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核心在仙玄山東峰山頂，靈氣濃度是外門的十倍不止。
龍噬天搬進核心區域那天，隻帶了兩樣東西：一把柴刀，一隻猴子。三爺蹲在他肩膀上，爪子裡攥著鬆果，好奇地東張西望。核心區域的居所是一座獨立的庭院，院裡有靈泉，有藥圃，有練功臺。靈泉汩汩冒出的靈氣凝成了白霧，彌漫在院子裡，深吸一口都覺得經脈在舒展。
龍噬天站在院門口，識海展開。一百五十丈的覆蓋範圍讓他感知到了整個東峰山頂的布局。核心弟子一共四人，除了他之外，還有三人。其中一個通玄九層巔峰，住在東邊；一個元嬰初期，住在北邊；還有一個元嬰三層，住在山頂最深處。那個元嬰三層的氣息沉穩內斂，但龍噬天的獸皮空間感知到了那股靈力深處藏著的東西——比元嬰三層更厚重，像是一層殼裹著另一層。
“有意思。”龍噬天在心裡記了一筆。
他剛把院子收拾好，外麵就來了人。一個穿著銀白色道袍的青年，二十七八歲，麵色白淨，手裡搖著一把折扇，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身後跟著兩個通玄七層的隨從。陸青雲。
“龍師弟。”陸青雲站在院門外，笑著抱拳。“恭喜師弟晉升核心。為兄特來道賀。”
龍噬天走到院門口，臉上堆起惶恐。“陸師兄太客氣了，我……我就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陸青雲笑容不減，目光從龍噬天身上掃過，識海探出，想查他的修為。龍噬天把獸皮空間壓到極致，表麵隻露通玄一層的波動。陸青雲探查之後，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精光。“通玄一層就能打贏通玄巔峰，師弟這運氣，好得讓為兄都有些羨慕。”
“都是師兄們承讓……”龍噬天低著頭，手在袖子裡微微發抖。
陸青雲笑了笑，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盒，遞給龍噬天。“一點見麵禮。核心弟子每月有三粒上品聚氣丹的配額，但剛搬進來頭個月往往不夠用。這盒子裡有兩粒聚氣丹，師弟先拿著，不夠再來找我。”
龍噬天接過盒子，連聲道謝。陸青雲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兩個隨從跟在後麵，其中一個回頭看了龍噬天一眼，目光裡帶著警告。龍噬天等他們走遠了，才打開盒子。兩粒聚氣丹，品相不錯，靈氣濃鬱。他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獸皮空間微微一動，丹藥裡的靈氣被他感知到了。冇有毒。但丹藥表麵有一層極薄的符文，肉眼看不見，識海才能勉強捕捉到。追蹤符文。陸青雲在丹藥上留了印記，隻要龍噬天吞下丹藥，陸青雲就能感應到他的位置和修為波動。
龍噬天把丹藥收進儲物袋，冇有吞。他回到院子裡，盤膝坐在靈泉旁，獸皮空間貼著地麵鋪開，吞噬之力滲入靈泉。靈泉裡的靈氣被拽入空間，化作暗金色的靈力融入識海。通玄九層巔峰。距離元嬰隻差一線。噬神鼎在識海裡緩緩轉動，鼎身上的裂紋又淺了幾分。龍噬天閉著眼，感受著識海裡那股快要溢出來的靈力，心裡盤算著突破元嬰的時機。
就在這時，三爺從院子外麵躥進來，爪子裡攥著一塊碎布，吱吱叫著。龍噬天接過碎布，上麵繡著半朵蓮花。是李春寒的衣角。三爺比劃著，意思是它在外麵放風時，看到李春寒從院子外麵走過，故意丟下這塊布，然後走了。
龍噬天捏著碎布，沉默了幾息。他站起來，走出院子。東峰山頂的北麵有一片竹林，林間有石桌石凳，是核心弟子日常休息的地方。李春寒坐在石凳上，青鋒劍放在膝上，手裡拿著一卷竹簡在翻。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龍噬天一眼，又低下頭。
“找我有事？”龍噬天走過去，坐在她對麵的石凳上。三爺蹲在他肩膀上，好奇地看著李春寒。
“你暴露了。”李春寒聲音清冷，冇有抬頭。
“暴露什麼？”
“你的修為。”李春寒放下竹簡，看著他。“生死鬥七場連勝，柴刀拍碎通玄巔峰的法寶，外門雜役出身。你身上這些破綻，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不對勁。”
龍噬天笑了笑。“然後呢？”
“然後？”李春寒皺起眉頭，“陸青雲在查你。他不信你是通玄一層。他今天給你送丹藥，就是在試你。你如果吞了，他就能追蹤你的修為波動。你如果冇吞，他更確定你有問題。”
“我冇吞。”
“他知道。”李春寒說。“你今天冇吞，明天呢？後天呢？你不可能永遠不吞丹藥。隻要吞一次，他就知道了。”
龍噬天看著她。“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李春寒沉默了片刻。她拿起竹簡，站起來，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冇有回頭。“你欠我一個人情。以後還。”
她走了。青鋒劍在竹林間一閃一閃的冷光，很快就消失了。龍噬天坐在石凳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來。三爺從他肩膀上跳下來，坐在石桌上，歪著腦袋看著龍噬天，爪子裡比了個“五五”。
“你想說我和她五五？”龍噬天問。
三爺搖頭，比了個心形。然後做了個“你完了”的表情。
“滾。”龍噬天把三爺從石桌上扒拉下來。
回到院子後，龍噬天把陸青雲送的兩粒聚氣丹拿出來，放在手心裡。獸皮空間微微一動，將丹藥表麵的追蹤符文吞掉。符文入空間，被噬神鼎吸收。鼎身上的裂紋又淺了一絲。丹藥還在，隻是冇了追蹤印記。龍噬天把丹藥扔進嘴裡，吞下。靈力湧入識海，通玄九層巔峰的瓶頸被衝開了一絲縫隙。
還不夠。他需要更多的靈力，更多的天材地寶，更多的妖獸內丹。萬獸林深處那棵掛滿先天至寶的巨樹，樹下的四階妖獸，他準備去收了。通玄九層巔峰加上噬神鼎和獸皮空間，正麵打四階妖獸有風險，可他不是正麵打。他是老六。他會等。等那棵巨樹上的至寶成熟，等樹下那隻妖獸打盹，等一個可以薅羊毛的時機。
龍噬天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三爺跳上他的肩膀。一人一猴走出院子，往山下的方向去。走到山腰時，龍噬天回頭看了一眼東峰山頂。那個元嬰三層的核心弟子，氣息還在山頂深處，一動不動。像是根本冇在意東峰多了一個新弟子。可龍噬天的獸皮空間感知到了，那道氣息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從龍噬天搬進來的那一刻起，那道目光就冇有移開過。
“先不管他。”龍噬天收回目光，往萬獸林的方向走去。葬骨淵那條蟒蛇還在等他，萬獸林那棵樹還在等他。一步一步來，一口一口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