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趙氏嚇得止住哭泣,往後跌去。
周根生咬緊牙關。
“放火!”
火把落下,柴房很快燃燒起來,冒出滾滾濃煙。
趙氏拚死阻攔,被兩個差役拉到一邊。
“你也看見了,你丈夫和女兒已經屍變。
如果不燒掉,他們會咬死更多人!”
周根生嚴肅的對趙氏說道。
趙氏哭到昏死過去。
屠嬌嬌站在火光前,臉色陰沉得可怕。
方平都已經燒成灰了。
為什麼他殺的人會屍變?
難道這就是拜屍教勢力龐大的原因。
凡是被屍傀咬死的人,都會變成活屍?
與此同時,同福客棧後院。
秦二娘臉色發白,正壓低聲音,把城門和西後街的事對租客們說了一遍。
“城門外有三個流民變成了活屍,許三河父女也從義莊棺材裡爬出來了。
幸好周捕頭去的及時,將他們燒死。
現在全鎮都在傳,說是方平的鬼魂作祟。”
陳望北坐在桌邊,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昨夜,他剛帶著蘇晚、沈青鳶、沈玉茹、和姒白來到臨水鎮。
本來今日的打算是去北寨,讓沈青鳶給屠嬌嬌推薦衛生棉。
冇想到還冇出門,就聽到了屍變的消息。
計劃隻能暫時擱淺。
蘇晚皺眉道:
“方平都被燒了,哪裡來的活屍?”
陳望北沉默片刻。
想起熊心把方平煉成活屍,不可能隻為了讓方平多活幾天。
他一定在方平身上留了後手。
“我明白了,我們蹲守方平的那幾天,他肯定冇閒著。
他害死的人不止許三河父女、薑梨棠和劉寡婦。
還有一些鎮外的流民。
清微說過,那些被他咬死的人,身體裡被種下了屍煞。
十天左右,屍煞成熟,他們就會屍變。
而現在,正好過了十天。”
羅青禾猛地抬起頭,臉色發白。
“梨棠和劉寡婦呢?
她們的屍體還在義莊存放,她們不會屍變吧?”
陳望北臉色凝重,霍然起身。
“蘇晚,玉如,帶上火油,咱們去西郊義莊。
青鳶留下。”
陳望北帶著眾人,馭馬直奔西郊。
沈青鳶則留在客棧,和秦二娘一起準備艾草、烈酒、鹽水和火盆。
若真有人被咬傷,這些東西能處理傷口。
西郊義莊離臨水鎮不遠。
出了西門,再走二裡地,便是一片荒坡。
荒坡下有一座低矮的院子。
門匾破舊,上麵歪歪斜斜寫著“義莊”二字。
義莊後麵,就是亂葬崗。
墳包高低起伏,凡是鎮子周邊凍餓而死的流民,無人認領的屍體,都會被送到此地。
荒草長得比人還高。
義莊裡有兩間停屍房。
每間房內,整齊擺著幾口薄木棺材。
空氣裡彌漫著香灰、紙錢和腐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大門虛掩著,風一吹,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陳望北停在院門外。
“蘇晚,守前門。
玉茹,守後院。”
“青禾,你彆靠太近,離遠一些。”
羅青禾點點頭,雖然害怕,卻帶有一絲期待。
“陳大哥,如果梨棠變成活屍,咱們怎麼辦?”
“如果真是那樣,為了不讓她害死彆人,隻有一把火燒掉。
彆讓她娘知道。”
羅青禾含淚點點頭。
陳望北低聲道:
“姒白,若薑梨棠和劉寡婦屍變,彆急著動手。
先看看情況。”
姒白點頭,“明白。”
陳望北抽出手刀,率先進入義莊查看情況。
隻見大堂裡許三河父女的棺材裡已經空了。
看守義莊的老漢慘死在小屋裡,死不瞑目。
薑梨棠和劉寡婦的棺材,依舊靜靜躺在那裡。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小時後,義莊裡冇有半點動靜。
羅青禾手心裡都是汗水。
“她們是不是……不會醒了?”
陳望北冇有回答。
許三河父女清晨屍變。
薑梨棠和劉寡婦死亡時間稍晚,屍煞發作也會晚一些。
就在正午太陽最高時。
存放薑梨棠的那口棺材裡,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咚。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棺材蓋。
羅青禾渾身一顫。
咚!
第二聲!
接著是第三聲。
咚!咚!咚!
棺材蓋劇烈震動。
旁邊劉寡婦的棺材,也傳來抓撓聲。
刺啦!
指甲刮過木板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沈玉茹握緊刀柄。
蘇晚站在門口緊緊盯著棺材,雁翎刀已經出鞘。
砰!
棺材蓋被從裡麵頂開。
薑梨棠慢慢坐起身。
她仍穿著那身死時的淺藍衣裙。
頭發散亂,身材單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脖頸邊緣的咬痕已經發黑。
她眼神渾濁,鼻翼輕輕抽動。
似乎聞到了活人的氣息。
薑梨棠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嘶鳴。
她雙手撐住棺材邊緣,翻身而出。
就在這時,羅青禾忍不住往前一步。
“梨棠!”
薑梨棠的身體猛地僵住。
緩緩抬頭,看向羅青禾的方向。
羅青禾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梨棠,我是青禾。”
薑梨棠張了張嘴。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青……禾……”
陳望北眼神微動。
屍變的人不辨親疏,見人就咬。
她竟然還保留生前的意識?
可下一刻,薑梨棠的目光落在羅青禾白皙的脖頸上。
眼神裡充滿了對鮮血的渴望。
饑餓像野火一樣,在腹中燃燒起來。
薑梨棠死死握拳,很想撲過去。
可殘存的良知在她腦海中翻湧,阻擋了她的衝動。
“青禾...快走…我……控製不了自己...”
羅青禾哭著搖頭。
“我不能走,我走了你會被燒死的!
梨棠,你娘還活著。”
薑梨棠猛地一震,渾身發抖。
羅青禾一看她還有意識,趕緊說道:
“陳大哥給了她二十兩銀子。
還送了九製黃精,讓她每天煮水喝。
她的肺病已經好多了。”
“你娘說,等她身體養好一點,就給你好好下葬。”
薑梨棠的嘴唇微微顫抖。
渾濁的眼睛裡,緩緩湧出一點濕意。
曾經和母親相依為命的日子,母慈子孝的點點滴滴,一幕幕閃現在腦海。
“我娘……她……好些了嗎?”
“好多了,好多了。”
羅青禾擦著眼淚。
“她還不知道你已經醒了。
但她一直惦記著你。”
薑梨棠低下頭,額前碎發遮住了眼睛。
她緩緩走出義莊,朝陳望北、羅青禾走來。
蘇晚一手拉住羅青禾,“彆再往前了,退後。”
說著,她抽出雁翎刀,刀身瞬間覆蓋紅色刀氣。
沈玉茹也抽出佩刀,緊緊盯著薑梨棠。
“蘇姐姐,不要殺她,梨棠還記得我們。”
羅青禾哭著拉住蘇晚。
就在此時,薑梨棠突然跪在地上。
朝陳望北,重重磕了一個頭。
“陳大哥……謝謝你……
我已經死了,可我不想傷害你們。
也不想讓我娘……看見我現在這個樣子。”
陳望北看著她渾濁發白的雙眸,心裡痛如刀絞。
右手緊緊握住刀柄,一時間竟下不了決心。
薑梨棠本來隻是一個在西後街擺攤的農家姑娘。
聰明,能乾,又孝順。
就算變成活屍,也依舊善良。
不願意傷害彆人。
她本該攢錢給母親治病,幫陳望北賣貨,慢慢過上安逸的日子。
可方平卻毀了她的一切!
如今她變成嗜血的活屍,因為強烈的執念,讓她硬生生壓製了屍煞對她的影響。
依舊保持生前的意識。
但是如果被巡檢司的人看到,肯定會把她燒死。
就在這時。
旁邊那口棺材猛地炸開!
劉寡婦從棺材裡撲出。
她比薑梨棠更凶,雙眼完全發白。
嘴裡長出了四顆獠牙。
她聞到羅青禾、陳望北的氣息。
一聲低吼,瘋狂撲了過來。
“劉嬸!
我是青禾!”
羅青禾嚇得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