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子星球”物華天寶,牧良原本打算利用上學前的時間,好好出去狩獵幾回賺些生活費用,然而狐麵花盜的出現與後遺症,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一場全城追捕過程,加上狐麵花盜的偌大名氣,整個大城到處都知曉了這一好消息,茶餘飯後最具焦點的話題,就是這件事情了。
人們紛紛拍手稱快,受苦受難的受害者,更是給州撫捕廳、城防大營送去了鍍金牌匾,表達了一番感激涕零。官方自然樂見其成,同樣言詞懇切拳拳心意,表達一番愛......
夜風如刀,割裂霧靄,牧良的身影在荒脊道的入口處漸漸模糊。他冇有回頭,也不敢回頭。身後是海角州撫城那低矮卻溫暖的屋簷,前方則是連綿起伏、吞噬過無數旅人的荒野山脈。這裡冇有官道石碑,冇有驛站炊煙,隻有被歲月磨平的獸骨與風蝕岩壁上刻著的古老警示:**“止步,此去非人之路。”**
他腳步未停。
荒脊道並非一條路,而是一片被遺棄的邊境走廊,橫跨七州交界,曾是上古戰亂時期遺留下來的軍事通道。千百年來,因瘴氣彌漫、凶獸盤踞、地脈紊亂,早已淪為禁地。尋常商旅寧可繞行千裡,也不願踏足半步。但對牧良而言,這卻是唯一能避開敵人耳目的生路。
第一段路程還算平穩。他沿著乾涸的河床前行,借助星月微光辨認方向。背包中的“虎髓液”與陰神根粉末是他最大的依仗前者可短暫激發潛能,提升感知力;後者則能壓製體內血脈波動,避免被某些特殊存在感應到。他曾聽乙長菇提過,五彩陰神根不僅能滋養幻境師,更可遮蔽“靈紋共鳴”,是逃亡者夢寐以求的保命之物。
行至黎明,他在一處岩洞歇腳。點燃火折,取出乾糧啃了幾口,隨即從懷中摸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這是乙長菇臨彆前悄悄塞給他的,邊緣已磨損,顯然年代久遠。圖上用朱砂標註了三條隱秘路徑,其中一條直通皇城外圍的“黑鬆嶺”,正是荒脊道第七段終點。
“第七段……”牧良低聲自語,“他們若真要動手,必在那裡。”
他閉目調息,試圖進入“內構境”狀態,以精神力掃描周圍環境。然而剛一凝神,腦海中竟浮現一段陌生畫麵:漆黑洞窟、燃燒的符文、懸浮的水晶球……還有那句冰冷的問題“是否啟動獵影計劃?”
他猛然睜眼,冷汗涔涔。
這不是記憶,也不是幻覺。這是某種**精神回響**!仿佛有人在他意識深處埋下了一枚種子,隻要情緒波動劇烈或精神集中,便會自動激活。
“糟了。”他心頭一沉,“那晚在狐麵花盜的地道裡,我觸碰過那塊刻有星軌圖的石板……難道那時就被種下了印記?”
若真是如此,敵人不僅知道他的行蹤,甚至可能窺探他的思維片段!
來不及多想,遠處傳來一聲低吼,似狼非狼,似豹非豹,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鳴。牧良迅速熄滅火光,貼牆潛伏。片刻後,一道黑影掠過洞口那是一頭形似巨猿的生物,渾身覆蓋灰白苔蘚,雙眼泛綠,四肢末端竟生有鐵鉤狀利爪!
“腐骨猿……”他屏住呼吸,“傳說中靠吞噬死人怨氣進化的異種,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據古籍記載,腐骨猿本應棲息於極北苦寒之地,且隻在月圓之夜活動。如今才初七,它卻提前現身,且行進路線明顯受控,像是在執行某種巡邏任務。
“有人馴養了它們。”牧良心中警鈴大作,“而且,訓練它們搜尋特定目標比如我。”
他不敢久留,待那怪物離去後立即動身,改走高坡險徑,儘量避開所有水源與洞穴。接下來三日,他晝伏夜出,靠著微感探知避開數波遊蕩的凶獸群,甚至目睹一群披甲屍傀在月下列隊行軍,口中喃喃念誦著晦澀咒文。
第四日清晨,他抵達第二段邊界一片被稱為“哭沙穀”的死亡地帶。此處沙粒呈暗紅色,踩上去會發出類似哀嚎的聲音,傳說埋葬著十萬戰魂。更可怕的是,每當風吹過峽穀,空氣中就會浮現出虛幻人影,引誘旅人走入深淵。
牧良取出一小撮陰神根粉末,混入唾液塗抹於眉心。這是乙長菇教他的土法驅邪術,雖不登大雅之堂,但在民間頗有效驗。果然,剛踏入穀中,那些幻影便避如蛇蠍,不敢近身。
正欲加快腳步,忽覺腳下一沉。
沙地塌陷!
他本能翻滾,堪堪避開陷阱中央的尖刺木樁,卻發現四周沙丘竟開始蠕動整片哭沙穀,竟是一個巨型活體陷阱!
“沙魘蟲巢!”他瞳孔驟縮。這種由無數細小蠱蟲聚合而成的地底生物,能模擬地形、吞噬血肉,專獵迷失者。一旦陷入包圍,頃刻間就能將人啃成白骨。
危急關頭,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同時將最後一點陰神根粉末灑向空中,低喝:“**破妄開靈!**”
刹那間,精神力暴漲,視野豁然清明。他看到腳下沙層之下,密密麻麻的黑色蟲群正蜂擁而來,如同潮水般席卷四周。
冇有退路。
他反手抽出勁弩,射出一支浸染毒針的箭矢,精準命中蟲群中樞。那是他根據腐骨猿行動規律推測出的“神經節點”。毒素瞬間擴散,大片蟲體抽搐僵直。趁著空隙,他縱身躍起,踩著尚未完全塌陷的沙脊狂奔,終於在最後一刻衝出穀口。
撲倒在安全地帶時,他幾乎虛脫。背包裡的補給已消耗過半,虎髓液隻剩兩瓶,陰神根粉末更是告罄。更要命的是,他感覺到體內的血脈正在躁動那是長期壓抑靈紋後的反噬征兆。
“不能再拖了。”他喘息著掏出癸家令牌,凝視那枚青銅徽記,“必須儘快找到一處‘靈脈節點’,進行一次短暫覺醒儀式,否則不出五日,我就會因精神潰散而瘋癲。”
而地圖上唯一標記的靈脈節點,就在第六段儘頭“斷魂崖”。
第五日黃昏,他來到一處廢棄村落。殘垣斷壁間插著幾杆破旗,寫著“青梧渡口”四字。正是賬冊中提到的資金流轉點之一。
他心頭一凜,悄然潛入一間尚存屋頂的老屋。翻找片刻,在灶臺夾層發現一塊銅牌,上麵刻著與天行閣相似的標誌,但多了半個殘缺的“癸”字。
“這不是普通的分號……”他指尖輕顫,“這是某個偽裝成商業機構的秘密組織據點,而且與癸家有關聯!”
正欲收起銅牌,窗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低聲交談:
“……目標已過哭沙穀,速度比預估慢了一天。”
“無妨。第七段設有‘鏡淵陣’,隻要他踏入範圍,意識就會被拉入幻境,屆時真假難辨,自會暴露所有秘密。”
“若他撐過去了呢?”
“那就讓他活著進入皇城。我們需要的不是屍體,而是他腦中關於‘星軌圖’的完整記憶。”
牧良伏在梁上,聽得心驚肉跳。
原來這一切都是局!
他們根本不想殺他,而是要用最殘忍的方式**榨取他的靈魂**!
等那二人離開後,他悄悄尾隨其後,見他們鑽入村後一座假山洞穴。洞內燈火通明,牆上掛滿監控水晶,正實時顯示著荒脊道各段的畫麵。其中一麵最大水晶球中,赫然是他自己疲憊前行的身影!
而在控製臺前,坐著一名戴銀麵具的男子,手中把玩著一枚與他一模一樣的青銅令牌。
“有趣。”那人輕笑,“小小年紀,竟能避開腐骨猿與沙魘蟲,還破解了哭沙穀的幻音迷陣。看來,他不隻是運氣好。”
“大人,是否現在啟動乾擾?”一名屬下問。
“不。”銀麵人緩緩起身,“讓他繼續走。我要看看,當他麵對真正的‘自我’時,會不會崩潰。”
牧良悄然退離,心跳如鼓。
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選擇。
要麼在斷魂崖完成覺醒,掌握真正的力量;要麼淪為他人實驗品,意識永困鏡淵。
第六日夜,他終於抵達斷魂崖。
此處孤峰聳立,雲霧繚繞,崖底深不見底,唯有中央一塊平坦巨石,形似祭壇。石麵刻滿古老符文,與他在狐麵花盜地道中所見星軌圖極為相似。
他取出癸家令牌,小心翼翼放在符文交彙點。
瞬間,大地震顫,符文亮起幽藍光芒,一股磅礴的能量自地底湧出,直衝腦海!
“就是現在!”
牧良盤膝而坐,運轉全部精神力,引導這股靈脈之力洗刷經脈。劇痛如萬針穿心,但他咬牙堅持。他知道,這是覺醒靈紋的唯一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的皮膚開始浮現淡淡銀紋,如同星辰軌跡蔓延全身。意識逐漸脫離肉體,進入一種玄妙境界。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天空裂開一道縫隙,一道黑影俯衝而下竟是那頭本應在天行閣的“赤影”鱗鷹!可此刻它雙翼儘碎,渾身焦黑,眼中猩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度恐懼與哀求。
它張嘴,發出人類語言:“救……我……我是真的赤影……他們殺了我的騎手,用夜魘鷹頂替……警告你……彆信任何人……包括……癸總領……”
話音未落,一道雷光自天而降,將它轟成灰燼。
牧良渾身劇震,差點走火入魔。
“癸總領也參與了?”他難以置信,“那枚弟子令牌,難道也是陷阱的一部分?”
但他已無法停下。靈脈灌輸已達巔峰,若中途中斷,必死無疑。
他隻能賭賭這股力量是真的,賭自己的意誌夠強,賭乙長菇教的方法有效。
七日之後,斷魂崖恢複平靜。
巨石上的符文黯淡無光,仿佛耗儘了千年能量。
而原本盤坐的少年,已然不見。
隻有一道身影站在崖邊,迎風而立。他身穿破舊布衣,卻散發出令天地變色的氣息。雙眸開闔之間,似有星河流轉,周身銀紋隱隱流動,宛如活物。
他低頭看向掌心,輕輕一握。
空間微微扭曲。
“原來,這就是‘超進化’的感覺。”他低聲說道,聲音平靜,卻蘊含無窮威壓。
隨即,他展開手中地圖,目光鎖定第七段終點黑鬆嶺。
“你們想看我的秘密?”
他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笑。
“那就讓我親自告訴你們,什麼叫真正的幻境主宰。”
與此同時,皇城深處,一座隱秘殿堂內。
一名老者睜開雙眼,望著麵前水晶球中那道崛起的氣息,喃喃道:“牧氏血脈……終於蘇醒了麼?”
他緩緩起身,走向牆邊一幅巨大星圖,指尖輕點某顆星辰。
“孩子,你不知道自己打開了怎樣的門。但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就彆怪我們……先下手為強。”
而在遙遠的海角州撫,子書銀月站在院中,仰望夜空。一顆流星劃破天際,墜向北方。
她輕撫胸前玉佩,那是牧良留下的唯一信物。
“你說過,七日歸來。”她低聲呢喃,“可如今第八日了……你到底在哪裡?”
風起雲湧,命運之輪已然轉動。
荒脊道的儘頭,不是終點,而是風暴的開端。
獵影計劃全麵啟動,鏡淵陣蓄勢待發,各大勢力暗流洶湧。而那個曾被視為螻蟻的少年,正踏著屍骨與星火,一步步走向掌控時空的王座。
他知道,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荒野之中。
而在那金碧輝煌的皇城深處,隱藏著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
**關於他的身世,關於這個世界的裂痕,關於那一場即將重啟的‘無限超進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