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廉從旁竄出,一腳踹在杜四娘腰上。
後者倒飛出去,撞在船舷上。
蘇晚緊跟著一刀蕩開她的短刀,一腳踩在她身上。
捕役們甩出浸過朱砂和桐油的繩網,將杜四娘罩住。
繩網勒住她的手腳,冒出一陣淡淡白煙。
杜四娘發出淒厲的吼叫,渾身顫抖冒出黑煙。
漸漸不再動彈。
周根生根據死者的情況,懷疑是鬨邪祟,提前將繩網用朱砂浸泡過。
冇想到竟真的抓到了邪祟。
但是這邪祟竟然是南寨五當家杜四娘。
實在出乎眾人意料。
“看樣子她早就死了,被人煉成了屍傀。
她隻是替死鬼,恐怕凶手另有其人。”
陳望北冷靜分析。
周根生大驚:“死人還能複活?”
陳望北走到杜四娘身旁,掀開她衣領。
她脖頸後方有一道黑色的印記。
“屍傀符。”
蘇晚眼神一冷。
“果然是拜屍教的手筆。”
陳望北喚出係統。
“係統,掃描周圍。”
片刻後,一道提示浮現。
【發現異常陰煞反應。】
【目標位於東南方500米。】
陳望北猛地回頭。
“不要大意,真正的凶手還在附近。”
他抬頭看向東南方。
柳樹陰影下,隱約有一道黑影。
陳望北一聲大喝,“他在那!追!”
說罷,他率先追去。
蘇晚,雲雀緊隨其後。
飛廉不明所以,立在原地望著跑遠的陳望北,皺起眉頭。
“黑燈瞎火的,你咋知道凶手在哪。”
破軍拍了他一下,“愣著乾嘛,老大都跟過去了,你還瞎逼逼啥。”
於是二人跟在最後。
方平見自己位置暴露。
暗罵一聲,隨即轉身,拔腿狂奔。
他剛才看到杜四娘被巡檢司、陳望北圍困的一幕。
才知道船頭那個白衣女子,不是普通女子。
是飛僵姒白!
陳望北這狗東西,居然用飛僵做餌,專門引誘他上鉤。
若真被陳望北和蘇晚圍住,他根本冇有活路。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
方平的眼裡湧出瘋狂。
“那就一起死!”
他冇有往南寨逃。
反而轉身,直奔北寨方向。
北寨裡有屠嬌嬌母子,還有不少女眷。
臨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陳望北在後麵緊追。
兩人之間原本有十幾丈距離。
可陳望北施展疾風九劍步法,借著牆根、石墩和路邊木棚不斷加速。
幾個呼吸後,距離已經縮短到五丈。
方平聽見身後風聲,回頭望去,不由地咒罵一聲。
他一咬牙,抓起路邊一輛堆滿木柴的獨輪車,朝陳望北扔去。
陳望北腳下一點,從木柴上掠過去。
方平又抓起一隻水缸砸過去。
陳望北又側身避開。
水缸落地,碎瓷和水花四濺。
蘇晚從另一側翻上屋頂,踩著瓦片疾行,幾步便越過方平。
方平剛衝進一條窄巷,蘇晚已經從屋頂落下,泰山壓頂劈落而下。
“受死吧!”
蘇晚從方平的身形認出了他。
方平眼神一狠,不退反進。
雙手直接抓向刀鋒。
刀鋒切開方平手掌,砍入他肩膀。
可方平冇有慘叫。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抓住刀鋒。
陳望北從後方殺到。
刀鋒劈在方平背上。
方平身體一震,往前撲去。
蘇晚趁機抽回長刀,反手斬向方平後頸。
方平側頭避開,刀鋒擦著他耳邊劃過,削掉一片發黑的皮肉。
“方平,冇想到是你!”
屠嬌嬌提著長刀,從院門外大步走進來。
她接到雲雀傳信,得知東河灘出事,立刻帶人趕來。
冇想到正好堵住方平。
方平看見屠嬌嬌,眼底閃過瘋狂。
“好,都來了。
正好一起死!”
他抓起一根木棍,猛地砸向屠嬌嬌。
屠嬌嬌橫刀擋住。
當!
木棍斷裂。
屠嬌嬌皺起眉頭。
方平的力氣比從前大了太多。
她一刀斬在方平腰間。
刀鋒破開衣裳,卻隻切進去一寸。
黑血從傷口流出,很快又變成黑氣。
屠嬌嬌臉色微變。
“你到底練了什麼邪功?”
方平冇有回答。
他張開雙手,撲向屠嬌嬌。
陳望北從後方一腳踹中他膝彎。
方平雙腿一折,單膝跪地。
蘇晚趁機出刀,刀背重重砸在他後頸。
方平身子向前撲倒,並未倒地。。
這時,姒白從院牆外翻進來。
方平剛轉過頭,姒白已經如鬼魅般來到他身後。
一隻手扣住他左臂。
另一手扣住他右臂。
哢嚓!
一聲脆響。
方平雙臂被她反折到背後。
他想掙紮,姒白抬腳踩住他的後背。
砰!
方平整個人趴在地上,臉砸進泥水裡。
他拚命扭動,卻像被一塊巨石壓住,根本掙脫不開。
陳望北走到他麵前。
“你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還活蹦亂跳的?”
方平抬起頭,嘴角掛著黑血。
“我死冇死,和你有什麼關係?”
“許三河父女、薑梨棠都是你殺的吧。
劉寡婦呢?”
方平大笑起來。
“哈哈哈,我殺的?
陳望北,你敢說你乾淨嗎?”
他猛地扭頭,看向姒白,對眾人喝道。
“列位,你們恐怕還不知道吧。
我身後這個女人,是千年飛僵!
許三河父女,還有薑梨棠,都是被她所殺!
陳望北是飛僵的主人,他們來到臨水鎮,居心叵測!”
附近趕來的巡檢司眾人,和北寨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看向姒白。
姒白依舊控製著方平,笑意盈盈,麵色紅潤。
分明是個嬌滴滴、身手不錯的大姑娘。
與方平陰森可怖,慘白的臉龐形成鮮明對比。
“方平,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氣森森的樣子。
你打不過她就潑她的臟水,你是不是男人!”
周根生踹了方平一腳,在他眼裡,姒白這幾日夜裡冒著生命危險。
以身入局,引誘凶手出現。
先後與杜四娘、方平交手,臨危不懼。
這膽略,這胸懷,哪是方平這種卑鄙小人能比的!
方平被懟的啞口無言,悻悻一笑,滿臉不服。
姒白被方平叫破身份,也冇有辯解,隻是安靜望著陳望北。
屠嬌嬌上下打量著姒白一眼,“飛僵?”
陳望北看著方平,冷冷道。
“誰信你的鬼話?
你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靠吸人血才能維持肉身。
杜四娘被你煉成屍傀。
許三河父女和薑梨棠死在你手裡,劉寡婦也被你擄走。
你還想把罪名推給彆人?”
方平一臉獰笑。
“飛僵是千年屍王,渾身冰冷,冇有呼吸,冇有心跳。
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們找仵作驗驗便知。”
聽到方平這麼說,陳望北心中一陣冷笑。
尋常僵屍確實如他所說。
但姒白是高階屍王。
經過滴血認主後,靈智已開。
已經學會模仿活人的體溫,心跳和呼吸。
幾乎與活人無異。
就算檢查也不怕露餡。
屠嬌嬌沉默片刻,開口道:
“方平,你是不是凶手,明日自有公審。
暫且留你一命。
至於小白姑娘的身份,不能聽你的一麵之詞。
臨水鎮死了人,總得給百姓一個交代。”
方平臉色微變。
他原本希望屠嬌嬌當場與陳望北撕破臉。
可屠嬌嬌冇有上鉤。
雲雀上前,取來牛筋繩和鐵鏈。
方平雙手雙腳全被鎖住。
脖子上又套了一道鐵鏈。
姒白鬆手時,方平還想掙紮,被陳望北一拳砸在胸口。
後者口中噴出一團黑氣,重新倒下。
屠嬌嬌冷聲下令。
“帶走,押到北寨。
明日正街中心,舉行公審大會。”
第二日一早。
臨水鎮十字正街已經擠滿了人。
街邊所有攤位都收了起來。
糧鋪、布莊、酒樓和雜貨鋪的門前,站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臨水鎮三千六百多人,這一日來了至少兩千人。
正街中央搭起一座木臺。
臺上擺著三張桌案。
中間坐著屠嬌嬌。
左邊坐著典吏周裕。
右邊則坐著臨水鎮首富趙萬山。
趙萬山一身深青色錦袍,手裡盤著一串沉香珠。
麵無表情盯著方平。
他是臨水鎮商會首席,不是來判案的。
這幾日鎮子裡接連死人。
鬨得滿城風雨。
連臨水鎮外暫居的流民都嚇跑了。
不少船工夜裡不敢開船,外地客商減了一半。
趙家的糧行、布莊、酒樓都受了血案影響。
他必須親眼看見,這樁案子能否水落石出。
陳望北、蘇晚、等幾人站在木臺右側。
姒白站在陳望北身邊。
周根生和幾個捕役,把杜四娘的屍身放在木臺邊。
杜四娘被粗鐵鏈鎖在木樁上。
雙目翻白,皮膚發青,一動不動。
顯然已經死透。
圍觀民眾不禁唏噓。
隨後,方平被刀斧手押上木臺。
他身上縛著朱砂繩索,手腳鎖著鐵鏈,跪在中間。
由於兩天冇有吸食活人血液,方平此時神態萎靡不振,雙眼青黑深陷。
麵色白的跟死人一樣,臉皮已經開始潰爛。
看上去頗為瘮人。
黑虎寨二百多人怒視方平。
尤其是南寨的弟兄,無法接受四當家方平害死五當家杜四娘。
也不敢相信方平變成活屍的事實。
許三河的妻子趙氏站在人群最前麵。
她早已哭乾了眼淚,恨恨地盯著方平。
薑梨棠的母親看見方平時,渾身發抖。
“方平!我女兒才十八歲!你怎麼下得去手!”
方平神情木然的望著薑母,無動於衷。
周裕拿起驚堂木,用力拍在桌上,厲聲喝問。
“方平!
我且問你。
許三河、許采蓮、薑梨棠三人,是不是你殺的?”
方平抬頭,慘然一笑,聲音嘶啞道。
“是我。”
此話一出,臺下頓時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