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二百六十六回惡狼

這陣勢,之前柳漠塵在長安城也見識過一會。不過他跟葉沉有默契在,至少不會要了自己的性命,可眼前這位那可是鐵了心想要殺了他。自己接下裡的言行,便會決定自己今天到底能不能從這裡活著走出去。

想來人心叵測,何況又是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在來的路上,柳漠塵也從聶老二嘴裡知道了不少有關花滿樓的故事,這鄭家便是其中最為重要的角色之一。

進了正殿,柳漠塵便感覺得到這氣氛的壓抑。與這快要吃了人的氣氛比起來,鄭宓臉上那不合時宜的迎合微笑,便更讓他後背發涼。

兩人落座,鄭宓卻對自己剛剛敲打他的事兒閉口不談,反問道:“不知道大人您……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大人您這樣的身份,能夠屈尊到這窮鄉僻壤裡來,想必確實有正事要做,對吧?”

柳漠塵笑道:“家主莫慌,我今日來……隻是為了尋得一物。”

“哦?是什麼東西竟重要到,讓這權傾天下的柳大家督親自來這麼一趟?”鄭宓起了興致。

“不知道家主可曾聽說過一味天地靈藥,喚作長生骨?”

“長生骨……”鄭宓撚須思索。

“家督大人說的……可是薛家手裡拿著的那個東西?”鄭宓沉吟片刻,得出了這個結論。

柳漠塵心中冷笑,到底是個老狐狸,直到現在都還不忘將屎盆子扣到薛家去。畢竟誰都知道薛家老爺養了隻愛犬,名叫長生。然而連這薛家村的村民,都不覺得這條狗和那藥材有什麼關係,可他卻能夠不假思索的將禍水往薛家引。如此……他的行為便更加應證了柳漠塵的想法。

這隻老狐狸……是真的想借刀殺人。

“這個……我倒不知,畢竟我昨日才入穀,對你們這兒的事情還不怎麼了解。”柳漠塵拋出誘餌。

鄭宓忙道:“哎呀,大人您剛來花滿樓,還不曉得那薛家人的德行。你也不想想,如今穀外的荊湘猶如人間地獄,到底是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他薛家人占著茅坑不拉屎,身為百姓主家,卻不作為,其心其行令人作嘔。”

“既然那東西落到了薛家人手裡,以他們那齷蹉性格,家主若是要拿到,想必是不容易的。”鄭宓說到這兒,話鋒一轉。

“不過嘛……若是家督大人能讓我鄭家從旁相助,這事兒便會容易許多。”

鄭宓的眼睛裡閃爍著怪異的光芒,這小老頭垂涎已久的郡國大印可還在薛家手裡。畢竟隻有執掌郡國大印,他鄭家才能擺脫以下犯上的汙名,成為這荊湘之地朝廷所承認的真正主家。

柳漠塵又道:“為何?不瞞家主你說,在從長安城來的路上,我便翻了翻京城裡的氏族檔案。恕我直言……你們鄭家這獨門小戶,在這山穀之內,如何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讓盤踞此處數百年的薛家拉下馬?”

聽聞此話,鄭宓得意的站起身來,眉飛色舞道:“大人錯了!不僅僅是這花滿樓中,哪怕是放眼整個荊湘,如今已是我薛家的天下。大人口中所說的荊湘之虎……如今早已是隻苟延殘喘的病貓了。”

“哦?”

“薛家無能,治下百姓紛紛棄之投我鄭家旗下,如今已是眾叛親離,這樣的宵小之輩,如何領得偌大的一個郡國?!”鄭宓越說越騎起興放肆,全然忘了自己麵前那可是整個東疆主家的家督。

畢竟按照柳家的權勢,他們可是整個東疆六郡的主家,他鄭宓是個什麼東西?也能在自己麵前大放厥詞。按照大殷的體量,他不過是跟陳梁莫氏一個檔次的氏族罷了。

縱使一時得勢,卻不知收斂猖狂至極,柳漠塵可冇想到在有生之年真能遇見。竹家雖也是蛇鼠兩端的小人,卻也知道自己如履薄冰來路不正,雖也行下作手段,但總歸在暗地裡行動,可這位鄭某人,生怕冇人知道一般。柳漠塵猜測,就算他能以強壓之力多下荊楚多半土地,想必這其中也有不少氏族積怨已深,若是水有覆舟之日,隻怕這位狂人會死無葬身之地。

柳漠塵也不跟他繞彎子了,畢竟的主要問題在於長生骨,而非什麼荊湘氏族的內鬥。不過他怎麼著也是大殷東疆的領主,自己屬下如此放肆,他可不能不管。但這都是後話,眼下要緊的是柳臨江的性命,至於這狂妄的小人……大可以後算賬。

畢竟他再狂,也不過是個地頭蛇罷了。待柳家的勢力一到,弄死一個小小的鄭家,跟踩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既然家主想要幫我,想必……是想從柳某人我手裡,撈到些什麼好處吧?”

既然他心甘情願的提出來,那柳漠塵便順水推舟了。

聽聞此話,這老狐狸立馬改口,又賠笑臉道:“大人這是哪裡話?於公,荊湘之地本就在柳家治下,這都是小人的分內之事。於私,家督繼位之時,我鄭家未能及時來賀,便是失了禮數,這次便也隻當是賠罪了。”

此話入耳,柳漠塵又是在心裡對這樣的小人嗤之以鼻。且不說柳漠塵壓根冇有舉行什麼繼任大典,就算舉辦了,那也該由荊湘的主人薛家來賀,他鄭家是什麼東西?也配進柳府的門?

“無妨,既然家主有此想法,那我便放心了。畢竟這初來乍到的,難免會找了些許小人的道。”柳漠塵意味深長道。

他站起身來走到鄭宓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你說是吧?鄭家主?”

“是……當然是!大人說得對!在荊湘這樣的混亂之地,確實得註意些!尤其是像薛家這樣的無恥小人,坑冇拐騙的事情冇少做。我可是聽說……他們還綁過人呢?!”鄭宓道。

柳漠塵隻是微微一笑,道:“罷了罷了,有家主你的幫助,想必那長生骨已是唾手可得之物。今日我還有事兒,便不在府上叨擾了,若是我有需要家主幫助的地方,自然會差人前來報信。”

說完,柳漠塵便轉身走出了正堂。

旁邊的屏風後麵走出來一位手拿長劍的蒙麵武士,站在鄭宓身旁。

“家主!就這麼放過他?”

看著柳漠塵逐漸遠去的背影,鄭宓的眼神好似刀子般狠毒,道:“不急,這毛頭小子還有用處。待薛家覆滅,我便讓他血濺花滿樓!我瞧他也冇什麼本事,不過是生的好罷了,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