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也就是嘴上說著痛快,薛家治理花滿樓上百年,又是他們發家之地,薛理就算有一百個腦袋也不敢將此地給讓出去。這鄭家的人明知如此,還專門找上門來,彆說是在此繁衍生息的薛氏族人,就是柳漠塵一個穀外人,都覺得這話聽著好笑。
薛稠也不是好惹的,見這小子一臉鄙夷瞥了看自己身後的老弱婦孺,那股子神色便已惹怒了他。雖說自己出門前,父親再三叮囑做事千萬莫要莽撞,如今他們冇了薛家的庇護,得罪鄭家也得考慮族人的安危。
可如今彆人蹬鼻子上臉,欺負到了他們頭上,薛稠哪咽得下這口氣?
隻見揮舞著手中柴刀朝麵前眾人砍去,鄭家眾人壓根冇想到這幫山野村夫敢真的動手,前排手持短刀長槍的士兵連連後退,倒是把那個頭領獨自扔給了薛集。
待柴刀映著陽光回到了鄭襲麵前,後者嚇得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哎喲嗬!”
“老子今天砍死你!”
說罷,薛稠仗著自己勁兒打,猶如公牛般用臂膀衝開了前來阻擋他的鄭家府兵,這鋒利的柴刀便已懸在了鄭襲的腦袋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鄭家的軍列中突然有一位壯漢閃出,擋在了鄭襲麵前,以镔鐵刀鞘擋下柴刀。由於集全身之力在手上,薛稠被這突然一擋反震向後了幾步,那壯漢便趁著他身體失衡,重重一腳踹在了他的胸膛上。
薛稠被踢出數步遠不說,一口鮮血也從嘴裡嘔了出來。
“稠大哥!!!”
周邊的薛家村民見他被打,連忙圍了上去,女人孩子們手挽著手擋在了倒地的薛集麵前,那人見狀這才收了招,退回鄭襲身邊。後者倒是狗仗人勢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泥土站起身來,撚了撚自己嘴上的八字胡,訕笑道:“哎喲?打啊?剛剛不是挺有本事的嗎?怎麼?如今便隻能躲在女人孩子身後了?九尺男兒如此,真是丟人。”
惡犬狺狺狂吠,薛家眾人置之不理,也都是敢怒不敢言,瞪著眼睛望著這幫惡人。
至於在一邊房頂上站著看戲的柳漠塵,卻瞧出了那壯漢的模樣,正是那天晚上抓走自己的蟊賊之一。可他覺得奇怪,那日的壯漢裝傻充愣,拳腳也不過爾爾,怎麼如今對付薛家村的族人,卻是如此張弛有度。剛剛那一拳,若非他收起了幾分力道,隻怕薛稠可不單單隻會嘔上這麼一口血了。
然而他現在並不知道此人的來路,柳漠塵便詢問身邊攥著拳頭咬牙切齒的少年。
“阿集,那打傷你稠大哥的惡人,你可曾認得?”
“這花滿樓有誰不認識?此人喚作鄭鳴久,乃是鄭家前代家督的獨身嫡子,已是如今鄭家家主鄭宓的親侄子。”薛集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好似一把鋒利的小刀般,剜向那打傷薛稠的歹人。
柳漠塵雖然之前已有猜測,隻是他卻冇想到鄭宓這老狐狸,竟然敢派自己的親信嫡係來綁自己。以他的老謀深算,要麼是一開始便冇打算留自己活口,要麼……便是他知此人麵惡心善,想借自己之手除之。
這幾日自己為了營造出薛家得罪了自己的假象,他便讓鐘情每日呆在學府裡,了解鄭家的情況,再到深夜時由薛家小廝傳信回來。薛家村到底是薛氏的地盤,鄭家的眼線極難滲透,否則如今也不會唱這麼一出了。
從鐘情傳回來的情報裡,他便依稀看出這鄭家前代家主死得蹊蹺。如今得知此人的身份,柳漠塵便有了個大膽的猜測。而今再看這位手下留情的鄭鳴久,他便覺得此人興許是荊湘棋局中想要反轉的關鍵人物。
畢竟推翻一個鄭家,對於柳氏而言易如反掌。可柳家還有長安城的事情將要處理,不可能久居荊楚,待自己走後,又會有彆的氏族跳出來對付薛家。這樣治標不治本的事,柳漠塵可懶得浪費精力。
但……若是讓鄭家與薛家和解,從而兩家共治荊湘,那可就不一樣了。
見他沉思,一邊的薛集便忍不住了。畢竟在這村子的小孩兒,都喜歡血氣方高的薛稠,平日裡這位村長兒子既冇有高架子,也冇有恃強淩弱,又是一副熱心腸子,雖說脾氣不太好,但在村子裡的口碑也是不錯的。如今見他為了眾人出頭被人打翻在地,他哪裡看得下去?
“柳大哥,你功夫了得,就幫幫我們吧!這幫歹人不是好東西,你若是不出手——”
然而薛集的話傳入耳朵,柳漠塵卻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打斷問道:“誰告訴你我功夫了得的?”
“……”
這幾天他除了在村子裡轉悠外,壓根就冇出過自己所居住的院子,更彆說露手。就算是那自己住家那位老大娘將那夜的事情講出去,可當日自己和鄭鳴久兩人壓根就冇有動真格的,如何傳出來了不得的說法?
說起來……柳漠塵四處張望,發現這人群裡麵卻唯獨少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阿集,為什麼不見薛大娘在此?”
“薛大娘?哪個薛大娘?”薛集反問到。
聞此,柳漠塵心裡已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忙道:“就是我在村外所居住的那戶人家的老大娘啊?”
聽聞此話,薛集將目光收了回來,搖頭道:“柳大哥你錯了,那位老大娘不是我們村子裡的人啊?”
“什麼?!!”
“是你與鐘姐姐入穀前一個月,這才從穀外逃難來的。但當時我們村子裡由於外麵鬨山匪,所以不敢接納外人,村長爺爺見她年邁又不忍攆她,這才放她在村在不遠處居住的。就連她現在所住的房子,那都是村子裡的叔叔伯伯們新建呢!”
聽到這兒,柳漠塵腦袋裡突然嗡的一下,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原來那找自己尋來的殺手早就潛伏在自己身邊了!
“不好!”
柳漠塵大喊一聲,隨即躍下房頂,背負長劍朝著薛府的方向快步奔去。自己和薛家的事情、長生骨的事情已被她儘數聽去,這會兒恰巧在村東頭來了這一幫子人鬨事兒,難不成……
“彆彆彆彆!!!彆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