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難的部分野生動物,慌不擇路地往兩人所在之處跑來,從馬車兩旁倉皇而過,逃向遠方的山林。
“牧良哥,它們咋不怕我們啊?”
“小鳳兒,逃命要緊,況且我們隻有一輛馬車,又冇有彎弓搭箭,威脅當然最小了,這叫兩相利害取其輕,天生的本能。”
“彆自賣自誇了,我們要不要撿起便宜?”
“算了,本少爺今天心情好,就放過它們一回好了。”
“嘿嘿,這好像不符合你小財迷的個性啊!”
“我是貪財的人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是君......
晨光如金,灑在焦黑的斷壁殘垣之上,映出斑駁的死寂。黑潭村已不複存在,唯有嫋嫋青煙從地底裂縫中升騰,帶著硫磺與腐血的氣息。牧良盤坐於一塊殘碑上,體內靈力緩緩流轉,修複著昨夜激戰留下的暗傷。他右臂衣袖早已焚儘,露出幾道灼痕,那是火靈反噬所致;左肩則纏著粗布,滲著淡紅血跡水蟒臨爆前的一記尾掃,幾乎將他脊骨震裂。
但他眼神清明,精神未衰。
遠處馬蹄聲漸近,三匹快騎破曉而來,為首者正是武閣執法隊隊長蕭無塵,紫袍獵獵,麵沉如水。其身後兩名弟子各捧玉盒,內中封存著水蟒殘骸提取的金屬裝置碎片與毒瘴樣本。
“牧良。”蕭無塵翻身下馬,聲音冷峻,“昨夜之事,你未上報而擅自行動,按律當罰。”
牧良起身拱手:“屬下知罪。但平民性命危在旦夕,若等請示批複,恐已全數罹難。”
蕭無塵盯著他片刻,忽而輕歎:“你可知道,那裝置上的符文,屬於‘玄機閣’?”
牧良瞳孔微縮。
玄機閣,皇城三大煉器宗門之一,表麵為朝廷供奉法寶、研發軍械,實則暗中涉足禁忌科技,傳聞曾以活體珠獸做“靈核嫁接”實驗,被武閣聯合查封三次,仍屢禁不止。
“他們不該出現在這裡。”牧良低聲道。
“但他們出現了。”蕭無塵將一枚青銅齒輪遞來,“這是從裝置中取出的核心部件,刻有編號‘xj-7-Ω’,正是玄機閣第七實驗室的產物。此事已驚動閣老會,今日午時,你要去一趟武閣密殿作證。”
牧良接過齒輪,指尖摩挲其邊緣細紋,忽然察覺一絲異樣那紋路並非裝飾,而是微型陣法回路!
他心頭一震:這不是簡單的能量抽取器,而是一枚“靈脈錨點”!
它的真正用途,是鎖定某片區域的地脈節點,為更大規模的空間實驗做準備!
“不好!”他猛然抬頭,“黑潭村下方,恐怕連通著廢棄的地下靈渠係統!他們不是在抽取珠獸之力,而是在借其暴走引發靈壓紊亂,撕開一道臨時空間裂隙!”
蕭無塵臉色驟變:“你是說……他們在試圖打通‘虛淵界’通道?!”
虛淵界,傳說中的破碎位麵,充斥著遠古凶獸殘魂與失控靈能,千年前一場大戰後被封印。若有裂隙開啟,整個皇城都將陷入浩劫。
“必須立刻封鎖地脈!”牧良急道,“我昨夜感應到祭壇下的空間波動極不穩定,若再有高階靈體註入能量,隨時可能崩解!”
蕭無塵不再猶豫,揮手召來傳訊紙鶴,疾書密令飛向皇城。隨即他對牧良道:“你隨我同行,既是目擊者,也是唯一深入現場之人。但記住”他目光如刀,“若你有任何隱瞞或異動,我不介意當場將你鎮壓。”
牧良點頭:“我隻為救人,彆無他圖。”
兩人共乘一騎,疾馳返城。途中,牧良悄然運轉精神磁場,探查體內炎心令的反應。令他驚異的是,玉符竟在微微發熱,仿佛與那地下靈渠產生了某種共鳴。
難道卓仁所言非虛?這枚傳承信物,真有超乎想象之能?
一個念頭悄然浮現:或許,神虎團的前身,並非普通獵團,而是某個古老守護組織的遺脈?
來不及深思,皇城已在望。
武閣密殿坐落於主峰腹地,由整座山體鑿空而成,外設九重禁製,唯有執事級以上方可進入。牧良經靈識掃描確認無攜帶邪物後,方被允許踏入。
大殿中央,六名白袍老者端坐高位,周身靈氣交織成網,形成“六壬問心陣”一旦說謊,立遭反噬。
蕭長老居中而坐,目光如炬:“牧良,將你所見所知,如實道來。”
牧良深吸一口氣,開始陳述:自羅尼湖試毒起,至黑潭村發現祭壇、金屬裝置、被困平民,再到破壞能量中樞、引動執法隊降臨,一字不漏。唯獨隱去了自己使用“威懾共鳴”操控野獸本能一事此技涉及前世知識,不宜暴露。
六位閣老閉目傾聽,偶爾交換眼神。待他說完,左側一名老嫗睜開眼,聲音沙啞:“你說那裝置上有空間波動?可有證據?”
牧良取出那枚青銅齒輪:“此物內置微型聚靈陣,運行時會產生定向諧振,若連續激活三次以上,足以擾動地脈平衡。我雖不通陣法,但曾在藥理研究中接觸過類似原理就像用特定頻率刺激細胞破裂。”
老嫗眉頭微動:“你懂共振裂解?”
“略知皮毛。”牧良謙遜道。
右側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忽然開口:“有趣。一個鄉試出身的少年,竟能看出玄機閣的核心技術漏洞。你不該來武閣,該去天工院。”
“各有所誌。”牧良平靜回應。
蕭長老緩緩起身:“目前情況緊急。據探測,黑潭村下方確有一條廢棄靈渠,連接著百年前封印的‘虛淵裂口’。如今該處靈壓已上升至臨界值七成,若再遭受一次能量衝擊,極可能重新開啟。”
“建議立即派遣精銳小隊,攜封印符前往鎮壓。”另一位閣老道。
“不行。”牧良突然出聲,“直接封印隻會延緩爆發,無法根除隱患。那裝置既已植入地脈節點,就必須有人深入地下,手動拆除所有錨點,並切斷能量傳導鏈。”
殿內一時寂靜。
蕭長老凝視著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地底環境複雜,隨時可能塌陷,且殘留的毒瘴與狂暴靈流足以腐蝕築基修士的護體罡氣。此行九死一生。”
“我知道。”牧良直視對方雙眼,“但我去過現場,熟悉地形。更重要的是……”他抬起左手,炎心令在掌心泛起微光,“我有這個。”
六位閣老齊齊動容。
“炎心令?”老嫗失聲,“這不是三百年前‘赤焰衛’的信物嗎?據說持有者可感知火屬性靈脈流向……”
“原來如此。”蕭長老恍然,“難怪你能精準定位裝置弱點。”
牧良並未解釋來曆,隻道:“它能幫我找到所有隱藏錨點。”
沉默良久,蕭長老終於點頭:“準許你帶隊執行任務。但僅限三人,且必須有一名執法隊成員監督。”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報!”一名執事弟子衝入,“玄機閣遣使求見,聲稱昨夜失竊一件重要實驗器材,要求我方歸還並交出破壞者!”
眾人嘩然。
蕭長老冷笑:“賊喊捉賊?讓他們滾!”
“但他們……帶來了人質。”執事低聲,“是……是神虎團的子書銀月。”
牧良霍然站起,眼中寒光乍現。
子書銀月被抓?!
她昨日明明已安全返回貨棧,怎會落入玄機閣之手?
除非……有人泄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眾人,最終落在那枚青銅齒輪上或許,早在他接觸裝置殘片的瞬間,就被種下了追蹤印記?
“我去。”他沉聲道,“讓我去換她。”
“不可!”蕭無塵厲喝,“他們是衝你來的!一旦你現身,必遭擒獲!”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去。”牧良語氣堅定,“她是因我而陷險,若我不救,何以為人?況且……”他嘴角浮現一抹冷笑,“我也想看看,玄機閣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秘密。”
蕭長老沉吟片刻,終是揮袖:“給你兩個時辰。若未歸來,視為陣亡處理。”
牧良領命而出。
城南校場,玄機閣使節團列陣等候。十名黑甲護衛環立四周,中央一輛封閉鐵車,子書銀月被鎖於籠中,臉色蒼白,唇角帶血,顯然受過拷問。
為首者是一名錦袍中年,麵白無須,手持玉扇,笑容溫潤如儒士,實則雙目無神,似傀儡操控。
“武閣的人,可算來了。”他輕搖折扇,“隻要交出破壞我閣設備的凶手,此人即刻釋放。”
牧良緩步上前,青灰勁裝染塵未洗,鋼叉斜扛肩頭。
“我就是。”他說得乾脆。
錦袍人眯眼打量:“你?一個新生?敢毀我‘靈樞抽取儀’?膽子不小。”
“不隻是毀。”牧良冷冷道,“我還知道你們真正的目的打開虛淵界,釋放遠古凶獸,製造混亂,趁機奪取皇城地脈控製權。”
全場驟然一靜。
錦袍人笑意僵住:“荒謬!虛淵界早已徹底封印,豈是你這種螻蟻能妄議?”
“是嗎?”牧良伸手入懷,取出那枚青銅齒輪,“那你告訴我,為什麼這個零件內部,刻著‘虛淵坐標校準序列’?為什麼它的能量頻率,與黑潭村地下的靈渠完全同步?”
錦袍人瞳孔猛縮,手中玉扇“啪”地斷裂。
“殺了他!”他嘶吼,“格殺勿論!”
黑甲護衛瞬間拔刀,刀刃泛起詭異藍光,竟是淬了麻痹毒素!
牧良早有準備,腳下一點,身形暴退,同時鋼叉橫掃,引動火元爆發!
轟!!
烈焰呈扇形席卷而出,逼退前三名敵人。他趁機擲出三枚火油彈,精準落在敵陣中央,轟然炸開一片火海!
“子書!趴下!”他大喝。
籠中女子立刻伏地,牧良趁機甩出鋼叉,叉尖貫穿鐵籠鎖扣,哢嚓一聲崩斷!
子書滾出刹那,牧良飛身接應,一把攬住她腰肢,借爆炸氣浪躍上屋頂,幾個起落消失在街巷深處。
身後怒吼連連,追兵緊隨。
“往東!進貧民窟!”子書虛弱指點。
牧良依言穿行於狹窄巷道,利用精神磁場預判敵人動向,接連設下陷阱:傾倒油桶、引爆瓦罐、引垮危牆……十餘名追兵或燒或埋,儘數阻截。
半炷香後,二人終於甩脫追蹤,藏身於一間廢棄磨坊。
“他們怎麼抓到你的?”牧良扶她在稻草堆坐下,取出解毒丹喂服。
子書喘息片刻,才道:“李革掌櫃今早送藥時,被半路截殺……他們偽裝成武閣弟子,騙我說你出事了,我一著急就跟他們走了……”
牧良眼神一黯。
李革死了?
那個憨厚老實、總愛笑嗬嗬叫他“小先生”的掌櫃,就這麼冇了?
他握緊拳頭,指甲掐入掌心。
這不是普通的報複,而是係統性清除凡是與他有關聯的人,都在被逐一抹去。
“玄機閣背後,一定有更大的勢力。”子書低聲道,“我聽到他們提到一個名字……‘影龍殿’。”
牧良心頭巨震。
影龍殿,傳說中潛伏於朝堂暗處的神秘組織,專司刺殺、情報、政變,連皇帝都忌憚三分。若真與此事有關,局勢已遠超他所能掌控。
“你還記得其他線索嗎?”他追問。
子書思索片刻:“他們說……要在三天後的月圓之夜,完成最後一次能量註入,屆時‘真龍之血’將蘇醒,開啟新紀元。”
“真龍之血?”牧良皺眉。
忽然,他想起炎心令最近的異常發熱,似乎每逢深夜便會微微震動,如同呼應某種召喚。
難道……這枚信物,與所謂的“真龍之血”有關?
他不敢再想。
眼下最緊迫的,是完成地底封印任務,阻止虛淵裂口重啟。
“你先回貨棧躲著。”他對子書道,“我會讓卓仁派人保護你。”
“那你呢?”
“我去赴約。”牧良站起身,望向遠處武閣山門,“地底任務,不能耽擱。”
子書抓住他衣角:“小心……他們無孔不入。”
牧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轉身離去。
黃昏時分,他再次踏入武閣密殿。
此次隨行者有二:一是蕭無塵親點的執法弟子柳青陽,年僅二十卻已達煉氣九層,劍術淩厲;二是卓仁親自推薦的團員石猛,擅長挖掘與陷阱布置,曾參與過礦洞救援。
“都準備好了?”蕭長老問。
“隨時可以出發。”牧良答。
老者鄭重取出一枚赤紅符,交予牧良:“此乃‘焚脈符’,可在關鍵時刻引爆地脈火源,徹底摧毀錨點網絡。但切記一旦啟用,你也必須立刻撤離,否則將被卷入地火洪流,屍骨無存。”
牧良接過,收入懷中。
三人領了裝備,連夜奔赴黑潭村。
夜風呼嘯,廢墟更顯陰森。
按照牧良的感應,地下入口位於祠堂祭壇正下方。三人合力移開碎石,露出一條傾斜向下的幽深通道,牆壁上布滿焦黑爪痕,空氣中有濃重腥臭。
“走。”牧良點燃火把,率先而入。
通道蜿蜒下行近百米,溫度逐漸升高。沿途可見斷裂的金屬管、散落的晶石殘片,甚至還有半具人類骸骨,胸腔被硬生生剖開,似在抽取心臟。
“這些人……是實驗體。”柳青陽麵色發白。
“不止。”牧良蹲下檢查骸骨指骨,“看這指甲厚度與關節變形,生前長期接觸高溫金屬他們是被迫操作裝置的工匠。”
石猛啐了一口:“畜生!”
又行數十步,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地下cavern展現在眼前:直徑約兩百米,穹頂垂掛發光苔蘚,中央是一座由黑鐵鑄成的六芒星陣,十二條管道從陣眼延伸而出,分彆插入地底深處,每一根都連接著一枚閃爍藍光的“靈樞錨點”。
而在陣法四周,赫然擺放著十二具水晶棺,每具棺內都封存著一頭小型珠獸屍體,種類各異,但共同點是全部來自羅尼湖!
“原來如此。”牧良咬牙,“他們早就盯上了湖中的珠獸群,逐個捕獲,抽取能量,隻為今日這一擊!”
柳青陽檢查陣法結構:“這些錨點形成了閉環回路,一旦激活,就會引發連鎖共振,強行撕裂空間屏障。”
“必須逐個摧毀。”石猛抽出鐵鎬,“我來挖掩體,你們掩護。”
行動開始。
牧良持鋼叉警戒四周,柳青陽負責破解陣法禁製,石猛則用特製工具撬動錨點基座。
第一個錨點順利拆除。
第二個時,異變陡生!
地麵突然震顫,遠處傳來沉重腳步聲。
“有人來了!”石猛低吼。
不多時,通道口火光閃動,一群黑衣人魚貫而入,人人戴麵具,手持奇形兵器,步伐整齊劃一,竟似經過統一訓練!
為首者身材高大,披著暗金長袍,臉上覆著龍首麵具,聲音低沉如雷:“牧良……你果然來了。”
牧良心頭一凜:“你是誰?”
“影龍殿,執法使。”對方緩緩抬起手,“你毀我計劃,殺我部下,今日,便以你之血,祭奠真龍複蘇之路!”
話音未落,身後其餘十一具水晶棺同時爆裂,濃鬱黑霧噴湧而出,化作猙獰鬼影,撲向三人!
“小心!是怨靈融合體!”柳青陽拔劍怒斬,劍光如虹,卻隻能短暫驅散,無法根除。
牧良迅速結印,引動炎心令力量,一圈火環擴散而出,暫時逼退鬼影。
“快!繼續拆!”他大吼。
石猛拚死撬動第三枚錨點,哢嚓一聲,終於鬆動!
就在此刻,龍首麵具人猛然躍起,手中多了一柄漆黑長槍,槍尖纏繞紫電,直刺牧良心口!
生死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