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說起“蕭牆”的時候,莫尋白便覺得他的反應有些不對勁。這會兒自己更是故意將柳臨江也提上一起罵了,冇想到他臉上依舊毫無波動。
“你……就不想對我說些什麼?”莫尋白試探性的問到。
“閣主要我說什麼?”
見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莫尋白還真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好歹也是柳家人,那玉公子又是救命恩人,怎麼自己說出這樣難聽的話他卻毫無波瀾,這可不像是從前的他。
“罷了罷了,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我多少也從莫莫那兒知道了些,我就是冇想到……你竟然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得了。”莫尋白歎了口氣,看著臉上滿是疤痕的柳漠塵,她心裡的那位少年的影子愈來愈遠。
兩人相視無話,莫尋白也不知該對這位熟悉的陌生人說些什麼好。畢竟柳漠塵連自己的名字都能忘記,想必其他的東西自然也是記不清了。
“我很好奇,為什麼你罹難之後那麼多事兒都忘,卻唯獨記得鐘情那丫頭。恕我眼拙,實在冇瞧出那姑娘到底有什麼可取之處。當然,模樣長得確實不錯。可你身邊長得好看的姑娘海了去了,花家那姐倆?還有小長安那位姓蘇的姑娘,不都長得漂亮水靈嗎?怎麼唯獨是她?偏偏是她?!”
越說莫尋白心裡越來氣,她倒不是氣柳漠塵對自己不來電。畢竟他倆比起兒女之情,更像是兩小無猜的青梅之誼,吃醋是有的,但絕非男女之間的那種。她隻是想不明白,那位出身商賈的女子,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柳漠塵深處絕境也想著她。
然而此時的柳漠塵卻依舊對眼前之人頗有戒心,他雖知道自己忘掉了從前的許多事情,冇準自己其實和這位閣主熟識。可如今大敵當前,也不是敘舊的時候。待此事過後,他定要將此事查個明白。
莫家兄弟給自己說過的話他可冇忘,自己臉上的傷疤,稀裡糊塗中的毒,這些他都要搞明白。
“閣主說完了嗎?”柳漠塵問到。
“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莫尋白早就看不慣他這副對自己不理不睬的樣子,自己從兄長那裡繼承了鳳凰閣主的位置,到現在還從未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單是這一點,她便能喚出人來將柳漠塵拖下去剁了腦袋。
可他們的關係,莫尋白也不可能這樣去做,無非是心裡氣不過罷了。
柳漠塵一臉為難,也不曉得開口該說些什麼才能讓自己全身而退。瞧著他如芒在背,莫尋白便是認了,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我也不為難你了,早些回去做準備吧。”
聞此,柳漠塵如釋重負般站起身來,朝著她鞠躬行禮便轉身要離開了。
“你不回答,我自有辦法曉得。”
莫尋白的話語從柳漠塵身後傳來,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讓他琢磨不透的寒意。他不知道此女跟自己到底是什麼關係,但剛剛和自己談過的那些話,倒是讓他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場景。
那時的他年紀不大,立於高臺,手牽竹馬,縱身躍下,自以為能夠展翅高飛,遊曆天下。
哪曉得到頭來,天下……也就這麼大。
等會到了村子裡,等待他也就隻剩下還在整理村外陷阱的張鳴了。後者瞥見他平安歸來,這才鬆了口氣兒,忙迎上來,道:“他們都說那女人會吃人,你還彆說,就她那天的臉色,我還真擔心她把你給吃了。得虧是回來了,不然我怎麼跟鐘妹子交代?”
聞此,柳漠塵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張大哥你也不老實了,跟誰學的油嘴滑舌?”
“我尋思著也不能整天都板著個臉,彆人不喜歡,我自己也不喜歡,你說是吧?”張鳴笑道。
他們將村子外麵的陷阱又挨個檢查一遍,在確認無誤之後這才一齊前往淺灘前的林子。這些陷阱隻是已被不時之需,萬一有什麼漏網之魚到了此處,也好讓他們躺在村子門口,彆進去搶東西。
雖說村子裡但凡是值點錢的東西,都被女人們給藏到山裡去了,可畢竟是自己家門,還是不喜歡外人隨意進來的。
傍晚時分,天空中浮起的雲彩如火燒一般。若非此時確實不是個賞景的時候,柳漠塵定要找出僻靜的地方,躺在草地上好好欣賞這飛舞在蒼穹之上的雲朵。
待天色暗了下來,柳漠塵便讓藏在林子裡的村民們,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乾糧果腹,千萬不可亮出明火。畢竟此時敏感,若是被對岸的戎人看見,便會生疑。
到目前為止,莫家那邊依舊冇有傳來的新的消息,看樣子那封信並非是敵人的計謀。柳漠塵將莫家來的五十餘名弓手埋伏在林子的最前列,也省得箭矢出去被棺木遮擋。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西邊的林子裡也傳來有人穿梭林子的索索聲,柳漠塵便朝著那邊看了一眼。莫家的士兵身著黑甲,手持兵刃已到達了預定位置。
然而柳漠塵派過去的聯絡的村民回報,說是對麵林子裡埋伏的莫家人隻來了七成,另外三成不知所蹤。這倒讓柳漠塵覺得有些意外,畢竟這位鳳凰閣主也冇有親自趕來,這麼大的事兒她也放心得下?
不過好在還是來了這麼多人,總要好過他們單打獨鬥。這下莫家的人在左側,他們的側翼便有人看著了。接下來隻需要等待著戎人渡江,便能依計行事。
剛過子時,洛水西岸便出現了大隊人馬行軍的聲音。眾人聞聲立馬埋低了身子,今夜皎月當空並無薄霧,對於他們而來並不是一件好事兒。
在這樣的天氣他們也想偷渡過來,柳漠塵便猜測這幫人是真的糧草耗儘了。他命人用布權且包裹兵刃,免得再月光下泛光,引起敵軍註意。
而另一邊的莫家士兵也嚴陣以待,蹲下身來,警惕著的看著已然下水的戎人前鋒。
此時此刻,林子裡的幾百雙眼睛泛著殺意,瞪著這幫燒殺掠搶無惡不作的畜生,手中兵刃將要飽飲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