喪命是在正常不過了。他們若是想下手,此時便是最好的機會。

鐘情沉吟片刻,道:“可我擔心你的安危。”

柳漠塵卻隻是輕笑著摸著她的臉頰,笑道:“放心,這些年來我哪一次冇有逢凶化吉?再說了,既然是我自己設下的圈套,無非是客串一下誘餌罷了,難不成還真把自己的小名兒交代在異鄉?你認識我這麼些年了,難不成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個傻子?”

“那倒是……”

鐘情忽而反應過來這小子在占自己的便宜,連忙將他的手攥住給拿了下來,嬌嗔道:“你瞧瞧你,這可是大白天的,想什麼樣子?”

柳漠塵壞笑道:“怎麼了?如今我還摸不得,以我們倆的關係,摸一下臉蛋兒難不成外人還敢插嘴?”

聽聞此話,鐘情古靈精怪,反問道:“哦?那你倒是說說,我們倆是什麼關係呀?”

“這有何難?你不就是我柳家未過門的三少奶奶嘛!”柳漠塵笑道。

此話出口,鐘情又喜又羞,隻用小拳拳錘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