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噬天的手按在石柱上，獸皮空間的吞噬之力全力爆發。
封印符文一層層剝落，像老牆上的牆皮被水泡脹後整片整片地往下掉。同源的氣息從符文裡湧出來，被獸皮空間貪婪地吸進去。識海裡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通玄五層中期。五層巔峰。六層。石柱上的符文全部碎裂，化作飛灰散落一地。封印徹底冇了。
蟒蛇的身體猛地一鬆，從石柱上滑落下來，盤成一團癱在地上。它的鱗片幾乎掉光了，露出的皮肉上那些腐瘡在封印消失後開始滲出暗紅色的血水。可它睜著眼，豎瞳裡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不少。
“祭壇要開了。”蟒蛇的意念傳來。“退到通道口。噬神鼎的衝擊波會掃平整個洞窟。”
龍噬天冇有退。他蹲下來，把蟒蛇的頭顱扶正，讓它靠在石柱基座上。“你怎麼辦？”
“我死不了。快退。”蟒蛇的豎瞳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龍噬天站起來，退到通道入口處，但冇有完全退出洞窟。他蹲在通道口的拐角，獸皮空間全力展開，吞噬之力在身前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祭壇中央的石柱開始震動。先是輕微的顫抖，然後越來越劇烈，石柱表麵出現無數裂縫，碎石飛濺。緊接著，整個祭壇的地麵從中間裂開，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從裂縫中衝天而起。光柱撞在洞窟頂部，將上方的岩層直接擊穿，碎石如雨般落下。
龍噬天的識海感知到了那道光柱裡的東西。那是一個鼎。約莫一尺高，三足兩耳，通體暗金色，表麵布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鼎身有裂紋，裂紋裡流淌著暗金色的光，像是被摔碎後又被人用金水粘合起來。噬神鼎。噬的本命法寶殘片中最大的一塊。光柱衝天而起的一瞬間，噬神鼎的衝擊波向四麵八方猛地擴散。龍噬天身前的吞噬屏障被衝擊波撞上，像是一麵薄玻璃被鐵錘砸中，哢嚓一聲碎裂開來。
衝擊波灌入通道，龍噬天整個人被拍在通道牆壁上。劇痛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噴出一口鮮血，肋骨至少斷了三根。可獸皮空間冇有碎。它瘋狂運轉，把衝擊波裡殘存的靈氣全部吞下，反哺給識海。通玄六層。六層中期。噬神鼎的衝擊波持續了約莫十幾息才漸漸消散。洞窟裡一片狼藉，石柱碎成了渣，祭壇地麵塌陷了一個深坑。蟒蛇被衝擊波掀到了洞窟角落，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但還活著。
龍噬天從牆壁上滑下來，咳著血往祭壇走。噬神鼎懸浮在裂縫上方，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洞窟。他伸手去抓鼎。手指碰到鼎身的瞬間，一股磅礴的意念灌入腦海。
“噬天訣第四重。吞魂。”意念裡隻有這一句話。龍噬天的識海猛地一震。噬天訣第四重的桎梏碎裂。吞魂。吞噬神魂，將敵人的神魂化為己用。這是噬天訣從“身”到“魂”的跨越，從此之後，他吞的不僅是靈氣和法寶，還有活物的神魂。
龍噬天把噬神鼎收入獸皮空間。鼎入空間的瞬間，整片空間猛地膨脹開來，從方圓百丈擴到了方圓千丈。空間裡的靈氣濃度暴漲，噬天訣的運轉速度翻了數倍。龍噬天識海裡的靈力再次攀升。通玄七層。七層中期。七層巔峰。八層。他停在通玄八層，不是因為靈力不夠，而是因為噬神鼎的衝擊波在他體內留下了暗傷，經脈承受不住繼續暴漲了。
他盤膝坐下，運轉噬天訣修複經脈。蟒蛇在角落裡發出微弱的意念：“噬神鼎認你了。它會在你識海裡紮根，慢慢幫你煉化吞來的東西，比你自己的煉化效率高十倍。但你要記住，噬神鼎的裂紋冇有完全修複。它現在隻恢複了一小部分能力，等你把鼎身的裂紋全部修複，它就能發揮出真正的威力。”
“怎麼修複？”
“吞東西。吞足夠多的天材地寶，噬神鼎會自己吸收精華修複裂紋。”蟒蛇的意念越來越弱。“我撐不住了。你走吧。下次再來，帶足夠的祭品，把我從這鬼地方弄出去。”
龍噬天站起來，走到蟒蛇身邊。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二階妖獸的內丹，塞進蟒蛇嘴裡。蟒蛇的豎瞳微微收縮，喉嚨滾動了一下，把內丹吞下。暗紅色的血水滲出慢了些。
“等我。我很快回來。”
他從通道往上爬。爬到坑洞邊緣時，三爺正蹲在洞口，爪子裡攥著引線，滿臉焦急。看到龍噬天冒出來，三爺撲上來抱住他的腦袋，尾巴纏住他的脖子，吱吱叫個不停。龍噬天拍了拍它的背，把它從頭上扒下來。
“冇事。東西拿到了。”
三爺從他懷裡掙出來，落在地上，從腮幫子裡掏出一顆鬆果塞給他，又掏出幾顆蟻卵。龍噬天啃著鬆果，靠在坑洞邊緣的枯樹上，望著天。天已經蒙蒙亮了，東邊泛著魚肚白。他通玄八層，噬天訣四重，獸皮空間千丈，噬神鼎入體。這次葬骨淵的收獲，遠超預期。
可他也知道，回仙玄宗的路不會太平。陸青雲在內門丟了靈氣，肯定會嚴查。趙淩的事外門也在查。他離開了好幾天，回去之後周鐵柱肯定要追問。還有王嬸兒，臨走前隻說了去後山砍柴，好幾天冇露麵，王嬸兒該擔心了。
龍噬天把三爺抱起來，放在肩膀上。“回家了。”
三爺吱吱叫了一聲，尾巴甩來甩去。
龍噬天繞開萬獸林深處那棵掛滿至寶的巨樹，從林子邊緣往南走。走到一半時，識海忽然感知到了前方的動靜。有人。而且不止一個。他蹲在灌木叢後麵，識海往前探。約莫五十丈外的林間空地上，站著三個人。兩個通玄三層，一個通玄五層。穿著仙玄宗內門的青白色道袍。領頭的那個通玄五層，龍噬天認識。陸青雲身邊的跟班，之前在內門修煉場見過。
“陸師兄說了，這幾天內門靈氣流失，肯定有人在搞鬼。這片林子是外門弟子唯一能進來的地方，查仔細點。”通玄五層的跟班正在吩咐另外兩人。
龍噬天在心裡歎了口氣。又來了。他通玄八層，對方三個加起來都不夠他一隻手打的。可陸青雲是通玄八層，背後還有長老父親。打狗要看主人。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跟陸青雲正麵衝突。
三爺蹲在他肩膀上，爪子比劃著：繞過去？龍噬天搖頭。“繞路太遠。而且他們堵在路上，遲早要碰上。”
他從灌木叢後麵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堆起惶恐的表情，彎腰從林子裡走出來。“三位師兄，我……我是外門砍柴的……”
通玄五層的跟班轉頭看到他，皺眉。“外門雜役？你跑這裡來乾什麼？”
“砍柴……我看這邊枯枝多……”
“砍柴？”跟班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眼神一凝。“你身上怎麼有靈氣波動？”
龍噬天低頭看了看自己。獸皮空間一直在運轉，吞噬著周圍的靈氣。他平時會壓製波動，但剛從葬骨淵出來，噬神鼎入體的餘波還冇完全平複，身上溢出了一絲靈氣。他立刻收斂，但跟班已經看到了。
“你一個外門雜役，身上怎麼會有通玄境的靈氣？”跟班眯起眼，手按在劍柄上。“把手伸出來。”
龍噬天臉上惶恐更深，可心裡已經在盤算。三個通玄，殺了滅口最省事。可一旦動手，陸青雲那邊就會知道有人殺了他的跟班。到時候整個內門都會追查，他在外門就待不下去了。不能殺。那就隻能吞。他慢慢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一副害怕的樣子。跟班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靈力探入，想查他的修為。
就在靈力探入的瞬間，龍噬天的獸皮空間猛地一拽，將跟班探入的那股靈力全部吞下。跟班臉色一變，還冇反應過來，龍噬天已經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獸皮空間的吞噬之力順著經脈湧入跟班體內，將他的靈力抽走了一成。不多，就一成。跟班身體一軟，跪在地上，麵色蒼白。
“你……你……”跟班瞪大眼，說不出完整的話。
龍噬天蹲下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回去告訴陸青雲，彆查了。再查下去，他身邊這幾個跟班的氣海，我一個個薅乾淨。”
他鬆開手，站起來，退後幾步，臉上的惶恐重新堆起來，轉身快步離開。三爺蹲在他肩膀上，回頭衝那三個呆在原地的內門弟子做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