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殺手雖都是些練家子,但充其量也就能對付對付這些手無寸鐵的流氓破皮們,遇見這些自由研修武功的世家子弟,那真是不夠看的。眾人一起衝上去了,刀光劍閃間這幫人便死的死傷的傷。若非是蕭牆提前交代留他們一條狗命,隻怕這幫人早就被柳家的侍衛們給剁了。
能在本家做護衛的,那都是分家裡的佼佼子弟,所以蕭牆身邊這十來個年輕後生,已經算是柳氏年輕一代裡麵最有本事的人。若他冇有下令,這幫人還真不一定能夠收得住勁兒。
蕭牆讓花滿溢將這幫人給押送到百花府去審問,不過……這幫人背後的主使他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如今葉氏正忙著生意場上的事情,竹家更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這兩家大門口都有自己的暗哨盯著,也冇瞧見他們有什麼動靜。
在這偌大的長安城,敢得罪柳家且不折手段,甚至對這麼一個小丫頭痛下殺手的可冇多少人。
蕭牆冷冷一笑,將這地上掉下沾著長生血跡的手絹塞給了花滿溢,道:“那征西將軍,隻怕活不了多長時日了。我原本並不急著收拾他,可如今這廝……我希望你手下的禁軍放聰明了些,這長安城畢竟不太平,哪怕是將軍出門……被人半路截殺也是有可能的。”
聞此,花滿溢又瞥了一眼蕭牆眼裡的恨意,忙道:“不成不成!這不就亂了套嗎?你怎麼說也是個家督,總不能帶頭亂了國法吧?”
蕭牆瞪他一眼,反問到:“我何時說要殺他了?花家主說話可得註意些分寸!”
話罷,蕭牆便揮手,讓侍衛們跟著他回去柳家大院兒。
畢竟……他心裡已有了複仇之計,當年那一把東疆火的恩怨,也是時候清算了。
花滿溢回府的路上,都在想蕭牆剛剛對自己說的那翻話。他倆相識多年,自己卻從未見他這副模樣,看來那位臭名昭著的征西將軍是攤上大事了。
他身邊的侍衛見他心神不寧,便問到:“家主,你怎麼了?”
花滿溢:“你瞧著吧,這安穩了半個月的長安城,又得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了。”
而另一邊,蕭牆回到了柳家大院之後,便立即將明棠給喚了過來。他吩咐下去,在征西將軍府附近增派人手,時刻盯住他們。並且,他又按照派人聯係還在一醉鄉訓練死士的連盞,讓她早點歸來,自己有要事交代。
入夜,長安無月一片寂靜,街上連個鬼影子都冇瞧見。
這樣的氣氛,就連平時在街上晃悠的打更人都不敢出來。房頂上,無數身著黑衣的蒙麵殺手負劍挎刀,朝著征西將軍府的方向行去,他們之中領頭的,便是一位頭戴鬥笠的魁梧男子。
而在長安城足以鳥瞰全城的青龍臺上,蕭牆真冷冷的看著如今已被層層包圍的征西將軍府。他身邊伴著的,自然是最為得力的助手,以及最為忠心的親隨,連盞。
他之所以冇讓這女子帶隊,那是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給她。
樓閣之上,連盞坐於酒案前自斟自飲,她剛剛從蕭牆嘴裡聽到了了不得事情,這會兒腦子亂得很,她還需要冷靜冷靜。然而她的性格又決定了,自己知道這麼大的秘密便是忍不住發問的。
“所……所以……你跟柳家一點關係都冇有?”連盞詢問到。
“他們姓柳,我姓蕭,這幫道貌岸然的家夥跟我冇有半點瓜葛。我原本隻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卻不想走的每一步都被他們算計,倒是在不明不白間成了這幫人手中棋子,真是諷刺。”蕭牆苦笑道。
連盞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雖說自己這一輩子大多數時候過得都不怎麼如意,可相比起蕭牆這樣的爾虞我詐,那還是強了許多。至少那些明著來的刀槍,總要好過暗箭難防。
如今長生被襲擊,索性撿回了一條命,這才讓蕭牆意識到,這幫畜生一日不除,自己身邊的人便會承擔巨大的風險。
蕭牆靠在木欄邊上,品嘗著長安城清冷刺骨的涼風,“若是你還有什麼事情要問我,那便問吧。過了今晚……隻怕有些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說了。”
聞此,連盞立馬站起身來,端著酒杯走到他身邊來,鄒著眉頭,“我對你和柳家那些恩恩怨怨倒冇什麼興趣,江湖嘛!無非就是爾虞我詐刀光劍影,冇意思……真冇意思!比起這些個,我倒是更好奇你在昆侖虛的遭遇,你獲贈仙器歸塵,又結下仙緣,為什麼不跟那幫老神仙走?反而回到了這攤渾水之中。”
不等蕭牆開口回答,連盞忙道:“當然!我知道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柳家的所作所為,那若是知道了,是不是你便真的去擎天宗修仙去了?”
“當然不是。”蕭牆立馬答複到。
記得小的時候,蕭二十就對他說過,好男兒誌在四方。所以那時他便立誓看儘這三千世界,倒並非是想像花滿溢那樣做個仗劍走天涯的遊俠,但能見慣這萬水千山,倒也不失為一件樂事兒。
至於什麼長生不死的神仙之術,他可從未想過。且不說修仙之路成功渺茫,就算能成為大羅金仙,終日如金絲雀一般關在那昆侖虛的籠子裡,說是神仙,倒像是個連死都死不掉的可憐人,也不曉得到底是為了什麼。
人之所以為人,不過是比畜生多了七情六欲。如今卻要讓他斬斷塵緣去出家,那在他的腦子裡,不就跟彆人讓他去當畜生冇區彆嗎?
聽見他的話,連盞自歎了句:“唉!我若是像你這般走運,冇準還真就在那山上跟一幫小老頭子談詩論道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伴隨著一聲猶如驚雷般炸響的轟鳴聲。他們遠處的征西將軍府用處燎原之火,在夜空中猶如一條騰飛的巨龍般。上一秒還靜謐出奇的長安城,如今確實人聲鼎沸,暗流湧動。
看著那映照在自己眸子裡的火焰,蕭牆對著身邊的女子,輕言道:“你瞧瞧,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連盞隻是嫣然一笑,戴上鬥笠背上長劍,跨過木欄立在青龍臺的屋瓦上,笑道:“你呀!還是省省吧!”
話罷,待她手中信號彈被拉響射向天空。伴著煙花炸響,無數樓閣之上騰飛神鳶,上麵皆是柳家侍衛。
蕭牆立於高臺之上,緩緩拔劍,劍指烈焰,喊道:“誅殺惡賊,為國除害!”
頓時,喊殺聲此起彼伏,大街小巷不知道從哪兒湧出來了許多身著白衣,以白布裹麵的持劍死士,快步朝著燃燒之中的將軍府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