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他與元老府癸安、癸寧兩兄弟的關係,牧良隻字未提,生怕其中牽出誤會,令他卷入皇室紛爭。
癸安還冇有答複,估計應該在內部協商之中,這個時間充裕,倒也不急於求成。
至於資金缺口問題,小打小鬨解決不了根本,隻要對方答應合作,火珠出售已成板上釘釘之事。如果對方婉拒,則可以慢慢積累財富,一年後再另想辦法。
安居樂業,學文修武,周遊天下,積蓄物資,這是牧良2人來到“牧子星球”的四大目的,一切進展順利,速......
警鐘聲撕裂晨霧,修部上空血色符印如詛咒般盤旋不散,那陰冷笑語仿佛自九幽深處傳來,令人心神俱顫。三道黑影淩空而立,衣袍獵獵,周身魔氣翻湧,宛如實質的黑焰纏繞四肢百骸,腳下踏著扭曲虛空的步法,每進一步,天地靈氣便為之紊亂一分。
“幽冥宗……竟敢闖我武閣學院!”辛無咎怒喝一聲,身形衝天而起,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青玉長笛,橫於唇邊輕吹一音,清越之聲響徹雲霄,竟是以音律布陣,瞬間激活修部護山大陣的三十六處節點!
其餘高階修士紛紛騰空,各執法器、結印召靈,將修部主殿團團護住。而低階弟子則被迅速組織撤離至地下密室,唯獨牧良未動。
他站在論道臺邊緣,目光死死鎖定東院北側子書銀月的宿舍方向。
“她還在那裡!”牧良心頭狂跳,體內火元之力自發奔湧,雙足一點地麵,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途中他袖中幻皮符悄然激發,麵容微微扭曲,氣息也隨之一滯,雖不能瞞過高品修士,卻足以混淆瞬息之間的感知。
沿途已有數名守衛弟子倒地,渾身經脈枯竭,麵色鐵青,顯然中了某種蝕魂邪術。牧良咬牙掠過,心中寒意更甚:這些人不是普通巡邏者,而是專修防禦與預警的陣法師,竟連反抗都來不及!
當他抵達宿舍小院時,門扉半開,屋內空無一人。
但窗臺上,一枚銀環靜靜躺著,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是子書銀月平日戴在角根處的那一枚。
牧良拾起銀環,指尖觸到一絲溫熱殘留她剛離開不久!而且並未掙紮,否則以她的敏捷,絕不會隻留下這枚飾品。
“他們要活捉她。”牧良瞳孔收縮,“目的明確,行動精準,早就盯準了時機。”
就在此刻,腦中忽有靈光一閃《百族誌》中那句“通曉月華之律”!
今日正是月圓之夜前夜,狐月血脈每逢朔望交替之際,會自然引動天地間隱秘的月華波動,哪怕再如何遮掩,也會在特定時辰泄露一絲本源氣息。而這,極可能是敵人選擇今晨發動襲擊的根本原因!
牧良猛然抬頭,望向天空尚未顯現的月亮軌跡,又低頭查看手中銀環內側一道極細微的刻痕那是子書銀月小時候自己刻下的記號,形如彎月抱星。
“她在指引我!”他豁然醒悟。
這枚銀環並非無意遺落,而是刻意留下線索!
冇有絲毫猶豫,牧良立刻運轉靈識掃描四周環境,結合風向、光影偏移與空氣中殘存的一縷極淡的火元共鳴,終於鎖定一條通往後山禁地的小徑那裡是修部地圖上的空白區域,標註為“古戰場遺址”,曆來禁止入內。
與此同時,高空之上戰況愈烈。
辛無咎手持青玉笛,笛音化劍,連斬兩名幽冥宗客卿,但第三人修為已達五品巔峰,周身魔氣凝成鎧甲,刀槍不入,更有怨魂環繞,吞噬一切正麵攻擊。
“交出狐月,可饒爾等不死!”那魔頭狂笑,抬手打出一道血矛,直貫藏書閣頂層,轟然炸裂,無數典籍化作灰燼飄散。
“妄想!”一名白發老者怒吼,祭出一麵青銅古鏡,鏡光照出魔頭真身原形竟是一具披著人皮的屍傀,核心藏著一枚幽綠色晶核。
“果然是傀儡替身!”辛無咎眼神銳利,“本體不在這裡!”
話音未落,遠方山林驟然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如同萬千蟲豸齊聲振翅,令人頭皮發麻。
牧良此時已潛行至後山斷崖之下,借助岩石遮蔽接近一處隱蔽洞口。洞外布有三層偽裝陣法,皆由低級迷霧符構成,普通人難以察覺,但他憑借對《辯經》中“言象之辨”的理解,看出其中邏輯破綻霧氣流動不符合地形走勢。
他屏息貼牆,緩緩繞至側麵,透過縫隙窺視內部。
洞中燈火昏黃,中央設有一座詭異祭壇,由七塊黑色石碑圍成圓形,碑麵刻滿扭曲文字,正中央懸浮著一顆旋轉的紫色晶珠,散發出與子書銀月角上光輝極為相似的能量波動。
而在祭壇旁,子書銀月被縛於一根刻滿符文的石柱上,雙眼緊閉,似乎陷入沉睡,頭頂紫角熠熠生輝,不斷有細絲般的光流註入晶珠之中。
兩名黑袍人正在低聲誦咒,第三名則是先前出現在比試臺廊下的兜帽男子,此刻已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蒼白無血的臉,額心嵌著一枚血色菱形寶石,正貪婪地吸收著從晶珠溢出的氣息。
“原來如此……”牧良心中劇震,“他們不是要抓她煉藥,也不是奪血脈培育新體,而是想借狐月覺醒前夕的月華共鳴,開啟某種遠古封印!這顆晶珠,恐怕就是鑰匙!”
他忽然想起《百族誌》殘頁末尾還有一行幾乎被蟲蛀毀的小字:
>“狐月臨世,永夜將啟;七星歸位,魔門重開。”
七星?他猛地看向那七塊黑碑每一碑頂皆鑲嵌一顆不同顏色的晶石,唯獨東南方一塊空缺,而那正是子書銀月角上紫晶所在位置!
“所以他們需要完整的狐月血脈激活儀式,才能補全七星陣眼!”牧良背脊發涼,“一旦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正思索間,耳邊忽然響起一道冰冷聲音:
“你來得倒是快。”
牧良渾身一僵,緩緩轉身,隻見辛無咎不知何時已立於身後陰影之中,臉上再無半分講學時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測的冷峻。
“你跟蹤我?”牧良低聲道。
“是你太明顯。”辛無咎淡淡道,“一個剛入學的新生,竟能引動《詩經》中的道韻共鳴,又能準確解讀‘降維’真義,還能在藏書閣瞬間找到《百族誌》殘卷……你不覺得,你自己才更像是個異類嗎?”
牧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你為何不揭穿我?反而放任我來到此處?”
“因為我也在等這一刻。”辛無咎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一枚與洞中極為相似的紫色晶珠,隻是更為黯淡,“二十年前,我妹妹也是狐月血脈者。她冇能活過覺醒之夜。”
牧良瞳孔驟縮。
“幽冥宗不是敵人。”辛無咎聲音低沉,“他們是棋子。真正想要開啟永夜之門的,是我們內部的人那些渴望打破天地秩序、重塑規則的‘守舊派’。他們認為當前五行平衡壓製了修士潛力,唯有重啟上古魔淵,才能讓強者真正超脫。”
“所以你一直暗中調查?”牧良問。
“我在等一個契機。”辛無咎盯著他,“而你,牧良,你身上有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你說的話、引用的詩句、思考的方式……你不是本地人,對吧?”
牧良終於不再掩飾,輕輕點頭:“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知道。”辛無咎竟也不驚訝,“因為你用的那些句子,我也曾在一本失傳的《跨界錄》裡見過。那是記載‘穿行者’的古籍,說每隔千年,會有外來靈魂降臨此界,攜帶著異域智慧,改變命運軌跡。”
兩人對視良久,最終同時邁步向前。
“合作?”牧良問。
“聯手。”辛無咎伸出手,“救她,阻止儀式,毀掉晶珠。然後,我要你幫我查清幕後之人是誰。”
“成交。”
他們悄然潛入洞穴,利用辛無咎對機關陣法的精通,避開巡守傀儡的視線,分彆占據兩個製高點。
此時,儀式已進入最後階段。
兜帽男高聲吟唱完畢,雙手合十,將血色寶石按入胸口,整個人開始融化,化作一道猩紅液體順著石碑流淌,最終彙入中央晶珠,使其光芒暴漲!
子書銀月猛然睜眼,眸中不再是熟悉的銀白色,而是深邃如宇宙般的紫黑色,口中發出非人的低語:“永夜將至,吾歸本源……”
“就是現在!”辛無咎打出一道無聲符印,觸發預先布置的乾擾陣法,刹那間七碑之一的藍色晶石發生輕微偏移,導致能量循環出現0.1息的斷裂。
牧良抓住這一瞬機,甩出兩張幻皮符,一張貼於地麵引爆,製造假象;另一張飛速黏附在祭壇邊緣,模擬出有人靠近的靈息波動。
兩名施法黑袍人果然分神查看,動作遲滯。
辛無咎趁機現身,青玉笛橫掃,音波如刃,當場斬斷連接子書銀月的兩根能量鎖鏈!
牧良閃電般撲上,一把抱住尚在昏迷邊緣的子書銀月,同時掏出火珠塞進她手中:“喚醒它!用你的血脈共鳴!”
幾乎是本能反應,子書銀月手指微動,火珠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與她頭頂紫角形成共振,竟硬生生打斷了晶珠對月華的汲取!
“不可能!”兜帽男嘶吼,“火元與月華相克,怎能共存!”
“因為你不懂變數。”牧良冷冷道,“她不是純粹的狐月,她是混血,是進化,是未來!”
轟!
整座祭壇因能量逆流開始崩塌,七碑逐一炸裂,那顆紫色晶珠在劇烈震蕩中出現裂紋,最終“啪”地一聲碎成齏粉!
遠處高空中的魔頭替身發出淒厲慘叫,身軀寸寸瓦解,顯露出其背後操縱者的驚恐有人正在強行切斷聯係!
辛無咎收笛而立,望著化作廢墟的洞穴,輕聲道:“這隻是開始。晶珠雖毀,但七星陣圖仍在某些人手中流傳。隻要還有狐月血脈存在,他們就不會放棄。”
牧良抱著虛弱的子書銀月走出洞外,陽光灑落肩頭,驅散陰霾。
“我會讓她變強。”牧良堅定地說,“不隻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終結這一切。”
“你知道最難的是什麼嗎?”辛無咎忽然問。
“不是戰鬥,不是逃亡,而是信任。”他看著牧良,“你能相信一個陌生人,把背後交給對方,哪怕他可能彆有用心?”
牧良回頭看他:“我已經這麼做了。”
辛無咎嘴角微揚,終是露出一絲真心笑意。
三日後,修部恢複正常秩序,對外宣稱“擊退境外邪修”,嘉獎有功之士。辛無咎因臨危指揮得當,晉升為修部首席講師;牧良則因協助破敵,獲準進入藏書閣第四層閱覽權限。
子書銀月因受傷需靜養,請假半月。但她每日清晨都會收到一份匿名送來的修煉筆記,內容詳儘講解如何控製月華共鳴、融合火元之力,筆跡熟悉得讓她每每淚目。
而牧良,則在深夜獨自研讀一本從第四層取出的禁書《穿行者紀事》。
書中第一頁寫道:
>“凡跨越世界而來者,必承九劫,曆九難,成九律,方可主宰自身命運。首劫曰‘識破’,次劫曰‘離親’,三劫曰‘負罪’……直至第九劫‘超脫’,方能真正無限超進化。”
他合上書,望向窗外星空,低聲自語:“第一劫已過,接下來的路,隻會更險。”
翌日清晨,一封加蓋皇室印璽的信函送達牧良手中。
拆開一看,僅八字:
>“即日起,入宮述職。”
落款:癸府令。
牧良凝視良久,緩緩將信收入懷中。
風暴未息,權謀初啟。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