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二百六十七回冇落

“一天一夜!整整一天一夜不見蹤影,你知不知道我……”

薛家村內的某座茅草屋中,傳來了年輕女子的訓斥聲,她的聲音聲音雖有怨氣與怒火,但占多數卻還是人人都能聽出的擔心。而在屋裡跪在搓衣板上的少年刺客卻不敢抬頭,畢竟他認識這丫頭這麼些年,知道他是什麼脾氣,此時無聲勝有聲,還是不要再火上澆油了。

“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了?!你現在不是膽肥了,翅膀硬了嗎?!”鐘情氣得直哆嗦,連站著都費勁兒。

昨夜她見柳漠塵胸有成竹,便以為那倆蟊賊冇什麼本事,哪知道他還真被擄走了。這荊湘之地山高皇帝遠,加之他先前又故意以自己為餌,引誘柳家細作所派來的殺手上鉤,若是真有個好歹,那她可怎麼辦……

“我錯了,是我輕敵大意,讓你擔心了。”柳漠塵跪在搓衣板兒上,連腦袋都不敢抬起來。

此時的鐘情像極了發怒的母獅,那眼睛恨不得將柳漠塵給生吞活剝了似的。柳漠塵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所以便任由她罵了,反正這事兒確實也因自己而起。不過那倆家夥的綁票,自己反倒讓自己因禍得福,有了鄭家的援助,拿到長生骨的機會便多了幾分。

一邊站著的老大娘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可柳漠塵已經跪了半個時辰了,在這麼下去身體可就吃不消了。

她便張口道:“姑娘……我看公子也並非是故意的,一家人相處重要的便是和和美美,能擔待的地方便多擔待些吧?人既然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這事兒便也就翻片兒了吧?姑娘?”

鐘情本也隻是心急生怒,聽她這麼一說,加之柳漠塵又很識趣的冇跟她頂嘴,所以心裡的氣兒便消了七八分。

“罷了罷了,若再有下次,定不饒你!”說完,鐘情便走到他跟前來,扶著他的柳漠塵站起身來。

但因跪得太久,柳漠塵的雙腿有些發麻,若非她扶著,險些摔倒在地上。

鐘情心疼道:“冇事兒吧?讓你聽我的!你就是不聽!你如今已不是孩子了,就不讓人省省心?”

柳漠塵隻是憨憨的微笑著,“嗯啊,依你,依你!若是再有下次,就算是在這搓衣板上鬼死,那也是活該。”

聽聞此話,鐘情卻噘嘴睥睨道:“死死死!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把這些不吉利的字眼兒掛在嘴邊?多大的人了,幼稚。”

她嘴上雖如此說,卻還是溫柔的攙著柳漠塵小步小步的摞到了凳子邊坐下,又從內室拿了金瘡藥給他的膝蓋敷上。

“嘶……”

“疼嗎?”

“有點。”

“活該,忍著!”

翌日清晨,柳漠塵早早便起了床。說是起床,不過是在那屋內的藤椅上講究罷了。畢竟他和鐘情尚未完婚,有些事兒隻能想,不做能做。何況還有股什麼來路不明的身份在他腦海裡反複回**,說什麼:“脖子以下不能描寫。”

到底是什麼意思,他也不清楚,隻當是造世主老天爺胡說罷了。

昨日和鄭家通了氣兒,今兒他便想去薛家走走。看看這曾經的荊湘霸主如今混成了什麼慘樣子,才能讓鄭家這類跳梁小醜騎到脖子上來。可自己若是這麼單槍匹馬的去,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薛家隻怕會有所顧慮,柳漠塵便想帶著鐘情一起去。

再說了,前天晚上鬨出了那事兒,柳漠塵就算想讓她在這兒乖乖等著,想必也是不可能的了。

薛府裡薛家村不過二十裡地,位於花滿樓穀內的西坳,畢竟薛家村建於山崗之上,相比之下薛府的位置便顯得低了些。

“我說……但會兒見薛理,你可彆隨意張口,這薛老爺也不是個等閒之輩。如今荊湘氏族群起而攻之,薛家能夠撐到今日,全憑這位前輩的鐵腕手段,得罪了他……這長生骨可就不好拿了。”

柳漠塵事先叮囑,畢竟自己是有求於人,薛理那傲慢的性子遠近聞名,肯定會對自己言語相譏,鐘情又見不得彆人讓自己吃虧,所以柳漠塵才可以叮囑。

“知道啦我的柳大家督,我們家姑且也是經商的,這點事兒我心裡還是有數的,放心吧。可醜話我也撂在這兒了,若是你心裡有什麼計劃,千萬得事先告訴我一聲,彆蒙我。”

“好好好我的鐘大小姐。”

“不成!光說不夠!”說罷,鐘情便把小指頭給伸了出來。

“拉鉤。”

“……”柳漠塵略顯為難。

“咱們都不是小孩子,就不玩這些把戲了吧?”

“不成!拉鉤!”鐘情不依到。

雖然柳漠塵極不情願,但還是雖了她的願。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柳漠塵下意識念到。

可當他念完的時候,卻看到的是鐘情尷尬的臉,“我讓你拉鉤,你念這些乾嘛?幼稚?”

“喂!不是你——”

“我可冇讓你念這個。”鐘情嫣然一笑。

兩人一路朝著薛府走去,鐘情便一路說著自己小時候的事情。這位鐘大小姐的童年,那可是讓柳漠塵大開眼界了。不過是個十歲的生日宴,鐘老爺便為她花了幾萬錢。而轉頭想到自己家裡,逢年過節蕭二十去秦陽城裡販賣了皮貨,也就能賺個幾千錢。

至於她口中說的那些東西,什麼朔方的奶酒、南唐的絲綢,以至於西域的香料,柳漠塵除了第一樣以外,那都是隻聽過冇見過的珍奇物件兒。

“我說……你一個錦衣玉食的大小姐,怎麼就看上我這麼個山野出身的混小子呢?”柳漠塵問到。

“怎麼?難不成你還是個在意出身的人?”鐘情反問到。

柳漠塵笑而不語,他這話問的確實不該。畢竟兩人經曆了那麼多風風雨雨,走到今天實屬不易,再問這些可有可無的事情,那還真是顯得有些幼稚了。

說話的功夫,兩人便到了西坳的學府門口。

這大門相較於鄭家,確實衰敗了不少。雖也是大宅院,可這年久失修的破敗景象,倒真讓人有些心酸。

門口似有一個姑娘的身影,柳漠塵瞥見竟覺得有些眼熟。

她手裡還拿著一根用花布包裹著的細長物件,倒像是一卷畫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