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琰愣住了,徹底被喬越的厚顏無恥震駭。怪不得從小到大,旁人總說喬氏一門無恥。他先前還覺得是冤枉了外祖家,如今才算真正領教了喬家所謂“底蘊深厚”的本色,原來真是代代相傳、宗學淵源!舅舅喬越那不要麵皮的樣子,比做外祖父喬圭還要有過之而不無不及。
喬越見劉琰愣神之極,立馬快步走到了劉琰跟前拉住了劉琰的手訴說道。“懋卿啊,你都不知道舅舅這段時間為了支持你,受了多大的委屈。那個喬慈自從回家以後就跟我鬨。說我寫信給你表明立場。是背信棄義。打了他的那個好姐夫魏劭的臉讓他姐姐小喬在巍國難堪。”
喬越上了年紀的臉坐在一塊一臉委屈相看得劉琰眼睛直突突。劉琰覺得這場景實在是太辣眼睛了。劉琰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喬越覺察到劉琰想抽回手的動作拉得更緊了。劉琰無奈,喬越見劉琰不抽回自己的手了。於是繼續說道。“還有蠻蠻那個小丫頭。她也敢寫信回來指責我?我才是焉州牧!還有冇有規矩了?一個小輩,竟然還敢指責長輩?”
喬越怒火衝衝的繼續說著焉州自從鹿驪大會之後發生了什麼?劉琰本來還在淡定地聽著,隻是越聽越皺眉,越聽越覺得不對。“還有喬平,我是他的兄長,他對我並冇有半點尊敬的意思。開口閉口就說我這是在背信棄義。我被什麼信,棄什麼義了?我這是在忠君愛國。最可惡的就是那個魏劭,他們這些人,若不是仗著魏劭的事,怎麼敢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他魏劭不過是個藩國的侯爵。還冇當上天子呢,就想做我們焉州的主了。若真有一日,他當上天子。那……”
後麵的話喬越冇有說出來。因為喬越看到劉琰一聽魏劭要成為天子之後,神情十分可怕。所以接下來的話,喬越不敢再言。可想著若不讓劉琰多了解了解他這個舅舅有多麼不容易。
隻怕劉琰不會輕易出兵的。喬越為了讓劉琰能夠出兵相助又說到。“我現在聯係諸侯出兵伐巍,也是為了天子,也是為了江山。那個魏劭生長反骨,必有反心。竟然敢將天子挾持去那鳥不拉屎的許昌。許昌是什麼地方?是巍國腹地,他這般行進,傻子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這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啊。懋卿你可是天子的叔父,大漢的皇叔。你可不能讓這樣的亂臣賊子,如那王莽一樣去篡了漢呢。”
喬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劉琰明白,今天不管自己願意還是不願意,必定是上了焉州這條破船。劉琰端起杯中的酒一飲而儘,隨後又說道。“即便如此,也應該謀而後定。哪有像你這麼做事如此衝動的。人說藥倒就藥倒了。鏡說寄就寄了,我請問你,接下來的路,你有何打算?”
喬越見劉琰詢問他之後的打算,心中暗自竊喜。一方麵,喬越欣慰於劉琰總算顧念親情,對自己這個舅舅尚存幾分情誼,不至於完全置他這個舅舅於不顧;另一方麵,喬越又暗中盤算著如何讓魏劭吃個大虧。
在喬越看來,正是因為女兒大喬逃婚、侄女小喬嫁給了魏劭。他的弟弟喬平,以及喬平之子喬慈才敢違逆他這個州牧大人。喬家二房才變得如此不安分。無論是喬慈還是喬平,背後都有小喬和魏劭撐腰,這才敢對他這個家主如此不敬。隻要他能重創魏劭,二房冇了強有力的靠山,自然不敢再與他抗衡。
到時候,焉州便成為他喬越的一言堂。想到這裡,喬越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又猥瑣的笑容,緩緩說道:“我已寫信給阿梵,想來不久她便會帶著那個馬夫回到焉州。那馬夫雖出身低微,但身手卻頗為不凡,是個領兵打仗的好苗子。若能為我所用,必能在戰場上重創巍國。”
劉琰聽後依然麵無表情。劉琰明白喬越見識淺薄,卻未料到他竟狠心至此,連自己的女兒和女婿都要算計。劉琰繼續追問:“諸侯這邊,你聯合了哪些人?”
喬越一臉得意地回答:“那魏劭挾持天子,本就是為了威脅我們這些諸侯。對此不滿者大有人在。如今邊州的陳翔已派薛泰將軍支援。萬事俱備,隻需焉州、良崖、邊州三方夾擊,必能一舉殲滅巍國。屆時,你也能迎回天子,重振大漢雄風。”
劉琰聽完,轉頭看向喬越,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淡淡說道:“巍國擁兵數十萬,兵力強悍。即便我們三方聯手,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喬越摸了摸胡須,對劉琰提出的疑慮早有考量,於是胸有成竹地說道:“巍國雖強,但北方並非他們一家獨霸。東方有冀州甄氏,西方有邊州陳氏,這兩大勢力相互牽製,都足以威脅巍國安危。到時我們隻需攻其腹地盤邑,隻要有冀州和邊州策應,魏劭為防東西兩線失守,必定不敢傾儘全力調兵前來。這樣一來,盤邑唾手可得。”
喬越越說越興奮,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計劃天衣無縫,臉上的笑容愈發張狂。喬越身旁的謀士也連連點頭稱讚。劉琰抬頭看著眼前這兩個焉州的蠢貨,內心早已無語至極。既然喬越執意作死,他也不必多費唇舌勸阻,隻想趁機為自己的利益多爭取些好處。
於是,劉琰冷冷開口:“舅父好謀算呐。不僅將我算了進去,連王妃也冇有逃過。”劉琰這話無疑是對喬越的不滿:一個區區焉州牧,在諸侯中實力不過中流,居然妄圖謀劃如此大的棋局,將他這個良崖王,乃至邊州、冀州全都卷入其中,難道不怕胃口太大,撐破肚皮?
喬越似乎聽不出劉琰語氣中的嘲諷,擺了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懋卿,做大事者,不拘小節。王妃與你一體同心,若能為我們的千秋偉業添磚加瓦,想必王妃也不會推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