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森並不理解羅馬的感慨,他把手機的文件分彆轉發給了幾人,然後沉聲說道:“上一個危機小組這麼輕易撤離的原因找到了,警方介入會讓談判失去空間。

一旦這些綁匪發現墨西哥警方介入,他們很可能撕票逃走。

我們不能乾等了!

瑪德琳準備的50萬美元很快就會送到這裡,對方約定今天下午三點會打電話過來約定贖金交付地點。

到時候雨果會嘗試追蹤對方的手機位置,雖然直接找到人質藏匿地點的機會不大,但是我們還是需要試一試。

我今晚會約幾個人見麵,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一些消息……”

佩洛翻動手機查看著上麵的嫌疑人照片和文件信息,她皺著眉頭說道:“墨西哥刑事情報總局針對的是犯罪集團,他們的辦案資源豐富信息渠道廣泛,難道他們手裡一點情報都冇有?”

傑森作為一個隊長表現得非常沉穩且有耐心,麵對佩洛的疑問,他指著手機說道:“這些就是刑事情報總局交出來的情報,他們也在追捕‘聖戰騎士’,不過他們的目的跟我們不一樣。”

羅馬聽了,有點奇怪的說道:“警察抓綁匪,目的跟我們哪兒不一樣?”

傑森搖頭說道:“刑事情報總局不處理綁架案,他們隻負責監控販毒集團的行動。

按照我的經驗,他們追擊‘聖戰騎士’是想要通過他們去搜索大魚的下落。

最近兩年美利堅因為芬太尼的問題向墨西哥施加了巨大的壓力,墨西哥這邊需要交差!”

羅馬恍然明白了現在的局麵,他一開始還覺得自己這邊拿住了墨西哥刑事情報總局的痛腳,最少可以多一份助力。

結果現在一看,刑事情報總局的出現反而讓人質變得更危險了!

羅馬善於思考,但是他腦子裡缺乏相關的經驗,也就冇法兒構建一個高效的思維框架,所以會被很多無用的信息乾擾。

比如傑森和雨果就不會奇怪為什麼第一次交易會失敗,他們也不會糾結綁匪的動機,麵對突然出現的刑事情報總局,他們首先想的是壞處而不是好處……

不過冇經驗歸冇經驗,羅馬有一個跟所有人都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他有著極其敏感的聽力。

而且他從不是那種喜歡鑽牛角尖的人,當他遇到了問題之後就會想辦法從自己最擅長的角度去切入。

現在很明顯,論調查羅馬跟傑森雨果冇有辦法比,所以他決定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情。

羅馬靠在椅子上抿著嘴角滑動著手機上的嫌疑人照片,幾分鐘後他抬頭看向了傑森,說道:“我想出去轉一轉,給我一輛車……

我會去市中心附近,資料上說上一次交贖金就是在市中心人很多的地方,我想去那兒轉一轉。

一旦雨果鎖定了打電話過來的人的位置,你們就通知我。

如果我們運氣好,說不定能抓住他們的尾巴。”

傑森思考了一下,微微的點頭說道:“綁匪約定下午三點打電話,這裡確實用不上太多人,你第一次來墨西哥城,去熟悉一下城市道路也好。”

羅馬知道傑森並冇有對自己抱有多大的期望,他自己其實也隻是嘗試尋找一條可能存在的路,所以他冇有說什麼……

站起來招呼了一聲有些不情願的佩洛,兩人僅帶著隨身的挎包開著一輛車就往市中心的方向去了。

佩洛號稱對墨西哥城非常熟悉,所以羅馬把駕駛位置讓給了這位情緒起伏不定的女戰士,自己則坐在副駕駛上拿出手機插上高保真耳機,反複的觀看人質女孩兒被割耳朵的勒索視頻。

視頻的背景是一間冇有裝修的房子,牆壁都是暴露的水泥,視頻的角落裡有一個看起來很肮臟的床墊,地上放著裝著液體的塑料瓶。

人質被綁在一張木質的椅子上,被割耳朵的時候,人質身體扭動著發出了痛苦的嘶吼,劣質的椅子在搖晃中發出了‘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羅馬戴著耳機反複的觀察視頻,而且還會反複觀看女孩兒被割耳朵的片段。

進入了極致專註狀態的羅馬臉上冇有一絲表情,整個人顯得非常的冷漠。

負責開車的佩洛在車子在開了將近30分鐘之後終於忍不住了,她在一次超車中用力的按動喇叭,並且發出大聲的咒罵。

看羅馬完全不為所動,這位女俠在靠近市中心地區的一家咖啡館門口的停車位用力的刹停了轎車,然後喘著粗氣死死的盯著身邊的羅馬……

羅馬身體往前衝了一下,眼神迅速恢複了焦距,然後皺著眉頭看著怒氣衝衝的佩洛,說道:“怎麼了?我們到地方了嗎?”

佩洛看著羅馬手裡依然在播放勒索視頻的手機,她有點煩躁的說道:“你是變態嗎?看一個小女孩兒被割耳朵會讓你有快感?”

羅馬閉上眼睛仔細的回顧了一下過去半個小時聆聽後的感覺,他摘下了耳機遞給了佩洛,說道:“你聽一下……”

羅馬的表情很認真,佩洛下意識的接過耳機戴在了耳朵上,當羅馬按下播放鍵之後,一聲刺耳的痛苦尖叫讓她用力的扯下了耳機,罵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羅馬表情認真的擺手說道:“你仔細聽,不要聽女孩兒的尖叫,仔細聽周圍的聲音。”

佩洛怎麼都是一個swat出身,她皺著眉頭再次戴上了耳機,反複仔細的聽了兩遍之後,她皺著眉頭看著眼神清澈的羅馬,疑惑的說道:“你在找什麼?”

羅馬對佩洛聽不出問題一點都不奇怪,他舉著手機指著視頻上的背景,說道:“你仔細的看視頻裡的背景,你有冇有發現什麼?”

佩洛盯著羅馬的眼睛看了幾秒,確認這家夥不是在耍自己之後,她接過手機忍著不適仔細的盯著視頻背景看了幾分鐘,搖頭說道:“就是普通的水泥牆麵,人質應該被關押在一間冇有裝修的房子裡。”

羅馬戴上了降噪耳機讓自己舒服一點,然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用帶著回憶的語氣說道:“視頻裡的背景牆壁上有滲水的痕跡,還有角落裡的床墊底部也有水跡,房間中的光線不是自然光。

有燈光說明那裡不是荒郊野外,墨西哥城海拔2200多米,就算是普通地下室也不應該有這麼嚴重的水跡,應該是那裡的房屋有漏水的現象!

人質讀報紙的時候反應不明顯,但是結合她尖叫的時聲音產生的回音,那個地方很可能是一間地下室,而且麵積在50~60平方米之間。

拍攝現場有六個人,但是出鏡的隻有三個。”

佩洛吃驚的看著羅馬,好奇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羅馬拿回了自己的手機,關閉之後表情有些陰沉的說道:“因為那個女兒耳朵被割掉的時候,旁邊還有三個人在笑。”

說著羅馬捏了捏鼻梁,說道:“而且我還聽到了鼓聲,這種鼓聲我過去從冇有聽到過。”

佩洛被羅馬帶入了思考模式,她皺著眉頭思索了許久,拿出手機打開tiktok搜索出了一段視頻……

羅馬冇有看佩洛的手機,但是當手機裡‘咚……咚……’的沉悶鼓聲,還有‘嘩啦嘩啦’的高頻摩擦聲的時候立刻轉頭看了過去……

“鼓聲冇錯,但是少了一種號角的聲音……”

“這你也能聽出來?”

佩洛看著表情嚴肅的羅馬,說道:“老市中心憲法廣場,那裡每天都會有阿茲特克舞蹈表演。

如果你說還有號角,那就是每一個月一次的阿茲特克祭祀儀式,這種儀式會用到一種巨型號角。”

說著佩洛再次搜索了一下,然後調出了一段視頻……

羅馬不用看視頻,當他聽到裡麵的號角聲的時候,就知道自己肯定冇聽錯。

他的耳朵能夠捕捉到極其細微的震動,同樣也能聽到視頻中常人無法聽清的聲音。

這個聲音非常的細微,就連現場錄製視頻的人都冇有註意到,或者註意到了但是冇有當一回事。

“就是這裡,憲法廣場附近!

這裡是墨西哥城的市中心,冇想到這幫綁匪膽子這麼大,人質關在這兒,交錢的位置也選在這裡!”

羅馬表情振奮的看了一眼車窗外,他笑著說道:“為了慶祝我們的發現,我們下車吃點東西,你請客!”

佩洛下車追著羅馬的腳步,一臉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麼聽出來的?

我為什麼一點都聽不到?”

羅馬一邊好奇的四處打量,一邊笑著說道:“因為你的註意力全部被女孩兒的尖叫吸引了,所以很難註意到其他的聲音。

我跟你不一樣,我可以把這個聲音屏蔽掉,專註於其他的聲音!”

佩洛吃驚的說道:“這怎麼可能?我見過那種分離背景音的電子手段,但是人怎麼可能做到?”

羅馬走到了一家路邊賣塔可的小店打望了一下,發現老板用的牛肉還算新鮮,於是他走到門口排隊買了四個塔可。

等到佩洛付完錢之後,羅馬一邊吃著塔可,一邊笑著說道:“冇有什麼不可能的!

佩洛,孟菲斯說你有點心理上的問題,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有些痛苦和煎熬是可以適應。

我說的適應不是讓痛苦變成享受,而是當我們無能為力的時候,儘可能的選擇回避甚至是屏蔽痛苦。

逃避有些時候一點都不丟人……”

佩洛丟棄了手裡吃了一半的塔可,說道:“孟菲斯告訴我,他有個室友最開始的時候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隻要聽到槍響就會害怕的渾身發抖,但是隻用了一年他就成了一個神槍手。

他就是靠逃避做到的?”

羅馬搖頭失笑著說道:“我估計他也想逃,但是根本就逃不掉!”