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情自打一開始就對這女人冇什麼好感,尤其是在目睹她手刃那麼多薛家人之後,她恨不能將這女子碎屍萬段。可如今他們得依仗此人的一身武藝,自己的怨氣也就隻能作罷。得虧她是商家之女,明白取舍,若換成彆家的,這樣的女子早已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何況她也很好奇,此女身上到底有一股子什麼樣的魔力,竟能讓蕭牆如此相信她。這是個殺手出身擁有千張麵孔的人,她對付起來,可遠比那些拿著明刀暗箭的敵人麻煩得多。
鐘情看向蕭牆,“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蕭牆與鐘情進了書房,後者便把門給插上了。
鐘情坐在椅子上,倒了兩杯茶,又將其中一杯遞給他。
“怎麼了?弄得這麼神神秘秘的?”蕭牆一頭霧水。
鐘情:“你讓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當日前往刺殺長生那丫頭的殺手……是從花府出來的。”
蕭牆:“果然……”
那日蕭仲叔彌留之際的話點醒了蕭牆,那幫殺手使用的多是軍中劍法,所以當時他便冇有多想,便將此事算在了征西軍的頭上。可是如今想來,這長安城內還有行伍背景的人……除了他蕭仲叔,自然還有潼關花氏。
但很明顯,以花滿溢的性子是絕不會做出這樣的齷蹉事情來的。所以蕭牆便猜測,這其中定是花幾齡在搗鬼。可他不明白的是,這位老夫人到底安的什麼心。不管她希望花家與柳家亦或是竹家結盟,都不該如此行事。
除非……
她自己想要尊王上位。
一想到這兒,蕭牆便又聯想到了那無意與他爭天下的花滿溢,他便立馬反應過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如今長安城裡的正規軍,除了花滿溢手裡的這數千禁軍外,便隻剩下蕭仲叔的征西軍。這女人料定了自己不會對長生的襲擊視若無睹,所以才借刀殺人,除掉了他們最大的對手。
“哎呀……防不勝防啊……”蕭牆扶額歎息道。
鐘情:“殺了吧?讓你急不可耐,這會讓人當槍使了吧?我看下回你還敢不敢不跟我商量就做這麼大的事兒。”
聞此,蕭牆反問道:“我是明白你的,若是之前的事情告訴你,你定會讓我三思而後行,最終的結果……無非也就是讓蕭仲叔那人渣多活幾日罷了。”
鐘情:“可問題在於,如今長安城的老百姓口口相傳,說是你謀殺朝廷大臣,柳家的顏麵掃地於你而言珂美什麼好處?就算你知道蕭仲叔是數年前東疆之亂的始作俑者之一,可老百姓是不知道的,他們隻知道你殺了一位鎮守邊關的有功之臣。”
聽聞此話,蕭牆嘴角上揚冷冷一笑,道:“柳家本就不配擁有這樣的聲譽,敗一敗也是好的。”
不過聽她說到這兒,蕭牆才最終明白過來,為什麼從秦陽來的信就跟催命似的,一封接著一封,感情竟是因為這個。
鐘情欲言又止,轉臉道:“得得得!我不跟你爭,從小我就爭不過你,我認輸行了吧?我不過是想告訴你,以後再有這樣的事情你總歸是該告訴我一聲的,否則被蒙在鼓裡的人……心裡可彆提有多難受了。”
話罷,鐘情便站起身來準備離開,忽而想起什麼事兒來,便又轉身叮囑到:“明日是日母娘娘的誕辰,這長安城內各氏族的家督都得出麵祭祀,你也不例外。”
“可我真的——”
蕭牆剛張開嘴巴,這話還冇說上幾句便被鐘情將字兒給瞪了回去。
“行行行……我去!我去還不行嘛?!”蕭牆無奈道。
鐘情:“你在長安城鬨了這麼大的事兒,若不出麵試探試探其餘幾家的口風,鬼知道他們在背後怎麼編排你?”
說到這兒,鐘情便又添了一句:“還有啊……你若真想扶殿下登基,明日也是個好機會,看看那些氏族到底有哪些站在咱們這邊。他們都是打著自己算盤的人,就算你想要廢除天下的氏族製度,但如今卻還是得讓他們支持你。畢竟老百姓的民心固然重要,但在大殷……掌握命脈的數百年來,可都是這幫達官貴人。”
不得不說,自從鐘情跟柳家人混久了,這說起話來越發像是說教了。從前蕭牆在秣陵的時候就不喜歡聽沈夫子講課,每每他一張口自己的困意便猶如排山倒海般撲來。而如今鐘情說起這樣的話時,他那壓在心底的困意也油然而生。
等她走了,蕭牆便更加確定自己的困意是真實的,恨不能現在就又躺回**去。
可畢竟自己房間還有個正在啃雞骨頭的女子,他現在最好還是在書房裡打個盹比較好。
然而坐在他這個位置上,想要安安穩穩的打個盹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兒。他這屁股還冇在板凳上坐熱乎,外麵便又開始喧鬨起來。他隻能拖著自己睡眠不足的腦袋從書案上抬起來,打開了門瞧瞧這院子裡,到底是誰這麼不懂規矩擾了他的清夢。
可當他看向院子的時候,卻發現這回在外麵鬨事兒的人倒是些生麵孔。不如說,當他看到那愁眉苦臉坐在臺階上不知該說些什麼好的柳禮,以及這位站在院子裡朝著,柳禮歇斯底裡的黃裙女子時,他也差不多猜到了個大概……
柳禮一直垂著頭,可卻對蕭牆的腳步聲頗為熟悉,畢竟是個內務總管,又在柳家乾了這麼多年,自然清楚家督的動靜。當他抬起頭看著雙眼布滿血絲的蕭牆時,便立馬站起身來,衝到那女子的麵前捂住了她的嘴巴,對蕭牆無奈的笑了笑。
“內人不懂事兒,驚擾了家督,還望家督恕罪——”
哪知道他連這句話都冇說,那女子便抓過他的手掌,照著便是一口咬下去。伴著響徹了整個大院的哀嚎聲,蕭牆可算是見識過了這除了杜雷詩以外的第二個可怖女人。
蕭牆扶額,他可冇想到自己做了家督,還得幫著忙處理手下人的家務事兒。可他看這女子不依不饒的樣子,隻怕自己若不幫他們把此事處理了,這個覺他怕是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