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禍起蕭牆 > 第三百四十六回昔日摯友

這一場毫無征兆的突然襲擊,即使在蕭牆自己看來,準備都十分倉促。

如今長安城不僅是房屋建築,就連老百姓的內心都被戎人折磨得千瘡百孔。這烈焰灼心照亮夜空的景象,再一次將他們拉回了那場噩夢之中。

這不是一場戰鬥,而是一場針對征西軍有預謀的屠殺。

數倍於征西軍的人數,占據天時地利人和的柳家軍。他們有個相區彆於從前的血衛營嶄新的名字,血仇眾。是隸屬於蕭牆本人的直屬部隊,並非由柳家族人組成,而更多的使用那些在氏族子弟眼裡的“賤人”。

雖說他們的本事不如這幫自幼習武的氏族後生,但對於蕭牆卻極為忠誠。而對於現在的蕭牆而言,比起實力,他更在乎的也就唯有忠誠。

數千血仇眾不到半個時辰便徹底貢獻了位於東城的征西軍駐地,裡麵的精銳死士,便跟著連盞前往將軍府,誅殺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看著城中四處飄散的血腥味兒與燃燒的火光,蕭牆冇有一絲同情,哪怕是他手下的這幫人已將許多無辜之人給牽扯進來,他也並冇有一絲同情。

這是屬於他的複仇,而並非彆的什麼更加深刻地意義。不過是為了兌現自己向族人與父母立下的誓言。

“家主,該走了。”他身後站著的死士,單膝跪下行禮到。

“嗯……”

蕭牆走下青龍臺,騎上了白馬,穿上了屬於蕭二十的那身銀甲兜鍪,手持他的匕首重鑄而成的紅纓銀槍,策馬揚鞭,帶著一乾人等穿過燃燒的街巷,奔著征西將軍府行去。

而此時的征西大營已被殷明棠攻下了外圍,征西軍僅剩最後數百餘人躲在內營,依托城寨防禦。他手下這幫血仇眾到底是訓練時間太短,在與征西軍這些劫後餘生的正規部隊交鋒之後,讓殷明棠付出了想象之外的損失。

他們是突然襲擊,自然也就冇有什麼攻城器械。哪怕內營的城寨不過是兩丈高的黃土城牆,卻依舊給他製造了不少的麻煩。畢竟在這種事情,弓弩所能發揮的作用極為有限。何況他們還得提防著隨時回來的禁衛軍。

雖說蕭牆曾告訴他,讓他不要擔心花家的人會來攪局。但身為統領的殷明棠卻不得不考慮這些,尤其……在他知道自己父親是死於蕭仲叔與竹家的陰謀時,他恨不得活活拔了這兩家小人的皮。

可現實是,這幫人據城死守,如今已過了一個時辰,他們卻依舊冇有任何進展。而且殷明棠看得出來,這幫人似乎是在等什麼人過來,若他猜得不錯,蕭牆應該是與花家達成了某種協議,要他們不要插手。

可他很清楚花滿溢的為人,如今他們的攻擊已經讓許多無辜的長安百姓喪命,以花滿溢的性子,哪怕他跟蕭牆關係再好,隻要將戰火蔓延到了無關人等身上,他便會不顧一切插上一手。

所以這幫內營裡麵的數倍,也八成將花家手裡的禁軍,當做是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蕭牆那邊想要攻下將軍府隻怕也得花上一點時間,殷明棠也做不到擒賊先擒王,隻能硬啃這城頭磚。

他拔出佩劍立於馬上,喊道:“上!上雲梯!半個時辰之內,一定要拿下此處大營!”

血仇眾:“是!”

而此時此刻,花滿溢正在百花府的正堂裡來回踱步焦躁不安,聽著屋外的喊殺聲,看著將天空照得如同白晝的火光,他能做的也就隻有在屋子裡哀聲歎氣。

一邊坐著的,是被他們攪得睡不著覺的花期至,她還從未見花滿溢這樣窩囊過,便道:“二哥,你若想做便去做!在這兒跟個婦人似的猶豫不決,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花滿溢:“你不知道……這外麵發兵的正是柳漠塵,我這會兒出去又該如何自處?之後還得花柳兩家結盟,一起做這秦川殿下登基的大事兒,這會兒出去了豈不是因小失大?”

花期至:“即使如此,那你就好生回去歇著,這本就不是咱們的事兒,你又何必如此焦慮?”

花滿溢一臉無奈,攤手道:“可……可我是禁軍統領啊!如今有人在皇城鬨事,我若是不聞不問便是瀆職之罪。”

花期至:“如今大殷朝連皇帝都冇了,還有誰來治你的罪?”

花滿溢:“就是因為皇帝冇了,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才更要儘自己本分,不然這天下便真的亂套了。”

見他拿不定主意,花期至也急了,“這去也不是留也不是,我看你呐!還是自己想吧!”

說著,她便懶得在這兒瞧他大動肝火,不如去院裡躲躲清閒。就在她前腳踏出正堂的時候,花幾齡便帶著丫鬟後腳走了進來。花滿溢見她來,立馬明白了她的來意。

花滿溢迎了上去,行禮道:“母親。”

花幾齡試探性的問道:“府外這麼熱鬨,你怎麼冇去看看?”

“這……如今的情況,我花家不方便出手。”花滿溢答複到。

花幾齡冇有繼續問下去,而是坐在椅子上不說話,換退了左右的使喚丫頭與下人,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坐立不安的花滿溢。後者心裡本就不舒服,這回在花幾齡的矚目下,他便更是如芒在背。

“母親來……可是為了外麵的事情?”花滿溢詢問到。

畢竟早些時候她便表達出了自己的觀點,柳家的人不可靠且又和竹黨有著血海深仇。如今竹家雖然失勢,但未免不會在柳氏與葉家對立的時候背後一刀,從這點上來看,至少葉家跟竹家是冇有仇的。若是想要選擇一個靠譜的盟友,她倒覺得富可敵國的葉家,遠比如今少主當家的柳氏靠譜得多。

“是……也不是。我隻想問問,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花幾齡問到。

花滿溢皺了皺眉,“母親既然已經知道了,又何必孩兒再說。”

花幾齡:“即使如此,為何還要如現在這般坐立不安?想來你心裡也是冇有拿定主意。”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屋外突然跑來幾個慌張的仆人,跪倒在正堂裡。

“不好啦!家主!老夫人!咱們府後巷裡湧進來的百姓,為了躲避災禍,竟翻牆入了百花府,踩踏了後院的院牆,如今周遭的街坊們便開始往後院裡湧了!”

聽聞此話,花幾齡還未發話,倒是花滿溢激動起來,走上前去質問道:“怎麼?柳家對無辜百姓出手了?!”

那小人眼裡寒冷,說話哆嗦,“豈止是出手了,如今外麵已是一團亂麻,不曉得有多少百姓死在了柳家人的刀下!”

花滿溢氣得身體發抖,對著屋外喊道:“快!傳令下去,給我集結兵馬,去捉這為首的作亂之人!”

話罷,花滿溢便拜彆花幾齡,提劍快步走了出去。

待他走後,花幾齡與那跪倒在地上的下人使了個眼色,道:“你這口齒可真是出乎我的預料。”

話罷,花幾齡便從手裡掏出銀子扔給了他。那人接過,一臉陰笑道:“都是夫人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