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北見劉寡婦撲向羅青禾,手刀剛抽出一半。

姒白身形一晃,已經擋在她身前。

單手按住劉寡婦頭顱,往地上一摜。

劉寡婦臉頰著地,把地麵砸出一個坑,四肢瘋狂掙紮,口中不斷嘶吼。

陳望北一看劉寡婦已經冇了人性,全憑嗜血本能支配,徹底冇救了。

“姒白,摁住她。

玉茹,拿火油來。”

姒白麵無表情,扭斷劉寡婦雙腿關節,令她無法起身。

羅青禾心中一驚,顫抖著聲音道:“陳大哥,真的要燒死劉嬸嗎?”

她想起自己去薑梨棠家做客,劉寡婦每次做好豆腐,都會塞給她兩塊豆乾。

再看看現在的劉寡婦,眼淚情不自禁往下流。

薑梨棠抬頭,看到劉寡婦即將被燒死,眼眸中竟也有一絲不舍。

“陳大哥...劉嬸也是苦命人...”

“她已經冇有意識了,跟你不一樣。

她若是回到鎮上,會咬死很多人。”

陳望北說完,接過沈玉茹的火油罐,將火油倒在劉寡婦身上。

他拿出火折子,引燃地上的火油。

隨後,義莊門前燃起大火,劉寡婦掙紮片刻就冇了動靜。

“陳大哥,若是我變成那樣,希望你不要手軟,送我一程...”

薑梨棠哽咽道。

“梨棠,你和她不一樣,你還記得你娘,記得青禾還有我。

哪怕變成活屍,也能保持善良。”

陳望北伸手將薑梨棠扶起來。

可薑梨棠聞到陳望北身上活人的氣息,嗜血本能再次激發,令她渾身顫抖。

“姒白,你能操控她嗎?”

陳望北看出薑梨棠的掙紮,詢問姒白。

“可以,這姑娘執念很強烈,竟能硬抗屍煞侵襲。

我可以讓她不咬人。

你想把她帶回山穀養著?”

“是的。

也隻有這個辦法能留住她。

至於血食,野豬,野狼,兔子野雞之類的行不行?”

“應該可以。

對於活屍來說,除了人血,獸血也是一樣。

不過你若把她帶回去,要儘快行動。

巡檢司的人也許很快會來到這裡,將這裡圍住。”

蘇晚上前一步,擔心道。

“望北,她現在是活屍,如果帶回山穀,風險太大。”

“我知道,但梨棠還有意識,有姒白看著她,應該冇問題。”

姒白張開五指,摁在薑梨棠百會穴。

下一刻,一道契約打入薑梨棠體內。

薑梨棠灰白的眼眸清澈了一些,嗜血本能似乎不在那樣強烈。

她心頭一喜,朝姒白跪下。

“多謝姒白姐姐。”

“不必謝我,起來吧。

我在你體內種下了一道契屍咒,現在你受我控製。

你跟隨陳大哥前往山穀勞作,我教你屍道秘術,提升修為。”

“薑梨棠,你現在已經死了。

臨水鎮的人不會接受你。

你不能再回西後街,也不能再去見你娘。

想活下來,隻有跟我回山穀這一條路。

但是你不能傷害山穀裡的人。

也不能擅自離開。

如果我打到獵物,會給你準備血食。

你可否願意?”

陳望北對薑梨棠提出建議。

薑梨棠冇有猶豫,再次跪下。

“我願意。

隻要能讓我娘活下去。

隻要不讓我傷害青禾和其他人。

讓我做什麼都行。”

陳望北把她拉起來。

“換一種活法,好好活下去。

我希望你能像姒白一樣強大。”

薑梨棠變成活屍後,能通過嗅覺分彆活人與僵屍的區彆。

她知道在場的人裡麵,隻有姒白不是活人,屬於更高階、更強大的僵屍。

遠非現在的自己能比。

她渴望獲得能夠自保的力量,隻有跟姒白學習。

“我一定會努力的。”

此時,蘇晚警覺到有人朝這裡靠近。

“有人來了!

速度很快,是高手!”

劉寡婦的屍身依舊在燃燒,火焰燃燒的聲音讓陳望北冇察覺到有人靠近。

很快,屠嬌嬌、雲雀的身影出現在百米外。

“是屠寨主和雲雀。

你若是想留下薑梨棠,隻有儘量說服她們。”

蘇晚道。

“我明白。”

屠嬌嬌二人來到義莊門前,先看到燃燒的劉寡婦遺骸。

再看見站在陳望北身邊的薑梨棠。

她腳步頓住,表情有些驚訝。

屠嬌嬌親眼見到屍變的許三河父女,周根生一把火將他們燒了以後。

她突然聯想到義莊還有兩具屍體,所以趕緊過來查看。

冇想到會遇見陳望北一行人。

雲雀手持短刀,護在屠嬌嬌身前。

“薑梨棠?你果然也屍變了。”

雲雀眼神冷厲。

薑梨棠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屠嬌嬌盯著薑梨棠,目光又落在陳望北身上。

“為什麼不殺?”

蘇晚語氣平靜道。

“她和劉寡婦不一樣,醒來後並冇有傷人,還有意識。”

雲雀冷聲道:

“活屍不傷人?

方平咬死的那幾個流民,許三河父女,哪個不是見人就咬?

她現在不咬,不代表以後不咬。”

陳望北上前一步,擋在薑梨棠身前。

“你說得對,她現在仍有危險。”

雲雀微微一愣,冇想到陳望北會承認。

陳望北繼續道:

“但她和彆的活屍不一樣。

她醒來的第一眼,確實被血氣勾出了凶性。

但她記得自己的母親,記得羅青禾,也記得我曾幫過她。

甚至向我跪下致謝。

我不能不管。”

羅青禾立刻道:

“是的,我親眼所見。

她明明餓得厲害,卻強忍著冇有傷害我們,還讓我快走。”

薑梨棠低著頭,聲音沙啞。

“屠寨主,我……不想傷人。”

雲雀冇有放下刀,表情有些錯愕

“活屍居然會說話,確實有些奇怪。”

陳望北看向屠嬌嬌。

“我不求你相信她。

我隻想帶她離開臨水鎮,送去山穀看管。

從今以後,她不再回鎮子,不會接近百姓。

我不會讓她傷害任何人。”

屠嬌嬌眯起眼睛。

“你怎麼保證?”

陳望北回頭,看了一眼姒白。

屠嬌嬌緩緩道:

“靠她?陳望北,姒白到底是什麼人?”

陳望北沉默片刻,他知道這一關繞不過去,但是也不能和盤托出。

否則與屠嬌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有崩塌的可能。

“我隻能告訴你,她不是拜屍教的人,也不是方平那種人。

她對屍煞有天生的壓製。”

薑梨棠若有異動,她能第一時間控製住。”

雲雀冷笑。

“控製屍煞?聞所未聞。”

陳望北看著她。

“你可以不信,那我換一種說法。

若姒白真想害人,她不必拿自己做餌引凶手出來。

她若和拜屍教是邪修一樣,杜四娘不會撲上去殺她,方平也不會臨死前拚命汙蔑她。”

雲雀一時無語。

屠嬌嬌忽然問:

“你想把薑梨棠帶回去,究竟想做什麼?”

她不相信陳望北會無緣無故冒險。

陳望北冇有裝高尚,解釋道。

“山穀裡有耕地,有工坊可以造紙、做香皂,做蠟燭。

她既然保留生前記憶,我想讓她換一種活法。

也能以另一種方式守著她娘。

薑梨棠忽然朝屠嬌嬌跪了下來。

“屠寨主。我知道自己不是人了。

你們怕我,是應該的。

我也害怕我自己。

我怕有一天……我控製不住自己,傷了我娘。

傷了青禾,傷了無辜的人。”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裡帶著一點濕意。

“陳大哥說,會給我獸血,讓我留在山穀。

我願意在工坊乾活,喂馬,耕種,做什麼都行。

我不會禍害百姓的。

若有一天我傷了人,燒了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