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萬獸林
萬獸林和龍噬天想的不太一樣。
他以為是一片陰森森的黑林子，妖獸藏在暗處，隨時撲出來咬人。實際上萬獸林是一片巨大的山穀，四麵環山，中間是連綿的密林。林子裡的樹又高又密，樹冠連成一片，把月光擋得嚴嚴實實。可林子並不安靜——到處都是聲音。獸吼、鳥鳴、蟲叫，此起彼伏，像是整個林子都在呼吸。
龍噬天蹲在林子邊緣的一棵老樹上，識海展開。四十丈的覆蓋範圍在萬獸林裡顯得格外渺小。他感知到最近的一隻妖獸在二十丈外，是一階的樹蟒，盤在樹乾上，跟樹皮一個顏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再遠處，二階、三階的氣息密密麻麻，至少幾十隻。更深處，隱約有更強的波動，但識海探不到。
三爺蹲在他旁邊，尾巴繃直，爪子攥著龍噬天的衣領，全神貫註地掃視四周。它在這種地方比龍噬天有經驗，畢竟是土生土長的妖獸。三爺忽然拍了拍龍噬天的肩膀，爪子往左前方一指。龍噬天順著看過去。四十丈外，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三隻鹿。通體雪白，角上泛著銀光，正低頭吃草。
“銀角鹿。”龍噬天在心裡對上了號。圖鑒上記錄過，銀角鹿，二階妖獸，性情溫順，不主動攻擊。鹿角是銀屬性的靈材，能入藥能煉器，在坊市上很搶手。三隻銀角鹿，三對銀角，至少能換三塊中品靈石。可龍噬天不打算換。他要吞。
他從樹上無聲滑下來，貼著樹乾摸到空地邊緣。三隻銀角鹿很警覺，其中一隻抬頭往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龍噬天冇有動。銀角鹿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吃草。龍噬天慢慢展開獸皮空間，吞噬之力貼著地麵鋪過去，覆蓋了空地邊緣的草地。他冇有直接吞銀角鹿，而是先吞它們腳下的青草靈氣。草被吞掉靈氣後迅速枯黃，銀角鹿吃到枯草覺得不對，開始躁動。
就在它們抬頭的瞬間，龍噬天出手了。血崩閃在腳下炸開，整個人如一道殘影衝進空地。右手柴刀劈出，刀鋒帶著吞噬之力，一刀砍在最近那隻銀角鹿的脖子上。獸皮空間同時吞向另外兩隻。兩隻銀角鹿體內的靈氣被猛地拽住，四肢發軟，來不及逃跑。龍噬天反手兩刀，三隻銀角鹿倒在草地上。
他把三隻鹿屍收入獸皮空間，煉化。三對銀角裡的銀屬性靈氣湧入識海，通玄四層中期。林子邊緣的動靜引來了其他妖獸。龍噬天的識海感知到至少五隻二階妖獸正在靠近。他不想在這裡糾纏，帶著三爺往林子深處鑽。
越往裡走，妖獸越密。龍噬天改變了策略，不再主動出擊，而是“跟著”妖獸走。哪隻妖獸剛捕完獵、剛打完架、剛消耗了大量靈氣，他就跟上去，在對方虛弱的時候吞一口。吞完就走，不糾纏。有時候遇到兩隻妖獸打架，他就蹲在旁邊看，等它們兩敗俱傷，上去一人一刀。吞完屍體和靈氣，繼續往前走。
三天下來，龍噬天吞了十幾隻二階妖獸和四五隻三階妖獸。識海從四十丈擴到了六十丈，通玄五層。三爺跟在他後麵，撿了不少妖獸的屍體殘骸。它把那些殘骸裡挑出來的好東西——妖丹、靈骨、獸皮——全部收進自己的儲物袋。腮幫子塞不下的就抱在懷裡。龍噬天瞄了一眼，三爺的儲物袋已經快滿了。
“你攢這麼多乾嘛？”
三爺比劃著：拿去換好東西。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比了個“五五”。
第四天傍晚，龍噬天追著一隻三階的赤狐進了林子深處一片陌生的區域。赤狐跑得極快，龍噬天追了一炷香才把它堵在一棵老樹下。赤狐轉身噴出一團火焰，龍噬天側身避開，獸皮空間展開吞掉火焰裡的靈氣，上前一刀。赤狐倒地。
他收起赤狐屍體，正要往回走，識海忽然感知到了不對勁。前方約莫百丈外，有一股極其濃鬱的靈氣波動，帶著一股讓他渾身汗毛豎起的威壓。那威壓的強度遠超三階，甚至遠超四階。龍噬天的識海不敢繼續探，但那威壓的方向讓他胸口那枚獸骨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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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來，把三爺叫到身邊。三爺也感覺到了那股威壓，渾身毛發炸起，尾巴僵直。龍噬天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那股威壓的中心，有一棵巨大的樹。那棵樹比周圍所有樹木都高出數倍，樹冠撐開如一把巨傘，樹乾粗得十幾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整棵樹散發著濃鬱的靈氣，樹葉泛著銀光。樹上掛著幾個東西，距離太遠看不清，但龍噬天的獸皮空間在劇烈震動。
“先天至寶。”龍噬天的心臟猛跳了一下。那棵樹上的東西，至少有一件是和獸皮古畫同級彆的先天至寶。甚至不止一件。樹冠上掛著的東西，每一個都散發著不同的靈氣波動。
可那棵樹下麵，趴著一隻妖獸。距離太遠看不清全貌，隻能看到一團巨大的黑影，呼吸之間噴出白色的霧氣。那隻妖獸的威壓壓得龍噬天喘不過氣。他迅速判斷——四階以上。四階妖獸相當於元嬰境。他現在通玄五層，對上元嬰境，連逃的機會都冇有。
龍噬天慢慢往後退。退到安全距離後，他停下來，蹲在一棵大樹後麵，開始盤算。那棵樹上的寶物他想要，可樹下那隻妖獸他打不過。如果繞開，直去葬骨淵，等他取到噬神鼎後修為暴漲，再回來搶這棵樹。可那樹上的寶光太誘人了，獸皮空間從來冇這麼激動過。
三爺拉了拉他的袖子，比劃著：繞過去？還是回去？
龍噬天盯著那棵樹的方向看了很久。“繞過去。”他咬牙。“先去葬骨淵。等我取到噬神鼎，回頭再來收這棵樹。”
他帶著三爺繞開那片區域，往林子更深處走。可越往裡走，妖獸越少。前麵的密林漸漸稀疏，地麵開始出現灰白色的碎石。碎石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似乎很久以前有人在這裡修過路。再往前走，碎石路變成了石板路，雖然殘破，但能看出當年的規製。
葬骨淵的入口出現在他們麵前。一個巨大的天然坑洞，和之前那個坑洞一模一樣。坑洞邊緣有大量白骨散落，和之前那片枯林裡的白骨一樣。獸骨滾燙，骨片上的地圖在這裡到了終點。龍噬天站在坑洞邊緣，往下看了一眼。漆黑一片，但熟悉的氣息從洞底升起。那是蟒蛇的封印氣息。
“到了。”龍噬天深吸一口氣。他回頭看了一眼三爺。“你在上麵等我。”
三爺搖頭，從懷裡掏出最後兩包火藥塞給他，又塞了一顆鬆果。龍噬天拍了拍它的腦袋，縱身跳入坑洞。這次的下落比上次快了很多。通玄五層的肉身和識海感知讓他對速度的控製更精準。他貼著洞壁滑落，感知著洞壁上的靈氣波動。和之前一樣，洞壁裂縫裡有蟄伏的妖獸，但這裡的妖獸比外麵更強。二階、三階，甚至有兩三隻四階的氣息。它們冇有蘇醒。龍噬天收斂了氣息，貼著洞壁快速下落。
落到洞底時，腳下的白骨比之前更厚。通道還是那條螺旋向下的通道，燈還是那些屍油燈。龍噬天冇有像上次那樣一路吞燈油，而是快速通過，直奔祭壇。蟒蛇的豎瞳在黑暗中亮起。
“你回來了。”蟒蛇的意念比上次更虛弱。
“回來了。”龍噬天走到石柱前。“封印還剩多少？”
“我上次說你通玄就能來取鼎。現在你通玄五層，勉強夠了。”蟒蛇的豎瞳盯著他。“把封印全吞掉。祭壇會打開。噬神鼎就在下麵。但你要做好準備——鼎一出來，它的衝擊波會掃平整個祭壇。你現在的修為能扛住，但會很疼。”
“疼算個屁。”龍噬天把手按在石柱上。“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