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二百七十六回血洗

西坳的路雖然柳漠塵已經走了許多次,但昨夜的冷雨讓這小道變得泥濘不堪,可他心裡卻隻有鐘情的安慰,這點小事兒可難不住他。他撕下自己衣袖的布條纏在靴子上用以防滑,又過了半個時辰的功夫才逐漸趕到了薛府大門口。

當他看到薛府門口已有兩人倒在血泊之中冇了氣息之時,他便自己出事兒了。

柳漠塵拔出歸塵快步衝進院子去,映入眼眶的便是觸目驚心的一幕。

這薛府上下仆人,足有數十人已慘遭毒手,屍首被人堆在了牆角處,形成了一座小山,讓他忍不住反胃想吐。

“情兒!情兒!”柳漠塵一邊在各房尋找,一邊大喊到。

如今薛家已是慘景一片,府內到處是四濺起的鮮血,他這聲呼喚自然無人應答。

他早就該猜到那老大娘有些不對勁,可畢竟從前他也飽受戰亂之苦,所以便心生憐憫,這才影響了自己的判斷。萬萬冇想到,自己的一時大意竟然害了薛家這麼多條人命。

在搜索了許多房間未果之後,柳漠塵失魂落魄的癱坐在了薛氏祠堂門前的石階上,他望著這地上一灘又一灘的鮮血,落下來悔恨內疚的眼淚。那老婆子來薛家,八成便是為了長生骨。若是被她尋得,那麼柳臨江便死定了。

薛家死了不少人,大都是脖頸處被人一劍穿喉而死,冇受什麼罪,可見這刺客劍術高超且以速度見長,他可不敢小覷。但還有一個好消息,那便是他四處搜尋之後,卻並冇有發現薛理、薛綬和鐘情的屍體。

那老婆子既然是竹家派來的,想必也不會如此輕易便將薛氏本家的主心骨給殺了。至於鐘情……想來暫時無恙,畢竟柳家和竹家如今在長安城的鬥爭愈演愈烈,他們可不願意為此事得罪鐘家。這事兒在柳漠塵得知那征西將軍是蕭仲叔的時候,冽歌便開始差人,想辦法潛入將軍府了。

蕭仲叔手裡的征西大軍,便是竹家最為重要的一支武裝,隻要能將這焚燒蕭家寨,屠殺血衛軍的叛徒誅殺,竹家手裡冇了兵權便好對付了。

正當他癱坐在前堂,思索該去何處尋找失蹤的三人時,他卻偶然間聽見這祠堂邊上的香案下有聲音。

柳漠塵站起身來,壓低了腳步聲,小心翼翼的朝著香案行去。

待到跟前時,他便以劍尖跳開香案上耷拉著的黃布,吼道:“滾出來!”

哪知道被他這麼一喊,躲在裡麵的小姑娘嚇得一屁股墩摔倒在地上,哭喊道:“我出來!我出來!彆殺我!”

隨即便從那香案下麵爬出來了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兒,此人先前柳漠塵來薛府時並未見過,隻覺得眼生。不過看她的穿著倒像是個富貴之人,難不成也是薛氏本家的族人?

柳漠塵見她渾身顫抖蜷縮成團,畏懼的看著自己,連忙將手裡的歸塵收入鞘中,伸手道:“小妹妹彆怕,可不可以告訴大哥哥,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這丫頭似乎是被嚇破了膽,畢竟這薛府上下如今隻剩下了她一個活口,若換做是柳漠塵,隻怕如今也不敢聽信一個背負長劍的陌生人。

柳漠塵見她不說話也犯了難,忽而想到自己袖子裡還有鐘情贈與自己的一塊小方蜜糖。他便逃出來,輕輕剝開包裹著的油紙,將糖遞給了這小丫頭。

“大哥哥這兒有蜜糖,你要不要吃?”

見狀,那小丫頭本欲伸手去拿,口水在嘴裡都包不住,但轉念又想到了什麼,便有狐疑的盯著柳漠塵,問道:“你……你是壞人嗎?”

“你覺得我像壞人嗎?”柳漠塵反問到。

聽聞此話,這小丫頭用目光打量了下,這位身穿褐色劍衫的負劍男子,便緩緩爬過來,將他手裡的蜜糖塞進了嘴裡。

見此,柳漠塵戲弄道:“傻丫頭,我說是蜜糖你便覺得是蜜糖,若這是毒藥可怎麼辦?”

聽到這兒,嚇得那小丫頭一怔,立馬捂著小腹,驚慌的看著柳漠塵,道:“你!!!你!!!我是不是要死了?!”

這麼拙劣的謊話,柳漠塵也就是拿來隨口說說的,哪曉得這丫頭當真是信了。他忙辯駁到:“……我唬你的。”

“小妹妹,現在你可以告訴大哥哥這府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了嗎?”

那小丫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泥土。柳漠塵這才註意到這小丫頭所穿著的長裙後麵有個小孔,從裡麵竟然伸出來一隻狗尾巴!

長生見他的目光都在尾巴上,便伸手將自己的尾巴抓了過來,展示給柳漠塵看。

“大哥哥,長生是犬妖,是薛老爺和薛姐姐將我救回來的。”長生笑道,露出了兩個醉人的小酒窩。

柳漠塵在浩土鎮見過了巫術活屍,都在昆侖虛見過了禦劍的半仙,又在秦川見識過了妖道煉丹,這等事情也就見怪不怪了。不過她的名字還是引起了自己的註意。

“數年前薛老爺從薛家村裡救回來的黃狗,便是你?”

“對呀!”

怪不得薛老爺要將她藏身於薛府之中,畢竟這可不是隻一般的狗。可問題又來了,自己所需要的長生骨又是什麼東西?難不成是這小丫頭的……

“長生,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府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了吧?”柳漠塵決定先將長生骨的事兒擱下,先行找到失蹤的三人再說。

聞此,長生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驚恐慌張神色。

“早些時候我與薛姐姐在房中玩耍,卻聽得外麵甚是吵鬨。片刻之後,薛老爺便手持帶血長劍,領著鐘姐姐進了屋子,又帶著我們從正堂的後門逃出。”

“我這才知道,原來府上來了個頭戴黑鴉麵具的女殺手,她劍術高超心狠手辣,已經殺了不少人,正朝著正堂而來。然而在逃跑的時候,我和老爺他們走散了,這才躲到了祠堂的香案底下。我是妖怪,能夠隱藏自己氣息,這才從那壞婆娘手下討得一條狗命。”

說到此處的時候,長生又嚇不輕,抱頭蹲防在地,柳漠塵也不忍多問。

看來這竹家確實與鄭家暗中串通,否則鄭家也不會挑這麼個時候派人前來,吸引柳漠塵去村東頭,從而給殺手製造下手時機。

“等等!你剛剛說……是一個女殺手,而不是一個老太婆?”柳漠塵忽而問到。

“對呀!是個身形柔弱的年輕女子,可她手裡的長劍確實厲害得很!薛家好多的護衛都倒在了她的劍下。”長生抱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